「出事了!」
「英如出事了!」
在北溟派中,正在与阵法师进行沟通如何制造星轨零件机枢的傅璇玑,忽然间脸色一变。
她伸手在虚空中一划,浮现出圆光之形。
在那圆光之中,只隐约看到一座巨大的却不住震颤的宝船,而後一道通天彻地的剑光浮现,瞬间便斩断了一切联系。
傅璇玑的手掌一颤,哪怕隔着千万里的虚空,她依然能感知到那剑光的霸道与凛冽。
「怎麽会————」
她的脸色微微有些苍白,赵英如怎麽会面对如此恐怖的攻击?
哪怕自己在现场,恐怕也会在瞬间灰飞烟灭。
目前唯一让她稍稍安心的是,赵英如的生命灵光还点亮着,这代表着其至少还活着。
但在如此恐怖的敌人面前,她也没有信心赵英如能够一直存活下去。
「好厉害纯粹的剑光,没想到这地仙界还有如此恐怖的剑修。」
游鸣正在认真研究着机枢的运转逻辑,他还是挺享受这样的生活的,可以暂时不用管外界的纷争,一心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此刻却忽然被傅璇玑施展的圆光术给打断。
他虽然没有修行过剑道,但却与青霁、赤陨两柄神剑经常交手,对於剑意还算了解。
刚刚那剑光中传递出来的枯竭、绝灭的真意,也让他暗暗心惊。
就在傅璇玑要开口之际,北溟掌门也赶了过来,他也发现赵英如出事了。
其实早在赵英如偷走【渡世宝船】的时候,他就已经察觉了,只是并没有在意,甚至这本就是他默许的。
毕竟在地仙界,北溟派也是一流仙门,基本上没人敢对赵英如动手,再加上【渡世宝船】守护的话,只要里面的灵石没有燃烧乾净,哪怕地仙也休想破开宝船的防护。
而只要宝船能够拖延一会儿时间,北溟派的地仙就能够赶到。
但这一回,他们却震惊察觉到,那【渡世宝船】的防护被人给破了,赵英如的性命悬於敌手。
「游鸣真人还请见谅。」
「虽然那贼子屏蔽了气机,但那【渡世宝船】我还是能够感应到其方位。傅师妹,我现在需要你跟我一同前去无垠虚空。」
北溟掌门向游鸣告了罪,然後与傅璇玑开口说道。
傅璇玑重重点了点头。
赵英如的母亲早死,再加上北溟派的长辈之中就她这麽一个女性,故而很小的时候,赵英如就跟着她修行。
她与赵英如的关系,如师如母。
在听闻赵英如出事之後,她比谁都着急。
虽然游鸣有些遗憾这【星轨】计划出了波折,但人家门派毕竟出了事情,自己总不能让人家不管掌门嫡女死活吧。
「诸位请便。」
「若是有什麽帮得上忙的,在下也可尽绵薄之力。」
游鸣最近一些时间在北溟派过得挺好,无论是傅璇玑还是掌门真人,都对他十分客气,还向他开放了藏经阁,这些天以来他着实增长了不少见闻。
「多些真人,不过此乃北溟派内部之事,就不劳烦您动手。」
虽然心中焦急,但北溟派掌门依然表现得有礼有节。
二人很快离去,只把游鸣一人留在原地。
「赵英如————渡世宝船————绝世剑光————」
游鸣的瞳孔之中,瞬间浮现了无数切面,刹那间,无数的场景在他的瞳孔之中浮现。
他的意识则沉入了宿命洋流之中,在一个个节点之中不断跳转。
同时,他的作弊码【全序天图】所带来了「天赋树」让他在感知方面的能力暴增。
他在一瞬间,便仿佛从赵英如、何云龙、童横乃至向天衡的视角,获取了大量的碎片式的信息,这些信息相互拼凑、印证,最会汇聚成一个完整的信息。
