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刚亮赵家就热闹起来了。厨房忙着做饭,套马车的忙着套马车,管家忙着做最后一次检查。
“爹娘你们路上小心,到了后派人给我送封信。”
李花拉着亲娘的手,眼泪忍不住啪嗒啪嗒掉。
宋氏本就眼皮子浅,闺女哭,她也忍不住跟着一起哭。
“你在家里好好跟有福过日子,照顾好老爷子。”
“嗯!”
“也要照顾好你自己,有什么事情写信给我们。”
“嗯!”
吃好饭,在亲人的送行下,萧雷抱着孩子上了马车,然后将赵小雨也拉上了车。宋氏和赵大树坐在后面的马车里。
等到了村口,一家子掀开帘子,村口站满了人。
“大家伙真重感情,大老远的送我们。”
“可不是,看得我都有些鼻酸。”
以前他们离开村,可没那么大阵仗。赵大树不仅有些鼻酸,还有心酸。明明他的官更大,为什么在大家心里好像考出来的官更厉害一点,他从来没有过这待遇。
赵大文目送马车远去,心情沉重。
如果爹看见这一幕,会不会甩他两个大嘴巴子?骂他没出息。
是啊,他是没出息,念了那么多年书,也没念出个一二三。
萧雷能当官,他真的好羡慕。做官是他这一辈子的心愿,也是一辈子没办法完成的心愿。
“还站着干嘛?车影子都看不见了,你就算再看,人家也不知道,羡慕是吧?羡慕也没用,你这辈子只有抄书的命,赶紧回去老实抄书去吧。废物!”
赵大文气得额头青筋直冒,好男不跟女斗,转身就走。
王氏还在后面逼逼叨,大声骂着,每句话都在骂赵大文是个废物,枉费赵家老头子多年栽培,浪费赵家银子。
赵大勇看得唏嘘不已,大哥这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如果对比以前日日不能出门,日日挨打的生活却好了很多,起码大门一关,王氏再怎么跳脚也进不来,想惹事都惹不了。
再看看身边的糟心玩意,赵大勇的头更疼了,他也没比大哥好哪去,等过阵子家里的坏种回来,日子更难过,指不定怎么鸡飞狗跳。
哎,希望大柱子在里头洗心革面,出来后做个人,别再逼他娘做些丧良心的事,更别再折腾他们。
如果继续折腾,死不悔改,老婆子还是像以前那般帮衬着他,那么只能他放弃他们了。
不是不想管,而是管不了,反正他已经跟大柱子断亲了,爱咋咋地。
至于老二?呵呵,不说也罢。
最近跟他们闹得挺僵,媳妇又生了个儿子,老婆子和他旁敲侧击好几次想让他们舍个儿子出来,都被拒绝了。
虽然他不想管大儿子,可是他真想给儿子找个以后能给他养老,死了摔盆的儿子,偏偏不管他们怎么说,老二都不愿意,甚至每次一说就跟他们撕破脸。
尤其是他媳妇,跳的比他还厉害,家门不幸,娶了个自私自利的娘们。
要不是她吹枕头风,老二个没主见的和软耳根的东西,怎么可能会不愿意?
有些事情不能想,越想赵大勇心情越不好。
算了算了,啥都不管,一个一个全长大了,他谁都管不了。
如果继续逼老二,他已经说了,再逼他,这个家他一辈子都不回来。到时候自己连养老送终的儿子都没有,岂不是更糟?
大柱子的事情等大柱子回来后自己解决。
马车渐行渐远,老母猪村在晨雾中越来越模糊,赵小雨放下帘子,叹了口气。
“舍不得?”
“舍不得梨花而已,不知道他一个人能不能行,也不知道钱有福会不会对他好?毕竟我们不在身边,没看着。”
“爹娘看人眼光极好,他们亲自选的女婿,定然差不了。我们跟有福也相处过那么久,人品信得过,定然不会辜负梨花。
就算以后他真欺负梨花,不是还有我们在?我们会眼睁睁看的不管,只要梨花来封信,我们就能把钱有福给按死。”
自古商不与官斗,不管他生意做得再大,只要他是个商人,就斗不过他们。
“你现在的表情有点吓人。”
“哪有?你不要太过杞人忧天,梨花不是傻子,你这么多年仔细调教过她,当家主母她做得。”
“我知道,只是分别依旧难受。”
赵小雨靠在萧雷怀里,想想看爹娘现在一定也很难受吧?
平安县在府城以北,距离老母祖村 一百五十里而已,一行人走了两天,第三天晌午就到了县城。
远远望去,平安县的城墙比他们县城还要矮上一些,墙头灰扑扑的,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入目便有一些破败感。
城门两边各站着两个守城门的士兵,站没站样,弯腰驼背,没有一点守城士兵该有的样子。
身上的衣裳也很破旧,松松垮垮耷拉在身上,补丁落补丁,脚上踩着一双草鞋。
城门口稀稀拉拉进出着几个百姓,无一例外都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雷子,这个县城好像很穷啊。”
比他们县城还要穷,只看城门进出的百姓这能看出来,再看看城墙更能看出来。
“听说,此县城是府城最穷的县城之一。”
来之前,他已经对此处有了一番了解。
“最穷的?”
赵大树诧异,他女婿被派到个最穷的县城做官。
艾玛!
这么穷的县城以后他他能很愉快的玩耍吗?去哪玩?跟外孙,外孙女玩泥巴?
去哪吃好吃的?
路上有多期待,赵大树现在就有多失望。
破穷他能接受,只是怕县城太小,没地方溜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