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妙吉和尚,真是哭的心都有。
他实在想不明白,这石猛到底是得了什么失心疯。
怎么就追着罗摩宗的人使劲砍杀。
自己到底怎么得罪他了。
这一次他带到蓬州的两千僧众,攻城死了不到一百人。
但进了蓬州外城,因为争夺西城,死在阴平新军与渠州兵手中的就超过了五百。
而此时死在山蛮人手里的蕃僧更是难以计数,妙吉的心都在滴血。
双方缠斗到了东门附近,妙吉和尚也不想跑了。
他命人敲响了法鼓,鸣起了法钟。
将罗摩宗留守在营地之中的信众全部向东门集合,他要与山蛮兵彻底分个胜负。
然而此时,蛮将石猛也不好过。
他的兵马虽然杀了不少的蕃僧,但自身的损失也颇大。
带进城的两千蛮兵,此时尚能作战的,连一半都不到了。
双方就在东城的街口遥遥摆下了阵势,互相虎视眈眈。
随着城外留守大营的大批信众进城,妙吉和尚也总算是缓过了一口气。
看着自己身后的队伍愈加壮盛,他也有了些底气。
在武僧的保护下妙见来到了阵前,他对着山蛮人的阵列高声喊道。
“石猛,你给我站出来!”
“本法主有事要问你!”
听妙吉和尚找自己,一身血迹的石猛也走出了阵列。
“妙吉,你找我有何事?”
一听这话,妙吉和尚的鼻子差点被气歪了。
好你个石猛,你追着我砍了半个蓬州城,现在你问我有何事?
他压了压心中的火气,大声喊道。
“石猛,你是不是疯了!”
“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杀我的僧众!”
一听这话,石猛却是冷哼了一声。
“无冤无仇?”
“妙吉,老子好不容易搜集到的十几车财货,在南门都被你的人给抢走了。”
“我去寻你们理论,你们罗摩宗的教众居然在屋顶上埋伏我。”
“前后杀了我上百的族人,你管这叫无冤无仇!?”
石猛因为情绪激动,怒吼声震得周围屋瓦都在簌簌抖动。
一听这话,妙吉和尚有些发懵。
打劫你的车队?我吗?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妙吉和尚连忙辩解道。
“石猛,你是不是弄错了,本法主可从未下过这种命令。”
石猛的表情却是一脸的不信。
若是单个信众抢夺财物,那可以说是意外。
然而上千名信众有组织的围攻自己车队,你妙见没下令,鬼才信。
“妙吉,你若是做了,就大胆承认,我石猛也敬你是个勇士!”
“如今已经做了,却还要畏畏首首的遮掩。”
“这就是你们罗摩宗法主的作为吗?”
石猛不想在口舌上与妙见纠缠。
他一个山蛮人,怎么可能说得过一个和尚。
“妙吉,眼下已经死了这么多人,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要想了结此事倒也简单。”
“来来来,你我单挑,大战上一场!”
“谁赢了,谁说的就是真的,你看如何?”
妙见一听,吓得一缩脖子。
他在罗摩宗身居高位,这些年锦衣玉食,身子有些发福。
而对面的石猛肌肉虬结,他哪里敢跟石猛这个莽汉一对一的决斗。
“石猛,你我都是开德皇帝的手下,本该同心协力。”
“如此争斗成何体统!!”
石猛一听,却是面带讥讽。
“你这和尚,怕了就是怕了,还强撑什么。”
“你们罗摩宗,真都是一群鼠辈!”
“你!!”
双方唇枪舌箭,眼见着就又要打起来。
正在这时,东门方向有马蹄声传来。
紧接着,甲叶的摩擦声与密集的脚步声响起。
原来是左卫将军张轨,带着本部亲兵进城了。
张轨一进东门就是一愣。
只见这东门的街巷上,罗摩宗的信众与山蛮人是密密麻麻。
双方各自列阵,眼瞅着就要刀兵相向。
张轨一见,心中发急,马上高喊道。
“妙吉法师,石将军,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住手,快住手。”
这时候别看场面紧张。
其实无论是石猛,还是妙吉和尚,两人的内心都不想打。
刚才一场火拼,死了那么多人,双方几乎是耗尽了气力。
此时在打下去也是毫无意义。
然而,就这么退走两人又不甘心,所以这时候,他们就是在等一个台阶而已。
张轨出面劝架,正好给了两人停战的由头。
此时张轨已经下了马,连忙奔到了两人的面前。
“两位,咱们都是大安朝的重臣,有什么事情不能当面说,为何要动刀兵?”
一听这话,石猛与妙见和尚又争吵了起来。
过了好半天,张轨才将两人再次劝住,不过也大概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委。
在他看来,这就是一次因为手下争抢财物,而造成的内讧。
不过此时,并不是争论对错的时候。
蓬州内城尚在卫荣的手中,此事应该尽快揭过。
于是张轨对两人劝道。
“妙见法师,石将军。”
“眼下可是在阵前,这蓬州的战事尚未结束,更不是咱们内斗的时候。”
“其中的是非曲直,咱们不妨事后再辩。”
“望两位将军还是以大局为重。”
张轨说完,石猛与妙见和尚却还是一脸的冷漠。
两人只是互相瞪着,现场的气氛连半分缓解的迹象都没有。
毕竟双方在城中一顿混战,可都死了不少的人,这血仇也算是结下了。
他们没有在现场动手,已经算是给张轨面子了。
想一笑泯恩仇,可没那么容易。
正在这时,西侧的街巷中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众人转头看去,原来是阴平新军与渠州军听闻张帅入城,也赶过来汇合。
他们与山蛮人和罗摩蕃僧不同,此时士气非常不错。
两军在蓬州西城大肆劫掠,都收获颇丰。
两军的将佐见了张轨,都连忙下马见礼,口称张帅。
见阴平新军与渠州军到了,张轨这才松了一口气。
刚才山蛮人与蕃僧在东门剑拔弩张,他嘴上虽是不说,但心中依旧紧张。
两军与他会合,张轨的心中也有了几分底气。
此时,阴平军的大部都已经在此汇集。
见众将齐聚,张轨又想起了刚才的话题。
“众位,本帅有意一鼓作气,攻陷内城。”
“不知几位将军有何建议?”
石猛却是一抱拳。
“张帅,山蛮兵损失惨重,怕是难以继续攻城。”
“还请张帅见谅。”
对面的妙吉和尚也是连连摇头。
“张帅,我罗摩宗的情形,你也看到了。”
“教众损失惨重,武僧伤亡极大。”
“此时攻城,怕是难以为继。”
两名主力的拒绝,让张轨有些难堪。
正在这时,身旁的偏将,见张轨的脸上有些挂不住,连忙说道。
“大帅,要想攻取内城,也未必一定动刀兵。”
“眼下外城已破,卫荣也没有救兵。”
“大帅不妨亲自过去劝降,劝那卫荣与董浩早开城门,率军投降我大安。”
“若是能成,也是奇功一件。”
张轨一听,眼睛立刻一亮。
这偏将说的有道理啊。
此时的内城,里无粮草外无救兵,已经陷入了绝地。
说不得此时,卫荣与董浩也已经动了投降的心思。
自己只要好言相劝,这内城没准就被自己给劝降了。
想到此处,张轨立刻下令。
“来人,全军赶赴内城。”
“我要去见一见卫荣与董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