「□□口要对我动手,派遣了玄霄天宗的某个人用星辰金矿脉的消息对付我。
「玄霄天宗那个人与何云龙是叔侄关系,叫做何阐。」
「□口口曾经也袭杀过凌烟湖三友,童横逃脱,向天衡复仇。」
「何云龙因处於【历劫】状态,从他那族叔处得知了所谓星辰金矿脉消息,便想要先一步抢占,以拖延我制造【星轨】时间。」
「何云龙与赵英如驾驶【渡世宝船】,在虚空遭遇了口口口,而後又遇到向天衡,向天衡使用了某种底牌————」
游鸣的推算信息是碎片化的,实力与他相差越大的,他所得到的信息就越完整,越清晰。
反之,则越模糊。
就比如真正想要对付他的那伙人,在他的推演之中是完全模糊的,他不仅无法感知到他们的姓名、样貌甚至连对方是几个人也完全是空白,这代表着对方的境界远胜於自己。
而向天衡、何阐、童横三人,虽然是地仙,但都是第七重【餐霞】地仙,实力不如自己,则他可以推算出不少相对完整的信息。
至於赵英如、何云龙,这两个人实力远远逊色自己,甚至连地仙也不是,游鸣不仅可以推算出对方完整的行为脉络,甚至连对方的心理状态,乃是某时某刻的心里在想什麽都能一清二楚。
不过,虽然这里面因为牵扯到一些超过他境界的强者,但藉助旁人的信息印证,整个事情他还是大致推算出来了。
如果不是傅璇玑等人走得太快,自己还可以跟他们分享一下自己算出来的一些内情。
不过,想来人家身为地仙界的一流仙门,也有自己的信息渠道,说不定比自己推算得来的更完整呢。
既然人家没找他帮忙,他也不至於上赶着。
只是,这一幕幕的故事脉络,却让游鸣升起了一种古怪的感觉。
他隐约察觉到,无论是凌烟湖三友、还是向天衡亦或者是赵英如二人,似乎都在替自己【挡灾】。
因为这一切的起因,就是那不知名的一伙人对自己心怀恶意,甚至想要通过引诱自己的方式将自己擒拿。
但也正是因为他们的恶意,而自己自身的【福运】极高,再加上受到的天命倾斜很多,让冥冥之中各项巧合发生,最终引导旁人替自己化解了这一次的灾难。
就如这夥人在赶路的时候,竟然会恰好遇到凌烟湖三友瞬移过来,双方直接撞车。
说实话,这里头要是没有命运的影响,游鸣反正是不信的。
也正是凌烟湖三友的事情,引来了向天衡的复仇。
而另一条支线,这夥人派出的何阐引来了赵英如二人,这两个人恰好又通过宝船和秘术,从某种意义上帮助向天衡找到了这夥人。
这夥人与向天衡碰到一起,直接针尖麦芒,碰了个你死我活。
从结果可以看出,这夥人是被向天衡打得落花流水。
但向天衡必然也是失去了一张底牌,而且凌烟湖三友中的钟秀和花煞夫人虽然被救了回来,但也是修为大损,短期内无法形成助力了。
从某种意义上,向天衡损失也很大。
那这件事到底谁得了好处呢?
游鸣盘算了半天,貌似自己得了好处。
首先就是那伙人对自己的谋划落了空,自己这边的危机是解除了。
其次向天衡损失惨重,但他身为自己的合伙人,未来就必须更加依赖自己。
最後,如果北溟派搞不定这件事,说不定还需要他帮忙。自己只需要把事情的脉络与他们说清楚,就能获得北溟派的人情。
虽然游鸣什麽也没做,但他感觉自己赢麻了。
在这一刻,游鸣深深感知到了【宿命】的神妙之处,他也更理解为什麽自己师尊的【太微道】为什麽能够在一次次的量劫之中屹立不倒。
任你外界如何风霜雨雪,但我自岿然不动。
而且不仅不动,更有泼天富贵从天而降,你这到哪儿说理去?
