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树笑眯眯地回礼,“张师爷,以后多多多关照,老头子什么都不懂,以后可能会多麻烦师爷,还请师爷勿见怪。”
“好说好说,赵老先生客气了。”
表面很客气,脸上的不屑却藏不住,他看不上赵大树。
不就是个师爷吗?他好歹也是朝廷皇帝亲命的官,说出来吓死你们!
其他人也想不通,萧雷怎么找了个老头子来帮忙,不过身为县令,想安插个亲信在县衙他们也阻止不了。
随便吧,一个老头而已,就算来也没用,能成什么事?
桌椅摆定好,所有人落座,所有人心头都松了一口气。
一致如他们。自己自备桌椅,要不然今日又得站一天,明日还得继续站。
现在好了,不管萧县令如何折腾,他们都不怕,随便折腾呗,坐着也累不着。
刚坐定,就听萧雷说。
“一会你们跟着我去村里逛逛,看看今年的粮食种的怎么样,收成会如何?明日时候咱们进山里走走,看看我们县周围有什么山货。”
“大人,你说什么?”
昨天折腾他们站一天,今天又让他们去村里,明天还要爬山。干脆直接杀了他们算了。
昨天吃了他们一辈子都没吃过的苦,接下去还想折腾他们?不行,绝对不行。
如果跟着萧雷上山,他们说不定会交代在山上。
“大人,我们已经年迈。”
小年轻怎么折腾都行,可是他们年纪已经大了,经不起折腾。萧雷最好不要太过分。
“我看众位大人依旧老当益壮,再说了,咱们只是去体察民情,又不是让你们下地干活,累不着你们,怎么几位大人老到连路都走不动?”
老当益壮个屁!
他们平日出门,压根不需要走路。
张元张了张嘴,几次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萧雷的意思他能听懂,如果他们敢承认自己老的连路都走不动,是不是代表萧雷可以换掉他们,重新找师爷和县丞,替换掉所有的人。
下面的老头子心里苦,本以为今日萧雷再也折腾不了他们,谁知道这狗东西又出幺蛾子。
萧雷确实想出去走走,县衙压根没什么公务处理,只有出门多走走,说不定才能找到好法子,改善民生。
“大人我们……”
“我们一起去吧。我出来乍道兑现,城不熟,还得中尉领路才行。”
“我们大概要去多久?”
“不确定,先看了再说。今年的庄稼收成,几位大人可有去视察过?”
他们说不出话,谁去视察那些玩意?百姓只要按时交赋税就行,谁家要是不敢交赋税,衙役自然不会放过他们!
所以收成好不好,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好了也就收那么多粮食,不好也是收那么多粮粮食。
萧雷起身,其他人只能跟上。赵大树特别开心,想不到第一天上县衙就能出去溜大街,还能去村里走走,太好了。
这些养尊处优的老头子走不动,可他不一样。嗯,他比萧雷还能溜达。
众人叫苦不迭,他们这把老骨头今天又要遭殃了,昨天晚上让家里小妾按了一晚上,好不容易舒坦了点,结果今日又得受罪。
小王八羔子,他怎么那么能整?
所有人眼睛看向赵大树,萧大人父看着真年轻啊,能做他岳父应该跟他们年纪差不多吧?为什么这人如此显年轻呢?看着跟他们一样养尊处优,确定能走得动?
别到时候让萧大人背他才好。
“大人,我们两个对农事不甚了解,去了恐怕也帮不上忙,要不……”
“不了解更要去,多去几次不就了解了?好了,跟我一起走吧,别再墨迹。”
两个管资料和算账的想要夺揽,却被萧雷一口拒绝,万般无奈只能跟着一起出去。
见他们一个个哭丧着脸,跟死了爹一样,赵大树不由得乐了。
他决定的没错,跟着雷子果然乐子多多。
一行人出了县衙后。本以为能坐车到田地,谁知道萧雷让他们走路过去,美其名曰看看县城内百姓的民生,体察体察民情。
体察个屁的民情!县城什么个状况,他们还能不知道?
往南走了大概三里地,便到了第一个村。村口的老槐树下蹲着几个老汉,看见衙役和官员,惶恐得不得了,赶紧起身下跪。
衙役跟他们说是新任县令,老汉们更惶恐了。
他们竟然有幸见到了县令大人!
县令到他们村里干嘛?
“大人!草民参见大人!”
“不必多礼,都起来说话。”
老汉们颤颤巍巍,小心瞅了一眼萧雷,县令好年轻啊。
“老人家,今年的收成怎么样?庄稼长得可还好?再过月余便是秋收,一切可还好?”
“多谢大人关心,回大人,今年还行,风调雨顺,庄稼长得还不错。”
“去掉赋税,家里够吃吗?”
老汉苦笑,这让他怎么说?如果他说不够吃,县令会不会生气?如果说够吃,对着县令大人撒谎,算不算犯罪?
到时候县令怪罪,谁吃罪得起?
县令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
这让他好难回答。
“老人家尽管如实说。”
萧雷看出他的为难,安慰道。
“回大人,交完赋税后,撑着吃到明年五月。不过等明年开春后,山上有野菜,河里有鱼虾,都可以充饥。再熬几个月便又到了秋收时候,咱们又能吃粮食。所以日子过得也还算可以。”
想想以前的灾荒年,现在家里不饿死人,他们已经很满足。
肖雷点点头,又问老汉家里有多少人口?村里有多少人?村里人大多都种些什么?有没有养鸡、养猪?有没有人做手艺活?
老汉一一回答,只是闹不清楚,新任县令问这些问题作甚?
哎!
县城里的情况,难道他作为县令不知道?
就算是新县令,别人也会跟他说吧?
有一个老汉看见肖雷,眼圈激动得发红,“县令大人,你可算来了,咱们这些年……苦哇!”
“老人家你慢慢说,到底苦在哪里?”
老人一一数来,越说萧雷脸色越黑,跟着萧雷来的几一伙人个个脸黑成了锅底,比萧雷还黑……
这些刁民,平日里端着听话模样,可县令随便一问居然敢倒苦水,还敢在县令面前给他们上眼药,简直岂有此理。
还是对他们太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