迁祖坟当天。
六个乡亲为了那五百块钱去挖坟抬棺,虽然最开始挖到了蛇皮,就显得有些说不出的诡异惊悚了。
但到了后面,却还是将整个棺材给挖了出来,扛在肩上带走。
而那棺材后续发生诡异的晃动,引发了这一系列的事情,无疑也让林海恩、张道一和阎九幽三人,明白了个大致经过。
不出意外的话,现在这漳湖镇的诡异之景,就是源自这件事。
那老婆子不由得叹了口气,脸上还带着些许惊恐,讲述道。
“真是凶得很啊。”
“在那时候,所有乡亲都没想到,报应会来的这么快,简直是让人有些意想不到。”
“明明前一天,一批人才进这蟒山中,去寻那个黑衣年轻人没寻到,不知道其去了何处。”
“结果当天晚上,就变成厉害来害那些乡亲。”
“虽然那六个乡亲,直接将一个外地人,丢到蟒山中确实不对,但也不能这么凶啊。”
“前一天晚上出事,都还不知道具体的身死情况如何,结果下一天,就把当时的一个乡亲给害死了,还给出了五百块冥币的买命钱。”
“真是邪门,真的是邪门了啊。”
“而且,死的那个乡亲,是在那天第一天被吓得放下扁担的人,最先放下,所以也就最先的走。”
“毕竟,要不是他听到一点的风吹草动,就这样的把扁担放了下来,其他五个乡亲,或许也不会把扛着的棺材松开,更不会仓促的跑下山。”
“那没跑下山,那个黑衣年轻人也就不会死,更不会化成厉鬼了。”
听到这番话。
林海恩不由得挑了挑眉,已是清晰的听出了...这个老婆子觉得害人的东西是由黑衣年轻人惨死,所化成的厉害,而非别的什么东西。
所以,才会说出...觉得这事太凶,太厉害了。
前一天才死,第二天就变成厉鬼来索命,就连头七都还没有过去,这实在是来的太快了。
也不只是她,这漳湖镇中的大多数乡亲,应当都是这般想着的。
看向这老婆子,林海恩格外郑重的讲述道。
“大娘,你这一开始便想错了。”
“将你们漳湖镇逼到这种境地,还将那些乡亲害死的东西,并不是那所谓的黑衣年轻人,更不是他死后所变成的厉鬼。”
“一个在大过年的时候,独自一人专门来到你们漳湖镇,说要迁坟的怪人,岂是那么容易死。”
“本道能毫不夸张的说,就算把他独自留在那蟒山几天几夜,他也绝对不会出事,更不会就此身死。”
“甚至,你们村里那些自认为对蟒山熟悉的猎人,多半也熬不过他,更是敌不过,他所用的各种阴邪手段。”
“不出意外的话,那问题应该是在那个棺材上,而不是那个黑衣年轻人。”
“从一开始,这个黑衣年轻人便做好了打算,要用这特殊的棺材来害你们,而不是让你们帮忙迁祖坟。”
此话一出。
老婆子和老汉两人,都是不约而同的愣住了,那是半点都没想到是这种情况。
那老汉更是满眼不解,脸上充斥着疑惑的出声问道。
“道长,这有些不对啊。”
“虽然村长他们一批人去蟒山的时候,并没有看到那个黑衣年轻人的尸首,但在地上也见到了些许的鲜血,还有被拖行的痕迹。”
“尽管是没找到,但从这些痕迹,就已经是能大概确定...那个黑衣年轻人被什么野兽给拖走了。”
“这蟒山上面,曾经可是有过老虎花豹的啊,虽然近些年没见到,但谁也说不准到底还有没有。”
“都说风从虎,那些为了五百块钱,跟着去蟒山的乡亲,可能就是感受到了恶虎赶来的风声,所以才被吓到了啊。”
“而且,村长一开始找的那个道长,看到这地上的痕迹之后,立刻就说了...是那个黑衣年轻人被老虎吃了,变成伥鬼,要继续害人了。”
“很可能真的是这样啊,道长,因为那死去的乡亲身上,都是那种啃咬的痕迹,肠子淌了一地,就连血都流干了啊。”
“再加上,那村长找来帮忙的道长,也是这样被咬死了,所以怎么都像是恶虎控制的伥鬼作祟啊。”
张道一不由得嗤笑一声,带着几分无奈的讲述道。
“老伯,伥鬼可不会咬人啊。”
“伥鬼向来都是将人蛊惑到恶虎的身旁,来给恶虎当做吃食,从未有过伥鬼反客为主,反倒是把人吃掉的情况。”
“所以,你说是伥鬼把那个乡亲害死,那定是绝不可能的事情。”
“然后,如果你们镇长寻来的那个道长,连这件事都不知道的话,多半也是仅有三脚猫手段,并非完全正统的道门中人。”
“不出意外的话,应当就是某位道长在云游之时,随手教了一两道辟邪的法门,被其学会了,并以此来自称为修道之人。”
“平时遇到那种小妖小怪的话,自然是能够用这种简单的辟邪法门解决,但遇到这种真正的凶戾之物,可就没那般简单了。”