在无垠虚空之中,数道光芒闪烁,傅璇玑和北溟掌门的身影浮现,在他们身後,还有三道陌生身影,其中两人气机如山如海,正是山海楼的地仙,最後一人,却是何阐。
因为与赵英如一同失踪的,还有何云龙,自然要通知山海楼的人一起了。
——
而且山海楼有一门秘术叫做【山海望气】,若是想要寻找到人,说不定还需要应到他们的身上。
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一座庞大的【渡世宝船】正静静悬浮在虚空之中。
在宝船的一侧,有一个巨大的洞口,其上的阵势则全部处於沉寂状态。
这一幕,只看得北溟掌门心疼无比,同时心中也无比惊骇。
【渡世宝船】极其坚固,就算是第九重地仙也休想在短时间内打破,但如今这宝船却被人轰开了一个这麽大的豁口,这要是修补起来,不知道得耗费多少材料和心力。
当然,他此刻也顾不得太过心疼。
因为他发现,赵英如此刻并不在船上。
虽然赵英如的生命灵光还在亮着,但却不断闪烁,很明显情况不是很妙。
「令狐长老,麻烦了,这是小女经常佩戴的发饰。」
北溟掌门伸手一挥,将【渡世宝船】收了起来,冲着山海楼的一位老者重重点了点头,将一个精致的发钗递了过去。
那老者接过,法力运转,一缕气机便瞬间从发钗中逼出。
而後他口中念念有词,那气机瞬间指向了一个方向,同时他的袖中浮现出何云龙的一缕气机,这两道气机贴近,指向了一个方向。
「英如姑娘与云龙还在一起,在那个方向。」
「我们走!」
令狐长老手指一弹,这两道气机便犹如箭矢一般向着某个方向极速而去。
几位地仙不敢耽搁,他们察觉到,几乎每时每刻二人的气机都在不断削弱。
在无垠虚空之中,一男一女两个人的身上被人胡乱裹了一层如麻布一般的东西,又用某种带有禁制的绳索捆的严严实实,而後似乎被人一脚踹出,犹如流星一般不断朝着某个方向飞去。
这无垠虚空中什麽也没有,被人施加了一个力之後,便会向着那个方向不断前进。
这两个人,就是赵英如与何云龙。
两人的状态很差,因为他们都不是地仙,只是【历劫】修士,并没有完成人到仙的转变,不仅身躯孱弱,同时也没有构筑内宇宙,故而在这无垠虚空之中,虽然一时不得死,但却会不断消磨他们的生命力。
若非他们身上披裹着的麻布似乎另有神异,勉强替他们挡住了一部分的虚空辐射,他们说不定早就死了。
一开始赵英如还嚎陶大哭,但现在连哭得力气也没有了。
这黑漆漆的无垠虚空,什麽也没有,就仿佛一张吞噬一切生命的大口,要将他们的生命力一点点都吸走。
「云龙哥哥,你还————还好吗?
」
赵英如感受着与自己紧贴着的何云龙身上的温度,勉力提起一丝力气,用神念传音道。
在这无垠虚空,连声音都无法传播。
但何云龙并没有说话,只是紧闭双目,整个人犹如一截枯木,一动也不动。
赵英如见状,也没有再继续说话,他们身上的禁制乃是向天衡施展的,对方可是地仙,除非是同等级的地仙出手,否则以他们二人的实力,是绝难挣脱。
在这种情况下,一切的挣扎都是徒劳。
他们能做的,只有节省一切力量,等待着救援。
可一想到救援,赵英如心中就隐约觉得不对劲。她依然还记得向天衡在把自己二人放逐时候的神色,有扭曲,有畅快,还有一丝得意。
既然向天衡把他们都扔到了无垠虚空中,就代表着对方并不怕得罪北溟派。
但既然不怕,为什麽没有直接杀死他们呢?
赵英如心中隐约不安。
「英如。」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忽然间,一个有些微弱的声音传入她的心中。
「云龙哥哥!」
赵英如忽然涌起一丝高兴情绪,虽然现在情况很危急,但在何云龙搭理自己之後,她觉得似乎一切也没那麽糟糕了。
「英如————」
「你真的喜欢我吗?」
何云龙的声音十分温柔,虽然两人背靠着背,但赵英如仿佛都能看到对方那深情的眼神。
「当————当然。」
赵英如的脸上浮现一丝羞涩,其实这麽多年,何云龙从来没有对她展露过这般姿态,这让她有种置身梦中的感觉。
「那你————愿意为了我,付出一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