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贤玉。”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假装的温和，“你在上面吗？我来看你们了。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们老大让我来问问你们，考虑得怎么样了。”
楼上没有声音。
瘦高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抬脚朝楼梯走去，脚步依然很轻，但比之前快了一些。他走到楼梯口，刚要抬脚上楼梯，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不用上去了。她们不在。”
瘦高个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猛地转过身，手电筒的光束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照去。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年轻男人，二十多岁的样子，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袍，长发束起，翘着二郎腿，双手抱胸，正靠在沙发靠背上，平静地看着他。那双黑色的瞳孔中，隐隐有金色的光芒在流转，在手电筒的白光中格外醒目。
瘦高个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的手枪已经从腰间拔了出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个年轻男人的脑袋。他的手在微微发抖，额头上有冷汗渗出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本能，他的身体本能地感受到了一种危险，一种来自生命层次深处的、无法抗拒的压迫感。
“你是谁？”瘦高个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假装的温和，而是一种紧绷的、带着威胁的冷厉，“你怎么进来的？胡贤玉她们呢？”
姜大柱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看着那个黑洞洞的枪口，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枪？你觉得这种东西对我有用？”
瘦高个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捏得发白。他咬紧牙关，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砰。
枪响了。
子弹从枪膛中射出，带着一声尖啸，直奔姜大柱的眉心。
姜大柱没有躲。他的右手抬起，两根手指轻轻一夹，那颗高速旋转的子弹稳稳当当地停在了他的指间，像一只被捏住翅膀的飞虫。弹头滚烫，冒着青烟，在他的指间微微颤动。
瘦高个的眼睛瞪得溜圆，下巴差点掉在地上。他见过能挡住子弹的人，但那是用灵力屏障、用护甲、用盾牌，从来没见过有人用两根手指夹住子弹的。这他妈是什么操作。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他的腿在发软，手在发抖，手枪差点握不住。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荡，跑，快跑。
他转身就跑。
但他刚迈出一步，身体就僵住了。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将他死死地按在原地。他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板上，一步都迈不出去。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冷汗像下雨一样往下淌，脸上的表情扭曲而恐惧。
“我说了，这种东西对我没用。”姜大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而冷厉，“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乖乖回答我的问题，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第二，你什么都不说，我让你生不如死，然后再让你死。”
瘦高个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能感觉到，那个年轻男人不是在吓唬他。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杀意，不是靠装能装出来的。他杀了很多人，见过很多狠角色，但从来没有一个人让他感到这种绝望，那种蝼蚁面对巨龙的绝望。
“我......我选第一个。”瘦高个的声音在发抖，像一根快要断掉的琴弦。
姜大柱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瘦高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们有多少人？”
“七......七个。”
“老大是谁？什么修为？”
“老大叫刀疤，就是那个光头，脸上有疤的。他是金丹初期。”瘦高个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在说一件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事，“他以前是散修，天地大变之后得了什么奇遇，修为突飞猛进。我们几个都是他收的小弟。”
金丹初期。姜大柱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在锡城这种地方，金丹初期已经算是顶尖高手了。难怪敢这么嚣张，抢东西、绑人、卖女人，肆无忌惮。但金丹初期在他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你们的老巢在哪里？”
“在城西的废弃工厂。万宝商会旧址再往西走两公里，有一片废弃的工业区，我们占了其中最大的一栋厂房。”
“除了你们七个，还有没有其他人？”
“有。还有十几个普通人，负责看门、做饭、打扫卫生什么的。还有一些......一些女人。”瘦高个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女人？”姜大柱的声音冷了几分，“哪里来的女人？”
“抢来的。绑来的。有的是在街上抓的，有的是从别人手里买的。总共......总有七八个吧。老大把她们关在厂房的地下室里，每天给她们送饭，但从来不让她们出来。”
姜大柱的眼中寒光一闪。七八个女人，被关在地下室里，不见天日，不知道被关了多久，不知道受了多少苦。他的拳头握紧了，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除了刀疤，还有没有其他高手？”
“还有一个。二当家，叫铁手，是筑基巅峰，比我只高不低。他以前是个拳击手，天地大变之后觉醒了什么血脉，拳头硬得像铁，一拳能打碎一堵墙。”
姜大柱点了点头。金丹初期，筑基巅峰，再加上五个筑基初期或者炼气后期的杂鱼，这股力量放在锡城确实不算小。但对他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
“最后一个问题。”姜大柱看着瘦高个的眼睛，“你们绑了胡贤菊的妹妹，是想通过她们找到胡贤菊？”
瘦高个的身体猛地一颤。他没想到这个年轻男人连胡贤菊的名字都知道。他的脑子飞快地转了一下，终于明白了，这个人不是偶然出现在这里的，他是胡贤菊派来的，是来救人的。
“是......是。”瘦高个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老大说，胡贤菊跟了一个很有钱的男人，那个男人在神龙村有很大的产业。老大想找到那个男人，然后......然后......”
“然后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