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为什么要慈悲为怀了。
衣冠楚楚的翠茜夫人男伴,实际有着另外一副面目。
极度厌恶那样的自己,并且努力让自己更加被厌恶。
付前表示光是捋一下这句话,似乎就能感受到某种厚重的窒息感。
这疗养院的重量级选手可真不少。
然而当时自己动手,乃至后续直接把他绑那里,那头虚假表皮下的憎恶之兽,却始终没有露出獠牙。
而当时之所以不进一步制造血案,主要是考虑意义不大,以及会压缩后续操作空间,时间之井的威胁还并没有被发现。
现在复盘一下能意识到,压缩后续操作空间的担忧确实是对的,只不过程度可能比想的还夸张。
刚刚才得出的结论,时间之井有可能是因为触及人心的“黑暗”而触发,或者形容为心结。
而按照黑屋女士的描述,翠茜夫人男伴的情况不叫心结,还有什么叫心结?
甚至都能称为死结的样子了。
当时的表演确实精湛,甚至后续的晕倒也是真的,还有被嘲讽雄风不再后的愤怒。
结果那种情况下都没展现出真正的自我,让人由衷地感受到什么叫病入膏肓。
一旦发作,效果怕是惊人。
什么?人处于昏迷状态,所以杀了没影响,毕竟都没机会头脑风暴了?
付前表示真这么容易,后面完成任务的过程可就太幸福了。
只需要一路潜行模式,闷棍接割喉,十三天内把人杀光,然后大摇大摆地走出门就好。
要知道真要把人杀了,不管当事人自己是否有意识,都意味着某份“黑暗”彻底从疗养院消失。
这种事情,真的会没影响的吗?
从这个地方的诡异程度看,未免过分乐观。
另外说起这个,无论如何被害者应该已经被发现一会了,结果疗养院竟是依旧风平浪静,让人好奇导演背后做了什么安排。
“但也正是那样的精神状态,让他有了常人所不及的洞察力,最终成功帮助了我。”
付前遐想之际,黑屋女士也是正式介绍完人物生平,似笑非笑地看过来。
“不知道这个有没有给你带来些许灵感?付先生又准备怎么帮助我?”
……
果然是认识“专栏作家”的,甚至连名字都记得。
黑屋女士明显是在上压力,不过付前从中解读出的是尊重。
至于不耐烦很正常,毕竟这位刚才就急着回去照顾好友。
“还真的有灵感了,所以你准备好了吗?”
但付前怎么会这么轻易让她走,刚才把人喊住可不是因为好玩。
要知道对方挽留之下转过身来的时候,脸甚至都不受控制地在抽动,证明内心远不如表面平静。
也不奇怪,毕竟因为自己的行为,对她来说疗养院里唯一有效的药物被亵渎了。
即使自己是冒充当事人跟发卡女偶遇。
心病还需心药医,但心药就是这么个坏处,极容易因为特别的原因变质。
到时候就算翠茜夫人的男伴回来,对她的情况怕是也帮不上太多忙了。
总之完全可以想象其中滋生出的绝望,付前十分怀疑要是让这种状态的黑屋女士离开这个房间,审判日是不是会再次逼近一大截。
是的,紧急避险,这才是他把人喊住的原因。
或许对于赛尔维斯来说,黑屋女士的牙疼十分乏味。
但具体到自己的任务上,这位的牙口怕是很好,张嘴就能啃掉好几天。
至于喊住了后,险具体要怎么避?
“你真的不是开玩笑?”
听得出来连黑屋女士都在考虑这个问题,并且很没有信心的模样。
“你该不会……”
甚至看着站起来主动靠近的付前,她似乎警觉了什么,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
“放心,我怎么可能打掉你的牙。”
付前自然理解黑屋女士想到了什么。
考虑到自己的言行举止,外加对于谈话治疗的效果缺少信心,对方明显在担心自己采用某些暴力手段解决。
只能说这就是人心之间的成见啊。
长叹一声间,付前已经是绕开了对方的手,一掌劈到脖子上。
……
好像没变化,掉井里的概率不是很高?
随手接住黑屋女士软掉的身体,付前的目光却是全程盯着窗外。
最终的结论是黑暗并没有什么变化,夜似乎还很长。
黑屋女士其实已经有些敏锐了,但归根到底还是不够敏锐。
只要打掉牙就不会疼,确实是个粗暴但有效的思路。
但众所周知,身为无良医生,断没有能治标就治本的说法。
所以干嘛要打掉牙齿,直接把人打晕就好了。
这样既可以短期内缓解痛苦,又不至于彻底治愈,实在完美。
当然了,付前不是发现有利可图,决定可持续地收取医疗费。
从把人喊回来那一刻开始,他就没想过真的效仿翠茜夫人那位男伴,给对方治疗。
一码归一码,这会儿唯一的关键问题,是如何稳住这一枚可能的炸弹——
人就这么走了,可能导致丧失希望心态崩溃之类出大事,所以要留下。
但真的发挥神医本色把人彻底治好,其实危险性跟前者是一样的。
心结彻底打死和解开都不行,要的是维持现状。
所以最后的解决方法就很明显了,直接物理方式放倒,让人在这睡一会儿,给自己争取行动时间。
当然这么做还是有风险的,比如醒来后的反应还是难以把握。
但一方面事急从权,已经是相对风险更低的处理方式。
另一方面自己也未必需要那么多时间,就目前的审判日逼近速度,黑屋女士只要小睡一会,说不定就大结局了。
更不用说自己还特别加了重手,尽量延长这个过程。
而结果也是让人欣慰的,至少放倒的这一下,看上去不像诱发时间之井的样子。
接下来甚至可以考虑作为应急处理的手段了。
至于接下来继续做什么?
付前摸出了翠茜夫人男伴身上的那串钥匙,目光越过一只胡桃木书桌,锁定了后面墙板某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