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大柱站在谷口,久久不能言语。他以前在神龙山上爬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地方。它像是从另一个世界直接搬过来的,又像是沉睡了千万年,直到灵气复苏才重新浮出水面。
皇宫的守卫极其森严。广场上有成群的巨狼在巡逻,它们的体型巨大,脊背上的骨刺在幽蓝的火焰下泛着金属光泽。不仅仅是狼,还有黑色的猛虎、巨大的乌鸦,全都散发着强大的气息。
姜大柱沿着谷口的阴影,悄悄地往皇宫方向靠近。他尽量压低身体,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一只路过的普通变异狼。银月给他的女皇印记起到了作用——巡逻的巨狼从他身边经过时,只是扫了他一眼,没有停下来盘问。
他一路摸到了广场边缘,蹲伏在一根倒塌的石柱后面,从这里可以清晰地看到皇宫大门前的景象。
然后他看到了。
皇宫大门前,一支队伍正在集结。
那支队伍气势恢宏。最前面是十二头通体雪白的巨狼,肩高两米,皮毛白得像雪,没有一丝杂色。它们的脊背上没有骨刺,取而代之的是一排金色的鬃毛,在风中轻轻飘动。每头白狼的额头上都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宝石中封印着强大的灵力波动。
白狼身后,是一辆巨大的车辇。车辇由黑色的木质材料制成,雕刻着精美的花纹,镶嵌着暗金色的金属饰件。车辇的顶棚是深红色的绸缎,上面绣着一头巨大的狼形图案——后脑勺上开着花的那头狼。车辇由八头白狼牵引,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车辇两侧,跟着两排侍女。
不是狼,是人。
姜大柱的瞳孔猛然收缩。
车辇两侧,跟着两排年轻的女子。她们穿着统一的白色长裙,长发披肩,面容姣好。她们的眼珠是黑色的——人类的黑色,不是被寄生后的琥珀色。她们没有被寄生。她们的表情平静,步伐整齐,像是一群训练有素的宫女。但姜大柱注意到,她们的眼神中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麻木,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
不是被寄生,是被控制了精神。
姜大柱的心猛地揪紧了。他的目光在那些侍女脸上快速扫过,一张一张地辨认——
然后他看到了。
车辇右侧,从前面数第三个。一张圆润的、带着婴儿肥的脸。大眼睛,长睫毛,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努力保持平静。她的长发被梳成一个简单的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细的脖颈。
巧芝。
姜大柱的呼吸骤然停滞。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血液在血管中疯狂奔涌。他的琥珀色竖瞳剧烈地震颤了一下,爪子无意识地在石柱上抓出了几道深深的痕迹。
是她。是巧芝。她还活着。
姜大柱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冲上去,把她抢走,带着她离开这个鬼地方。他的肌肉已经绷紧,四爪已经蓄力,只差一个念头就会暴起。
但他没有动。
不能动。
他强迫自己将目光从巧芝身上移开,继续搜索。
车辇左侧,从前面数第二个。一张瓜子脸,眉眼清秀,嘴唇薄而红润,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微笑。她的站姿比其他侍女更加挺拔,脊背笔直,下巴微扬,即使穿着同样的白裙、做着同样的侍女工作,也掩盖不住骨子里的那股傲气。
桂香。
姜大柱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乎无法抑制的低吼。他死死咬住牙关,将那股冲动压了下去。
还有。
车辇后方,跟着两名侍女。其中一个个子高挑,身材纤细,走路时脚步轻盈得像是在跳舞。她的头发不是黑色,而是一种天然的深棕色,在幽蓝的火焰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小倩。
另一个身材丰满,圆脸大眼,嘴角有一颗小小的痣。她低着头,双手交叠在身前,步伐规规矩矩,像一个循规蹈矩的大家闺秀。
英子。
四个女人,全都在。她们都在车辇旁边,穿着白色的长裙,梳着整齐的发髻,像是一群被精心打扮过的木偶。
姜大柱的心中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和心疼。他认识她们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她们这个样子。巧芝从来都是活泼开朗的,脸上永远挂着没心没肺的笑容;桂香泼辣直爽,说话像连珠炮一样;小倩温婉可人,但骨子里有自己的主见;英子大大咧咧,从来不在乎自己的形象。
可现在,她们都变成了同一副模样——安静、顺从、麻木,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姜大柱的指甲深深嵌入石柱的缝隙中,指骨发出咯咯的响声。他体内的九阳真气在疯狂运转,金色的火焰几乎要从皮毛下喷涌而出。
冷静。冷静!
他在心中疯狂地对自己喊。现在冲出去,不仅救不了她们,还会害了她们。皇宫的守卫森严,还有车辇中的那个“女皇”——他不知道女皇的实力有多强,但从这阵仗来看,绝对不是他能硬闯的。
更何况,巧芝她们还在车辇旁边。一旦打起来,她们会第一个被波及。
姜大柱强迫自己松开爪子,深呼吸,平复体内的灵力波动。他不能激动,不能露出任何破绽。他必须等,等一个更好的机会。
姜大柱将身体缩回石柱后面,只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继续观察。
车辇缓缓前行。当车辇经过他藏身的石柱时,距离不足二十米。姜大柱能清晰地看到巧芝脸上的每一个细节——她白皙的皮肤,她微微抿着的嘴唇,她睫毛的弧度,她发髻上插着的那支银色的发簪。
那支发簪,是他去年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巧芝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只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小指的指尖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在抽搐,又像是在试图握紧什么。
姜大柱看到了。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巧芝的意识没有完全消失,她还在抵抗。
姜大柱的目光死死锁在巧芝身上,看着她从自己面前走过,一步一步,越来越远。
就在车辇即将驶过他的藏身位置时——
车辇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