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生岚,”桑泠奇怪地打量他,“你几岁了,竟还要跟个十几岁的小女孩计较。”
“别说她已经十几岁,便是她才三个月都不行。”
微生岚气哼哼地在她身边坐下,见盘中只剩下两块,重申道:“我是做给你吃的!”
其他人,都不行。
微生岚此人爱憎分明,除了桑泠在他心里最特别,其他人或物,在他这里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众生平等。
他连别人的妻子都能理直气壮地去争去抢,就证明他不是个要脸面的人。
欺负小孩儿什么的,他做起来也就顺手的事儿。
如此偏爱,虽然桑泠不太需要,却也不好说他什么。
“我吃不了那么多,放久了会坏掉。”桑泠道。
“不会,段尘风不是在屋里布了阵法?他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你还是趁早让他滚蛋吧。”
微生岚趁着段尘风不在,立即抓紧机会给他上眼药。
听到段尘风,桑泠想起来,问道:“你们怎么回事?为何这段时间,从没有一同出现过。”
外面都杀疯了。
但两人有意瞒着桑泠,自不会告诉她,让她烦心。
微生岚勾唇,“兴许是他怕了我。”
桑泠:“……”
微生岚拉住她的手,不让她再摆弄那些药材,“晚膳想吃什么?我去做,你陪我一起,好不好?”
他说的“陪”,纯粹是字面意思。
桑泠不擅长下厨,以前能把饭煮熟就不错了。
所以在没有跟段尘风成婚之前,隔壁的陈家才经常给她送吃食,就是担心她吃不好。
微生岚几乎可以想象到那时候才一丁点儿大的小姑娘生活起来有多难,更何况她还要忍受双眼逐渐看不见的恐惧,段尘风的到来,某种意义上,也算弥补了这一点,至少让桑泠过得不再那么辛苦。
这样想着,微生岚心里其实已经有些释然了。
比起嫉妒段尘风比他先遇到桑泠,还是桑泠能有人照顾更重要。
同理,段尘风也是这样想的。
所以,两人心照不宣地,在外面你死我活,回到这里,他们就只是个普通的男人。
唯一的目的就是照顾好不擅长照顾自己的妻子而已。
桑泠坐在厨房外熏不到烟的地方,但微生岚只要一抬眼,就可以看到她。。
她偏过头,看男人手起刀落,将每一片肉都切得薄如蝉翼。
系统:【喔喔,会做饭的男人真帅。】
它理所当然地想,没错,就得这样。
管他们在外面打得你死我活,回到家里,全都给我乖乖洗手做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煮夫!
唯我泠泠主人马首是瞻!
晚饭后,微生岚将碗筷洗了,抱着桑泠洗漱休息。
床笫间,桑泠满眼湿润地抬眼,挂在床帐上的夜明珠在摇晃,她看到微生岚衣裳还是完好的,只是稍显凌乱。
她抿唇,鬼使神差地抬手,去扯男人的衣领。
往日任她为所欲为的男人一下子晃了神。
抓住她手的瞬间,力气便因怕她发现而没收住,重/了。
桑泠拧眉,蓦地低吟出声。
本来支起的上身顷刻又摔回软榻,乌润的眸里染上水汽。
微生岚立即停顿。
握住她的手,放到唇边轻吻安抚。
桑泠缓了一会儿,小口小口喘气,又固执地伸手去拉他的衣领。
似乎非要将他的衣裳扒下来,如此才公平。
微生岚不敢大动作,只能扶着她的腰,任她将他的衣领扯得松松垮垮。
于是,胸口的贯穿伤便藏不住了。
桑泠看着,愣了愣。
墨色的衣袍挂在男人有力的臂膀处,露出胸前缠绕着的,已经染血的白布。
刺目地红。
“怎么回事……”
微生岚垂眸,眼眸越来越深,紧紧注视着桑泠的神情。
有那么一刻,他当真以为桑泠爱上了他。
胸腔内滚烫,微生岚喉结滚动,再也忍不住,俯身捧住桑泠的小脸,炽烈地吻她。
“泠泠,别这么看我……”
可是,早就已经来不及了。
他只会在她不经意、不走心的眼神中,沦陷地越来越深。
甘之如饴。
……
又过了几天,段尘风回来了。
带回了镇上酒楼的招牌菜,之后的两日,他也是如法炮制。
桑泠发现,他的右手似乎不太灵活,像是与它不熟一般。
不过这种情况日渐好转。
一般段尘风回来之后,微生岚便不会来了。
所以桑泠也没有多问,她照旧在家研究医书,炼药,顺便教教杳杳辨认各种草药。
偶尔白若璃还会来串门,桑泠从虚妄之海里淘了几本符修的功法送给了白若璃。
其中就有失传已久的顶级功法。
白若璃如获至宝,然后就开始了闭关修炼。
夜晚,桑泠躺在段尘风的臂弯,困得脑袋直点。
段尘风摸了摸她汗湿的鬓角,抱着她去清洗。
桑泠连一句他们在外面做什么都没问,或许她已经猜到,但并不关心。
有时候段尘风都不知道该不该怨恨自己,是他把桑泠带进了秘境,又意外得知了所有真相。
从此他再也见不到妻子满心是他的模样——哪怕是装的。
段尘风有时候也希望能被骗一辈子。
桑泠被段尘风抱着坐进浴桶,她靠在男人怀里,眯着眼不舒服地哼了两声,嫌男人的手不太灵活,弄疼了她。
段尘风立即换了只手,吻了吻她湿红微肿的唇,“睡吧,我轻点儿。”
-
这场仙魔大战究竟打了多久桑泠不知道,她的小院儿一直岁月静好。
大概是在出了秘境两个月后,某天桑泠在院子里午憩,忽然从院墙外探进颗脑袋。
少年的声音依旧那么健气,意气风发。
他喊道:“桑泠!”
桑泠诧异地睁开眼,循声看去。
明显愣了一下,“何熠?你来做什么?”话落,她想到什么,淡声警告:“别想再掳走我,我就在这里待着,哪都不去。”
何熠都冤死了。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我又不是采花大盗,没事掳你干什么? 就只有两次而已……那时候我不都是为了帮你。”
桑泠揭穿他:“你是为了给段尘风添堵。”
后来段尘风都告诉她了。
何熠俊逸的脸庞上瞬间闪过一抹不自在,但何小少爷何许人也?依旧梗着脖子,用十分傲然的语气道:“原来你这么记仇!既然如此,以后我就留在这里,将功折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