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习习，江面泛起粼粼波光。林煜望着玄老消失的方向，久久伫立，手中紧紧握着那卷念龙萧。
“小子。”
晏清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感慨，“那老家伙说得不错，你现在的实力，确实还不够。”
林煜沉默。
“不过……”晏清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几分傲然，“老夫比他更看好你。什么血脉、什么出身，都是虚的。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所谓的天之骄子，最后泯然众人的比比皆是。而你不一样——你有他们都没有的东西。”
林煜微微一怔：“什么？”
“韧劲。”晏清一字一句，“从你当年在林家后山躲藏时，老夫就看出来了。你这小子，骨头里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被打倒多少次，就能爬起来多少次。这种人，或许起步慢，但往往能走到最后。”
林煜听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晏清平日里极少夸他，今日这番话，分量极重。
“老师……”
“别急着感动。”晏清打断他，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淡，“老夫只是实话实说。那老家伙说得对，你要变强，强到任何人都不能轻视你。但老夫要告诉你的是——你一定能做到。”
林煜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晚辈明白。”
“老师，我想知道幽谷殿……。”林煜嘴角顿了顿，还是开口道。
晏清眼神变得凌厉，轻喘一口气道：“即便是当年幽谷殿还未内乱之时，那里也可谓是这大陆之中真正强大的宗门势力！老夫现在只能告诉你，幽谷殿位于雾海州，至于其他等你日后实力足以跨越过整个天九州的时候，你自然会知晓。”
林煜心间一闪，跨越天九州？他竟是没有料到夜萱儿所去的地方实力竟然达到了如此地步。
“怎么，怕了吗小子？”晏清笑道。
林煜眼神如刀，冰寒而坚决的道：“那我便成长到那个地步！”
两日后，林家后院。
林煜正在院中研究念龙啸，龙宇匆匆赶来，面色有些复杂。
“林兄，顾清扬醒了。”
林煜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
顾清扬，顾家大长老，当年亲手将他赶出武陵城的人之一。那一战中被霍惊垚打昏，一直被关押在林家地牢中。
“他想见你。”龙宇道，“说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林煜沉默片刻，收起念龙啸，起身道：“带路。”
地牢深处，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油灯摇曳着微弱的光芒。
顾清扬靠坐在墙角，衣衫褴褛，面色苍白，那条被霍惊垚打断的手臂用简陋的夹板固定着。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向缓缓走来的林煜。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当初的阴鸷与狠辣，只剩下一种复杂的情绪——愧疚、释然，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你来了。”顾清扬声音沙哑。
林煜在他面前站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顾清扬苦笑一声，缓缓开口：“我知道，你恨我。当年将你赶出武陵城，我也有份。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初我没有那么做，会不会……”
他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林煜语气平静。
“不。”顾清扬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我要告诉你一些事，关于你父母的事。”
林煜瞳孔微缩。
顾清扬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来：“你父母当年，对我有恩。不止是我，还有林山——你父亲。”
林煜眉头微皱。
“当年，我们都是年轻气盛的小子，四处闯荡，结果惹上了不该惹的人，被人追杀至绝境。是你父母出手救了我们，不仅救了我们的命，还帮我们疗伤、安置。”顾清扬眼中闪过追忆之色，“那时我就发誓，这辈子一定要报答这份恩情。”
“后来呢？”林煜问。
“后来……你父母有了你，林家的势力也越来越大。你父亲找到我和林山，托我们照顾你。”顾清扬声音低沉，“他说，他和夫人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可能会很久才能回来，甚至……可能回不来。他希望我们在他离开后，好好护着你，看着你长大。”
林煜心头一震。
“可是……”顾清扬苦笑，“我辜负了他的托付。”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父母离开后不久，我和林山因为一些事产生了误会。那时我年轻气盛，觉得林山抢了我的功劳，一气之下离开了林家，去了顾家。后来顾家势力越来越大，我与林山渐行渐远，再也没有联系过。”
“所以，最后只有林山一个人留下来照顾我？”林煜声音有些沙哑。
顾清扬点头：“林山那老家伙，嘴上不说，心里一直记着你父亲的托付。他在林家默默守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护你周全。而我……”他低下头，“我却在顾家，看着顾望山一步步对付林家，甚至……默许他把你赶出武陵城。”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愧疚：“林煜，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父母。”
林煜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林山，那个总是沉默寡言、却一直默默护着他的父亲。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父母的托付。
“我父母……”林煜深吸一口气，问出心中最深的问题，“他们去了哪里？还活着吗？”
顾清扬看着他，缓缓道：“我不知道他们是否还活着，但我知道，你父母的消息，只有一个人知道。”
“谁？”
“天九州，祖神宫，宗主。”
林煜瞳孔骤缩。
顾清扬继续道：“当年你父母离开前，曾隐约透露过，他们要去的地方，与祖神宫有关。他们还说，如果日后你想知道他们的下落，就去祖神宫找宗主。只有宗主一人，知道全部真相。”
林煜握紧双拳，声音有些颤抖：“如何才能见到祖神宫宗主？”
“很难。”顾清扬道，“祖神宫是天九州最神秘的势力之一，宗主从不轻易见人。想要见到他，只有一个办法——先加入天九州四大学府，再从四府大会中，夺得第一名。”
他看向林煜，一字一句道：“四府大会，每三年举办一次，汇聚四大学府最顶尖的天才。只有夺得大会第一，才有资格进入祖神宫，面见宗主。”
林煜沉默了。
天九州四大学府……四府大会第一名……
这难度，远超他的想象。
但一想到父母的消息就在那里，他的心便再也无法平静。
“我知道了。”林煜站起身，看着顾清扬，“多谢你告诉我这些。”
顾清扬苦笑：“谢什么，这是我欠你们的。”
林煜看着他，沉默片刻，道：“你接下来打算如何？”
顾清扬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你……不杀我？”
“杀了你，我爹娘会失望的。”林煜淡淡道，“他们既然托你照顾我，说明他们信任你。后来的事，你虽然有错，但并非主谋。况且……”
他顿了顿，道：“你将这么重要的消息告诉我，也算是还了一些。”
顾清扬怔怔地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
“你自己选择吧。”林煜转身，朝外走去，“是离开，还是留下，都随你。但如果留下，就要守林家的规矩。”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道：“好好养伤。”
说罢，他大步离去，只留下顾清扬一人坐在昏暗的地牢中，久久无言。
当晚，林煜独自坐在书房中，望着桌上的念龙萧，久久出神。
晏清的声音响起：“小子，想好了？”
林煜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
“天途榜，我参加。四大学府，我进定了。四府大会第一名……”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光芒。
“我一定要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