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别说救巧芝她们,他自己能不能活着离开都是问题。
跟着走?
跟着一头发青的母狼走?
姜大柱的狼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心理建设。
他疯狂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我现在是一头狼。一头公狼。在狼的世界里,这种事情天经地义。而且这只是权宜之计,是为了救巧芝她们。
再说了,我又不是真的跟它......那个......我只是假装......
艾玛。
姜大柱咬了咬牙,低下头,做出一副顺从的姿态。
银月满意地哼了一声,转身朝一个方向走去。
姜大柱看了一眼独狼,通过契约给它下达了指令:在这里等我。
然后,他跟在银月身后,一步一步地走向未知的命运。
银月带着姜大柱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
这里的竹子不是普通的竹子——每一根都有水桶粗,高耸入云,竹节上长满了锋利的刺。竹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那声音像是无数条蛇在爬行。
穿过竹林,眼前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山坳。
山坳里有一间房子。
说是房子,其实更像个棚子——用粗大的原木搭建的框架,屋顶铺着厚厚的兽皮和茅草。但里面比外面的任何建筑都要精致,地面上铺着柔软的干苔藓,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最显眼的,是屋子中央那张床。
一张用兽皮铺成的大床。
厚厚的好几层,最下面是干草,中间是柔软的兽皮,最上面是一整张雪白的、不知是什么动物的皮毛,毛长而密,像是一层厚厚的雪。
姜大柱的眼皮跳了跳。
这分明就是一张......那种床。
银月走进屋子,转过身来,站在床前。
它微微仰起头,琥珀色的竖瞳注视着姜大柱,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轻柔的呜咽。
那不是命令。
是邀请。
是求偶。
姜大柱站在门口,四条腿像是生了根。
他看着眼前这头暗紫色的巨狼——肩高两米二,体长五米,脊背上两排骨刺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冷光。它的身形流畅而充满力量,皮毛下的肌肉线条分明,每一次呼吸都带动着整个身体的微微起伏。
说实话,在狼的审美中,这绝对是一头“绝色母狼”。
但问题在于——
姜大柱的心理是个人。
他站在门口,内心天人交战。
上?还是不上?
上了,他心里那道坎过不去。
不上,前面所有的努力都白费。银月会起疑,伪装会暴露,巧芝她们可能永远都救不出来了。
银月似乎等得不耐烦了,又发出一声低吼。这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催促,还有一丝不悦。
姜大柱深吸一口气——以狼的形态,这个动作让他的胸腔鼓了起来,脊背上的骨刺微微张开。
算了。
就当是为了救巧芝她们。
再说了,我现在是一头狼。
狼和狼之间的事,关我姜大柱什么事?
他迈开步伐,走进了屋子。
银月满意地哼了一声,转过身去,用鼻尖蹭了蹭那张雪白的大床,像是在做最后的整理。
姜大柱站在它身后,看着它暗紫色的背影,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九阴九阳不老合欢功。
这门功法,修炼至今,从未在......这种场合下使用过。功法中记载,阴阳交合之时,真气会在双方体内循环流转,达到双修的效果。
如果现在施展这门功法——
能不能趁虚而入,在银月体内种下自己的灵力烙印?
就像对独狼做的那样。
不,不一样。独狼是在寄生体受损、意志崩溃的情况下被强行契约的。银月是领主级别的存在,意志强大,不可能强行契约。
但如果通过双修,在阴阳之气交融的过程中,潜移默化地影响它的意识......
姜大柱眼睛一亮。
值得一试。
他不再犹豫,扑了上去。
暗紫色的皮毛在眼前晃动,粗硬的毛发摩擦着他的脸颊。银月的身体比他想象的还要结实,肌肉在皮毛下滚动,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
姜大柱闭上眼睛,开始运转九阴九阳不老合欢功。
丹田中的元婴一震,金色的九阳真气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流向全身。与此同时,一股阴柔的、冰凉的气息从银月体内传来,与他的真气接触。
那一瞬间,姜大柱感觉自己被卷入了一个漩涡。
银月的体内,寄生灵力汹涌澎湃,像是一条暗紫色的河流。那股灵力带着一种原始的、野性的力量,与他体内的九阳真气截然不同,却又在某种层面上相互吸引。
阴阳交泰。
功法开始运转。
金色的九阳真气与暗紫色的寄生灵力在两只狼的体内循环流转,像两条纠缠的蛇,时而在姜大柱体内盘旋,时而在银月体内游走。每一次循环,两种灵力都会发生微妙的融合,产生出一种全新的、混沌色的真气。
姜大柱大喜。
他没想到,九阴九阳不老合欢功竟然真的能在这种形态下运转,而且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银月的灵力在被他的真气同化。
不是吞噬,不是侵蚀,而是一种温和的、自然的融合过程。就像两条河流交汇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最终汇成一条更大的河。
更让姜大柱惊喜的是,他的神识也在这一次次的循环中,悄无声息地渗入了银月的意识海。
不是强行入侵——强行入侵只会引起银月的反抗。
而是随着灵力的交融,像水渗入沙土一样,自然而然地渗透进去。
银月的意识海比独狼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那是一片暗紫色的广阔空间,天空中飘浮着无数记忆的碎片,像是一面面破碎的镜子。意识海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暗红色的灵力漩涡——那是寄生体的核心,是狼王留在银月体内的控制印记。
姜大柱的神识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个漩涡,不去触碰它。
他只是将自己的灵力烙印,一点点地刻入银月意识的边缘地带。那些地方不受寄生体的直接控制,是银月残存的、稀薄的原始意识所在的区域。
一头普通的灰狼。
在山林中奔跑。
追逐猎物。
仰望月亮。
那些记忆碎片稀薄而模糊,像是一幅褪色的画卷。银月的原始意识已经被寄生体侵蚀得所剩无几,只剩下这些最本能的、最原始的记忆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