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里,万嬷嬷和珍珠趴在皇后的床边,哭的非常伤心。
躺在床上的皇后神色却意外地平静,没有悲戚,也没有绝望。她的双眼也没有空洞,仔细看,她的眼底浮起一丝笑意。
万嬷嬷哭的双眼通红。她还不知道皇后娘娘醒了。
哭了一会儿,万嬷嬷抬手擦了擦泪水,抬眸看向皇后,见她睁开眼醒了,面上露出一抹惊喜。
“娘娘,您醒了。”
珍珠也顾不上哭了,连忙抬头望了过去,见皇后娘娘真的醒了,也是满脸喜悦。
“娘娘,您真是吓死老奴了。”
珍珠连忙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奴婢这就去叫太医。”
“娘娘,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脖子疼不疼?”万嬷嬷看着皇后娘娘脖子上触目惊心的红痕,眼里满是心疼和惧怕。
皇后娘娘没有说话。
“娘娘?娘娘?”万嬷嬷叫了几声,见皇后娘娘没有反应,心里越发担心。
过了一会儿,太医过来了,给皇后娘娘把了一会儿脉,然后告诉万嬷嬷她们,皇后娘娘已无大碍,至于其他的,他没有多说。
得知皇后娘娘已经没事,万嬷嬷她们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可,接下来,不管万嬷嬷和珍珠说什么,皇后娘娘都没有反应。
“娘娘,您这又是何必。”万嬷嬷想不通皇后娘娘为何要自缢,“您心里有委屈,跟老奴说,何苦想不开……”
皇后娘娘还是没有说话。
万嬷嬷没有再说什么,拿出太医刚刚给的伤药,动作小心地给皇后脖子上的伤痕抹药。
涂药的过程中,皇后娘娘依旧没有一点反应。
万嬷嬷被她这副模样吓到,但也不敢多说什么,怕刺激到她,又想不通做出自戕的事情来。
她轻叹一口气,随后退了出去。
等到晚上,永元帝来到坤宁宫。
皇后娘娘没想到她一睁开眼就看到了永元帝,神色十分震惊,她艰难地开口叫道:“皇上……”她的声音沙哑的厉害。
永元帝语气平静地问道:“你想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要……”皇后娘娘结结巴巴地说道,“你我……夫妻一场……我最后能为你做的……就是这件事情了。”是她对不起皇上,没资格求什么。
“你不是不愿意被废吗?”永元帝之前让皇后主动请求被废,皇后不愿意。如果不是逼迫她,她绝不会开口答应。
如果可以,皇后娘娘永远都不想被废。
“为何不为你儿子求情?”
“不求……”皇后娘娘对两个儿子的感情非常复杂、一方面因为他们是她的儿子,她疼爱他们,但他们又是她的污点。他们的存在,就在时时刻刻告诉她曾经做过的丑事,这让她不想看到他们。
“也不为你自己求?”
皇后娘娘摇了摇头说:“不求……”她还有什么资格为自己求。
永元帝深深地看了一眼皇后,问道:“你想留在宫里,还是去宫外修行?”
皇后娘娘非常意外,她没想到皇上还愿意留她一命。
“修行……”她罪孽深重,没脸留在宫里。皇上留她一命,那她就去宫外修行,为皇上祈福,为大齐祈福。
“朕会送你去修行。”
“谢皇上。”
“当初,朕虽不满太皇太后赐婚,但从未迁怒于你。”那个时候,永元帝的确不怪皇后,“朕不想受制于太皇太后,便故意去边境,对你……只要你老实本分做好秦王妃,不与太皇太后勾结,朕会好好待你,可你让朕失望了。”
皇后听了这番话,瞳孔震颤,苍白的脸上满是震愕。
永元帝没有再说话,站起身离开了。
等他走后,皇后娘娘无声地哭泣了起来。她这次哭的比前几日皇上逼她主动请废还要难过。
这一切都是她的错。如果她当初不与太皇太后亲近,她和皇上会是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
皇后娘娘因为太过悲恸,哭昏了过去。
永元帝离开坤宁宫后,没有回御书房,而是去了惠嫔的宫里。
惠嫔见永元帝脸色不好,也没有问发生了什么事情,而是伸手抱住他,抬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永元帝把脸埋在惠嫔娘娘的脖颈里,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当初,朕虽不满太皇太后赐婚,但也没有想过休弃她,只要她安分守己地做好秦王妃。”
“太皇太后在世时,权势滔天,皇后娘娘那个时候小,不理解你的苦心,与太皇太后亲近很正常。”
“她选择去宫外修行。”
“这样也好。”惠嫔娘娘抬手帮永元帝揉了揉太阳穴,“明天的早朝会很闹,你今晚得好好休息。”
“想要废后没有那么容易,这件事情还得闹几天。”永元帝颇为头疼地说道,“这几日安生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