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我知道以前的事情都不是你自愿的,别再欺负过往行人了,并非每个人都像我这样好相处,以后小心些,切莫再落入歹人手中了”,陈宣轻轻拍了拍还在不断流泪蹭着自己的河豚打脑袋。
它半个巨大而憨态可掬的脑袋探出水球之外,轻鸣着不舍离去,这种本就灵性的生物还是异兽,最是能分辨善恶懂的感恩。
归途还在继续,偶遇助它脱困得其自由,陈宣也不打算多待,笑了笑,话音落下,承载它的大水球仿佛被戳破了外面的一层屏障,带着河豚哗啦啦掉入何种,激起大浪汹涌。
朝着激荡的水面挥了挥手,陈宣转身轻飘飘朝着楼船飞掠而去。
重回水中的河豚欢快游动,显得无比开心而轻松,很快探出半个身躯朝着陈宣背影呦呦叫着,依旧不曾离去。
它朝着某几个方向看了看,像是在思索,随后一头扎入水中,却是朝着陈宣他们楼船方向,不似之前欲要袭击那么横冲直撞,反而小心翼翼,水面都不曾激起水浪。
“夫君,情况怎么样,它似乎能交流,你和它说了什么?”
陈宣重回船上的时候,众女便围了上来,小公主惊讶又好奇的问。
示意她们稍安勿躁,陈宣笑道:“它很聪明,的确是能交流的,只是不能真正的说话,但我也大体了解到,此前多年它在这里配合水匪兴风作浪并非它自愿,而是遭到水匪特殊手段控制被迫的,被我解除了,如今已然自由,以它的天生良善,以后都不会做出危害过往船只举动了”
听到他的回答,小公主高兴道:“太好了,这么讨喜的动物,怎么能是坏的呢,都怪那些水匪,着实可恶”
她是由衷的感到高兴,看到河豚的第一眼就很讨喜,舍不得见它受欺负,如今获得了自由,还不会继续和水匪助纣为虐,是她最想看到的结果。
“陈大哥真利害,此地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多年来官府和无数侠客都束手无策,你一出马就轻松迎刃而解了”,郭晴雪惊叹道,一双眉目看着陈宣满是崇拜。
云兰好奇问:“老爷,那它获得自由后何去何从?”
“它既然都已经自由了,当然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了,不会像以前那样受制于这片区域,整个清平河乃至更远的大海,都将是它自由活动的空间”,陈宣笑了笑,见云芯欲言又止,接着说:“放心把,虽然它没有了束缚,天性良善不会主动危机水域的,甚至不久的将来,我们就会听到有人落难得到它帮助的传闻”
没有人怀疑陈宣的话,若非如此的话,他也不会轻易还河豚自由了。
夏梅目光闪烁稍作沉吟,请示道:“老爷,那些水匪失去了这河豚这道依仗,很可能会做出其他过激行为,不知是否需要敲打一番亦或者直接清理干净?”
当属下的自然是要主动分忧的,说话间夏梅脑袋里面都出现很多种方案,敲打的话,可以去震慑一番,杀鸡儆猴,亦或者给官府打招呼施压,办法多的是,目的让他们收敛一些,清理干净就更简单了,随便派些人即可办到,毕竟水匪里面又没有先天高手,那等层次不屑于干这种拦路劫道的丢脸事情,不想亲自麻烦的话,给当地官府说一声,以陈宣他们的影响力,会给安排得明明白白。
摇摇头,陈宣说:“我们无需理会即可,河豚被他们控制了多年,经常遭到虐待,还做了太多它不想做的事情,如今的它获得自由,不会让那些人好过的,以它的实力,水匪翻不起半点浪花,甚至于以它对水匪的憎恨,将来清平河沿岸估计都没有水匪的生存空间了”
这不是陈宣想当然,而是事实,水中是河豚的主场,先天顶尖高手都难以奈何得了它,实在不敌它还不能躲深水里面去么,敢下水去追大概率就别想活着上来了,况且这种拦路劫道的下三滥里面能有什么高手?
