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羽身躯猛地一颤，双眸死死望着牧渊。
她大抵做梦都未想过，自己竟又败了！
败得这般彻底！
这般干脆！
“不可能……不该如此……这不对……”
她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血水却不断自口中翻涌而出。
牧渊静静注视着她那张脸：“师妹，留些气力，安心上路吧。”
玄羽吐掉口中血水，陡然放声狂笑：“师兄……你还没赢……你根本没赢……哈哈哈哈……”
咚！
牧渊一脚踩落。
玄羽头颅当场爆开。
“将死之人，哪来这许多废话！你以为这一回，我还会让你逃？”
牧渊抬起手掌，隔空一按。
轰！
掌中炼力如神钟罩落，朝四方铺开，眨眼间便将此方空间彻底封死！
玄羽肉身崩碎，灵体倾泄而出。还未及逃窜，便被那股炼力牢牢擒住。
牧渊没有半分手软，炼力当即合拢，将玄羽灵体笼在其中，生生祭炼。
“啊！”
玄羽灵体发出痛苦而狰狞的嚎叫。
拼命挣扎。
拼命逃窜。
可，毫无用处。
“师妹，你该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你该明白，你未必能笑到最后。”
“师兄不知你做这些究竟为了什么，如今也已无所谓了。”
“你死后，这一切，终归是结束了。”
牧渊望着一点点消散于炼力中的玄羽，静静开口。
像是在告别。
又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玄羽之死，他没有高兴，反倒尤为平静。
仿佛这件事，并不是很重要。
是我一直太过在意了吗？
牧渊心中暗思。
可就在玄羽即将散尽的最后一刻，心头陡然一抽。
他捕捉到了玄羽灵体消散前的最后一道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绝望，没有痛苦，没有不甘。
反倒……平静的反常！
这是将死之人该有的眼神？
牧渊只觉不对，立刻盘膝坐下，释出神识，朝四周查探。
然而……四方皆无异常。
“太简单了。”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中带着一丝磁性的声音传来。
牧渊循声望去。
赫然是站在满龙王身后的那名女子。
“你是谁？”牧渊沉问。
“苍鸿大人，她……她是我朋友……”满龙王挤出笑容道。
“你为何不随他们一同对付我？”牧渊平静地问。
“那个……他们不知您的实力，我还能不知道嘛……”满龙王挠了挠头，尴尬一笑，目光却暗暗瞥向那女子。
牧渊点了点头，看向女子道：“所以，你方才那句话，是何意？”
“苍鸿大人难道不觉得，这些人都死的太简单了吗？”
女子语气淡然：“这些人，皆是一星之唯一，是承载了千万乃至亿兆生灵期盼的存在。可在此地，你却似屠猪宰狗一般将他们一一灭杀，甚至他们连一件保命法宝都未曾动用。所以，你不觉得太简单了吗？”
牧渊脸色骤沉。
细想之下，的确有些不对。
他看了眼玄羽的尸首，目光落在那柄暗剑上，轻吸一口气，径直走上前。
“考虑再多，至少人已死了。这把剑，倒也有些意思。”
牧渊径直伸手，将那剑拿起。
可就在指尖触及剑刃的刹那，一股极致的宿命感倏然涌了上来。
下一刻！
嗡！
暗剑狂鸣！
整把剑的表面竟裂开大量缝隙。
无数时间、空间、岁月的气息自其中喷涌而出！
牧渊瞳仁一颤。
“不好，这是一把因果宿命剑！”
女子急喝：“快丢掉它！”
牧渊急急松手。
根本来不及！
情急之下，他连忙掏出死战丹与焕新丹，将身上那件久未动用的战甲催动……
轰隆！
枯寂岁月化作毁灭风暴，于星殿正中炸开。
风暴所过，星殿自穹顶至地基寸寸崩解，轰然塌作满地残骸。
乱石穿空，殿壁尽裂。
“怎么回事？”
九尊战灵同时回头，却见惊世骇俗的一幕。
创世道祖的修炼之地，竟被一股无情的枯寂岁月之力生生湮灭！
两道灵光自其中疾射而出。
正是满龙王与那女子。
“太子殿下！”
“您没事吧！”
帝王星的人立刻迎了上去。
“靠！靠！靠！妈的！娘的！”
满龙王落地后连连跺脚，破口大骂：“什么鬼东西，竟害得我把穿梭星痕都用掉了！”
众人色变。
穿梭星痕，可是帝王星立国以来传承至今的保命神物啊！
“能保住命就不错了。”
女子落地后，漠然开口：“没想到，那把剑竟还是一件这样的因果杀器。我们终归还是小瞧了这些人！”
“因果杀器？”
满龙王猛地看向那女子：“你的意思是……”
“他被反噬了。”
女子平静道：“那玄羽早就在她那把活剑中种下了因。只要苍鸿将她杀死，这果，便得由他承担。无法遏制，无法躲避……”
满龙王脸色剧变，难以置信。
原来一切，都是玄羽做的局。
杀了玄羽，牧渊也得死！
这就是一场死局！
啾！
啾！
啾！
啾……
一道道光柱倏然自天而降，落在众人身前。
光柱之内，尽是因果轮回之气。
其威至高，其势无穷！
满龙王瞪大眼望去。
却见光晕之中，一道道身影迅速凝合。
竟是先前死去的霸籍、清月泪、惜长林、林见深等天骄！
而在群星这边，五恒齐齐上前。
他们面前浮现大量点点星光。
星光显现之后，亦是迅速凝聚。
无数条命数线在星光间交织，最后汇聚成一个人形轮廓。
“玄……羽？”
满龙王整个人僵在原地。
“看见了吧？”女子平静开口：“狡兔三窟！他们早就提前给自己备了退路。敢进去的，无一不提前布置了保命法器。死在里面，他们最多只是失败，而非丢命。”
“那苍鸿呢？”
满龙王呢喃地问。
“他？”女子沉默片刻，轻轻摇头：“一介散修，无依无靠，没有强大星辰撑腰，又如何能活？”
满龙王不再吭声，眼里闪露着一抹惋惜。
“大人！”
这时，九尊战灵齐齐回头，朝那扭曲的空间望去。
待空间逐渐抚平，星殿的残垣断壁，映入世人眼中。
而最引人瞩目的，莫过于废墟中躺着的一道浑身是血的身影。
那身影破烂不堪，手脚尽断，上下没有一块完肉，周身生气也已彻底消无。
赫然是牧渊。
此刻的他，已经彻底死去……
重生后的玄羽微微抬头，望向那具尸首，唇角扬起一抹淡笑：“师兄，我说过，这回，你赢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