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林宇思考更换信访局局长人选时，市委秘书长郑寒，已经不动声色地将几位常委叫到他这里碰头。
作为市委大管家，他的办公室日常来往比较多，而且保密性强，很适合私下交流。
待到最后一人踏入房间，郑寒便带上房门，隔绝了内外喧嚣，他过去和秦文、蔺祥邠、沈红燕围坐一处。
郑寒一上来就语出惊人：“刚刚收到消息，顾书记可能要动了！”
此言一出，三人都慌得不行了，秦文端起的茶水都忘了喝，整个人仿佛被定格似的，统战部长沈红霞更是惊得站起来，一双眼睛瞪着郑寒，想要说话却说不出来，宣传部长蔺祥邠脑子也嗡嗡的，半天没反应过来。
“不可能！顾书记怎么可能动？”沈红燕终究还是质问出来，虽然知道郑秘书长不可能拿这样的事情开玩笑，可她还是无法接受，顾书记这个年龄还有希望更进一步，怎能如此轻易陨落？
蔺祥邠、秦文虽然没有说话，但脸色是一样的难看。
顾书记可不仅仅是江州市委书记，他的另一层身份不一般！
这样的大人物本该是定海神针，是他们最坚强的依靠，怎么可能出问题？
接下来郑寒一句话就打消了三人所有幻想：“消息是书记亲口说的，快的话明天就正式宣布，最迟也不会超过后天，上面已经安排好了，顾书记另有任用，市里工作有林市长主持。”
‘扑通’一声闷响，沈红燕颓然落座，如同被抽走了魂魄一般，肩头耷拉着，脸上血色尽褪，久久不语。
秦文、蔺祥邠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各自眼中的彷徨，他们都是顾书记这条船上的人，现在船要沉了，他们又该何去何从？
如果换作以前，他们不会如此失态，奈何市政府那位林市长虎视眈眈，连顾书记的面子都不给，还爱记仇，没有了顾书记，他们怎么办？
蔺祥邠还在喃喃自语：“怎么可能呢，顾书记怎么可能出事？”
“是不是因为前段时间顾夫人那件事……”秦文欲言又止。
“还有小王和李迪！”郑寒默默做了个补充，他在市委工作，知道的更多，觉得顾书记纯是被身边人拖累，尤其是老婆和前任秘书，一个驾车要逃离江州，一个连招呼都不打跑到魔都，怎么看都像是畏罪潜逃。
沈红燕忍不住质疑：“就因为这点事，顾书记就？”
蔺祥邠打断道：“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咱们还是往前看比较好，考虑一下以后该怎么办？”
秦文倒吸一口凉气，四人里只有他和林宇关系最糟糕，因为维护那位宋公子，他是彻底站到了林宇的对立面，如果林宇抓着这条线索不放，那他的下场比顾书记还要惨！
想到这，秦文又担心这几人倒向林宇那边，急忙给他们吃定心丸：“我倒觉得不用太紧张，上面只是将顾书记调走，说明我们江州没什么问题，林市长接下来还得靠我们稳住全市局面，最多一个月，上面就会重新任命新书记，到时候我们再看情况决定。”
沈红燕闻言也松了口气，她在常委会上也没给林宇留面子，林宇连顾书记都能挤走，想收拾她还不轻而易举。
蔺祥邠没有那样轻松，反而看着郑寒：“老郑，你什么意见？”
郑寒道：“把大家叫过来，就是商量着一起来，我认为无论怎么选择，我们几个都要一致行动，一盘散沙可不行！”
“我同意！”
沈红燕立即响应，她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一半是因为跟对了人，另一半则是性别优势，她很清楚，单打独斗很难成事。
秦文、蔺祥邠互看一眼，也都点头同意。
郑寒继续道：“现在顾书记出了事，我们都要低调，尤其是对林市长，最近这段时间，都要小心一点，不要被人家抓住了小辫子。”
蔺祥邠道：“老郑说得有道理，林市长那边我们确实要小心，别忘了冯副书记也支持他，无论是开常委会还是工作会，我们都要低调，谨言慎行，不出风头。”
秦文道：“怕就怕林市长不会放过我们，他在市政府搞那一套，又有谁敢说半个不字！”
“所以我们几个要配合好市政府工作，林市长喜欢实干的领导，该变还得变，先把这一段时间熬过去再说。”郑寒说出真正心思，他想和林宇缓和下关系，但又怕其他人自行其是，跟着他一起卷。
蔺祥邠脸色阴晴不定，他也想和林宇化干戈为玉帛，他听说林宇和宣传部的故事，心里实在没底。
沈红燕沉默片刻，也表达了态度：“我认为郑秘书长的建议不错，是我们目前最好的选择，一切还是等新书记来了再说。”
郑寒却不看好，新书记就算来了，也不可能像林宇这样雷厉风行，短短半年就掌握主动权，更何况新书记敢不敢和林宇争话语权还很难说。
几人达成了共识，全都站起身，心里都在为明天担心，顾书记这一走，市里格局又会发生大变，到时候林宇一家独大，他们可怎么办？
郑秘书长又想起什么，立即提醒道：“明天如果开会，会提前半小时通知你们，你们做好准备。”
秦文、蔺祥邠、沈红燕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这句话就是提醒他们调查组已经进驻江州，速度太快，消息也够隐蔽，他们还没收到消息，人家就把活干完了。
“你说林市长他……”蔺祥邠试探着问一句。
郑寒用肯定语气道：“别人可能不知道，但是林市长肯定知道，他的背景不简单。”
秦文、沈红燕纷纷点头，他们虽然都是江州市本地成长起来的干部，但林宇的背景实在惊天动地，他们想不知道都难。
蔺祥邠神色动容：“市政府那边倒没什么动静，看来咱们这位林市长口风很严呐。”
其他人也感触颇深，林宇年纪轻轻，手腕却如此老辣，让他挑不出半点毛病。
房门打开了，郑寒将几人送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