退一步说,即使这样的下三滥势力为了利益花大价钱请来高手围剿,最多请动先天高手,能请几个?少了压根没意义,至于宗师,那是他们有资格接触的?真有那个门路,得知是为了对付这样的灵兽,大概先一巴掌把恶人拍死。
眼睛一亮,小公主忍不住赞叹道:“这么说起来,夫君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呢,以后清平河中有那条河豚迅游上下,没了水匪作恶,不知多少人能得到庇护,兵不刃血授益万千,这才是真正的大善,绝非那些所谓打打杀杀的侠客能比”
“额,娘子过誉了,为夫可没有想那么多”,陈宣挠了挠屁股道,被说得都有点不好意思。
他就见河豚讨喜,顺手帮一把,是真没考虑那么多。
众女可不这样认为,郭晴雪依旧一脸崇拜道:“陈大哥就是太谦虚了,明明做了天大的好事却不放在心上,想想那些抓个贼就恨不得把自己吹上天的大侠就可笑”
夏梅考虑问题要全面一些,犹豫道:“可是老爷,如果有河豚在清平河中,沿岸水匪失去了生存空间,他们对付不了河豚,辗转他处的话,岂不是把灾祸转移给另外无辜民众?”
对此陈宣摆摆手笑道:“梅姨过虑了,你说的不无道理,但你有没有想过,江湖只有那么大,地盘是有数的,水匪在沿岸活不下去,辗转他处就是挤压他人的生存空间,岂能共存?不管是火拼侵占地盘也好,还是吸纳壮大,大多情况不过是狗咬狗而已,总得来说利大于弊,而且啊,天下永远就没有真正太平的时候,不劳而获之人永远都无法彻底根除的,不过是换了个地方换了种方式”
“属下明白了,如果附近的水匪不甘丢下这块肥肉继续留下,将会不断遭到河豚的报复几乎永无宁日,他们若是离开另某他出,定然会和其他势力起冲突,结局很可能会更惨,毕竟他们过惯了水上生活,总之这段河道乃至整个清平河,有了自由的河豚,以后的情况绝对比之前好得多”,夏梅恍然道。
对此陈宣不置可否,也不打算去纠结那么多,这世道啊,再好能好到哪里去,再坏的情况这一路见多了,想太多纯粹自寻烦恼。
他们交流的时候,小丫头突然惊讶道:“老爷,夫人,你们有没有发现,我们的船比之前快了很多?”
这还用你提醒,陈宣笑道:“比我们之前的速度至少快了一倍吧”
“若非速度快得有些不合理,之前都没有发现呢,怎么会……,老爷,你看快来看,是那条河豚”,小丫头一脸疑惑,旋即爬在船舷前后打量,很快指向船后欢呼道。
同样还处在跳脱年纪的郭晴雪来到她身边看去,还真是,拉着小丫头的手惊讶道:“是那条河豚在帮我们推船,就在后面,简直匪夷所思,陈大哥,纤凝姐姐,你们要去看看吗?”
“你们去吧,兴许还能和它玩耍呢,说起来河豚很贪玩的,素有水中街溜子的称号”,陈宣摆摆手道,他又不是小孩子了。
小公主有孕在身,自不会像她们那样闹腾,笑了笑示意她们随意。
说起来众女除了夏梅外,她们年岁相差不是太大,然而小公主作为一家之母,性格却是要沉稳太多,明明婚前她也是个贪玩的女孩子。
两小只忍不住好奇,打过招呼就牵手去了后面,很快传来了欢快的笑声。
要说河豚当真是灵性又聪明,得到自由后没有第一时间离去,而是潜入水底偷偷去了后面帮陈宣他们推船,一开始并未用力,一点点加速,很是小心翼翼,在场修为不到先天并未第一时间发现速度慢慢加快了。
大概率在河豚简单的思维里面,这是能想到最好的报答方式了。
估计是已经被发现了的缘故,很快悄悄帮忙推船的河豚干脆不再隐藏了,在后面冒出头来,一边继续推船一边和郭晴雪小丫头玩耍,它本就讨喜,呦呦叫唤,纵使没法直接说话交流,两小只也是欢声笑语不断。
在此之前,她们哪儿有这种体验呀。
渐渐得河豚越发大胆起来,不止是在后面小心翼翼的推船了,估摸着是试探出了陈宣他们这艘船的结实程度,转而开始围着船只游动,不时探出身躯和陈宣开心的打招呼。
它虽没再用身躯推船而是在周围游动,可楼船的速度不但没有减缓,还越发快速了。
就见它围着楼船游动,周围水浪翻涌,随着它的起伏游动,河水翻涌起数丈高的浪潮,已经超过船舷了,河水却没有半点涌入船上,楼船依旧平稳,无有颠簸,完全由翻涌的水浪推着楼船快速朝下游驶去。
楼船在周围汹涌的浪潮中似有随时倾覆的风险,这匪夷所思的一幕不知道让周围多少双眼睛目瞪口呆。
“这……,夫君,是你暗中出手将浪潮排斥在周围的吗?”饶是见多识广的小公主都忍不住惊讶询问。
摇摇头,陈宣若有所思道:“娘子,为夫什么都没做”
小公主更加惊讶了,目视周围不解道:“可是周围的浪潮都有数丈高了,看着就挺凶险的,却没有一滴水掉到我们穿上”
“娘子不必惊讶,之所以会这样,根源在河豚身上,若为夫所料不差,身为异兽的它,天赋能力不仅仅是喷水柱攻击那么简单,绝对能做到一定范围内真正的控水,这才是为何周围大浪汹涌我们却丝毫不受影响的原因”,陈宣笃定道。
小公主顿时恍然,坦然介绍道:“原来如此,可不对啊,它既然有这样的能力,为何之前不直接使用,而是固执的想要游过来冲击我们的船只,如果它利用控水能力掀起大浪来袭,绝对比它直接冲击来的有效吧,一个浪头我们的船就倾覆了,当然啦,是在夫君你们不出手的前提下”
对此陈宣笑了笑感慨道:“因为它善良啊”
闻言小公主愣了一下,旋即懂了,看着在楼船周围掀起大浪欢快游动惹得众人欢呼的河豚点点头说:“是呀,因为它善,明明有这样的能力却不用,不是它想不到,而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正的伤害我们,更多的则是打算吓唬一下吧,之前它受制于水匪,不得不听话来袭,排斥那样的做法,装装样子打算糊弄过去”
说着小公主神色动容有些心疼道:“其实它知道出工不出力回去会受到惩罚的,否则它身上就不会有那么多伤了,可它依旧不愿全力以赴真正伤害我们,如果我们能早点遇到它就好了,这样它就能少受些苦”
轻轻揽住小公主的肩膀,陈宣安慰道:“相遇是缘,缘分这种东西强求不得的,早一些晚一些都不合适,不期而遇才是恰到好处”
说着陈宣指向欢快鸣叫的河豚说:“娘子你看,它现在多么快乐,这才是真正释放天性,它有这样的能力,如今获得自由,没有了枷锁在身,它就可以尽情释放,以前宁愿自身受苦也不用来害人,现在却用来逗我们开心,过去的都已经过去,它以后都会这样快乐的”
“嗯,这样真好”,小公主点了点头,只愿世间少些杀戮,多些快乐。
其实陈宣有句话没说,河豚有这样的能力,接下来那些欺负过它的水匪要惨了,除非马上跑路永远别在踏足这条河。
小丫头郭晴雪她们也回到了船头这里,不断的与河豚互动,小丫头叽叽喳喳道:“老爷,它太聪明了,我们说的话它都听得懂呢,我和雪儿姐姐与它商量了下,给它取名叫江流儿,它点头答应了呢,而且很满意这个名字”
“江流儿么,这个名字挺不错的”,陈宣点点头笑道。
似乎听到了从他口中说出自己的名字,侧边的江流儿控制河水形成一个巨大的拱桥从他们楼船上方有过,探头朝下方呦呦叫了两声打招呼。
陈宣挥手回应,暗道这样也好,有了名字,告别过去,重新开始。
不知不觉他们楼船在江流儿的护送下驶离峡谷,再三作别,它才依依不舍的停下,再也看不到陈宣他们后,才一头深入水底急速朝峡谷返回。
从这天过后,猿失蹄峡再无人兜售‘平安符’,可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