“还觉得能用简单的小法术,就解决这种诡事的话,因此身死,留在此地,也算是正常的情况。”
这番话语。
让这老汉愣了愣,有些不解的挠了挠头。
其实他是半点都不懂,刚刚说的那些,也是从镇长和周边乡亲那里,所听到的小道消息。
将大致情况理清,确定是精怪作祟后。
林海恩便不再犹豫,看向面前的老汉,缓声示意道。
“老伯,带我去寻那隔壁的娘俩吧。”
“那娃子身上的命格特殊,最容易招惹到这种精怪鬼祟之物,他娘亲也没有道行法力,仅凭妈祖奶奶的香灰和黄香,也不确定能守多久。”
“不能再浪费时间,先确定她们娘俩平安才行。”
“是,是,道长您的对。”那个老汉连忙拿起旁边的棉帽,戴在了头上,示意道。
“三位道长,你们跟我来吧。”
“我这就带你们去‘连公庙’,阿妹和小祥母子俩,就在这庙里,还有很多十二岁以下的娃子。”
说到这里。
那老汉又看向了身旁的老婆子,看向林海恩三人,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还是没有说出口。
站在旁边的阎九幽,恰好注意到了这老汉的表情,已是大致猜出了什么意思,便淡笑着道。
“大娘,你也跟着一起走吧。”
“现在那精怪鬼祟造孽行恶,如果就你一个人留在这院子里的话,反倒是有些不安全,老伯肯定也不放心。”
“就跟我们一起去,刚好是能照顾下...那些在庙里的孩子。”
原本以为要一个人留在院子里,还有些畏缩害怕的老婆子,先是愣了下,最后便立刻点了点头,抹了抹眼睛道。
“哎呦,多谢道长了啊。”
“如果真让老婆子一个人在这里的话,虽然也是能待,可总归还是有些说不出的害怕啊。”
“毕竟,我跟了老头子这么多年,就算是出事死了,也希望是能够死在一起啊。”
“嗐,你这老婆子,说什么瞎话啊。”戴上了厚帽子的老汉,立刻瞪着眼睛吼了老婆子一句,但也没去纠结这事,主动走在前面道。
“三人道长,你们跟我来吧。”
“‘连公庙’离这里虽然不远,但也有一段距离,现在这天好像都快要黑了,咱们还是快一点吧。”
说完。
老汉便是一马当先的朝着走去,而林海恩三人则是跟在后面。
这漳湖镇的路上,依旧是没有任何一位乡亲走着,每家每户还是紧闭着院门。
尽管外面响起了走路的声音,清晰传入不少乡亲的耳中,可他们依旧是完全不敢看半点。
生怕,这外面的走路声,是要骗他们出去,或者将院门打开,令他们就此被精怪害死。
除了没有乡亲,院门紧闭外,依旧还是随处可见有不少蛇类图腾,以及蛇类纹路,显得有些说不出的古怪。
仔细打量着路两旁的蛇类图腾两眼,张道一有些疑惑的皱眉问道。
“老伯,这路上怎会有那么多的蟒纹,以及蛇类图腾?”
“而且,先前问了那件事...为何会有个被烧掉脑袋的布龙,似乎也还没说个所以然。”
听到这句话。
林海恩和阎九幽两人,也是跟着看向了老汉。
很明显。
并不只是张道一,林海恩和阎九幽两人,亦是对此事很好奇。
现在走了好一会儿后,心绪稍稍放松些许的老汉,看着路旁的那些纹路和剪纸,轻叹一声答道。
“三位道长,你们有所不知...我们漳湖镇的过年时节,要是路上没有这些蛇纹和剪纸,反而才会有些奇怪啊。”
“我们漳湖镇向来就拜祭蛇神,也就是‘连公’,这从千年前就已经传承下来了。”
“正月十五的时候,会游蛇祈福,在七月初七也就是七夕的时候,我们这里还会过蛇王节,将‘连公’从庙中请出来。”
“在镇上击鼓巡游,男女老少还会手持各种蛇类,有的还会缠在脖子上,以此来供奉和祭祀‘连公’蛇神。”
“就是镇上一直有祭祀蛇神的传统,所以那六个乡亲挖出蛇皮后,才会那样的害怕和惊悚,后面一被吓,就把棺材给丢了。”
“当然,换成以往几年的话,根本不会贴这么多的蟒纹和窗纸。”
“全因那个乡亲被害死,整个人都被啃烂后,村长知道这件事后,便说着...这次正月十五要办的热闹点,来把那鬼怪驱散。”
“所以,当天下午,各家各户就自发贴起了不少的蟒纹和窗纸,希望能得到‘连公’的庇佑,能让镇上度过此劫。”
“说来也怪,贴上这窗纸后,当天晚上就没事,那几个去帮忙挖祖坟的乡亲,没有再继续被害死了。”
“这种情况,当然也是让乡亲们稍稍放松了一些。”
“可根本没放松几天,到了正月十五,我们这过年最热闹的那一天,那种让人看不懂的怪事,就又发生了。”
“这次的正月十五,镇上准备了很多,要一起游蛇灯,然后还有沿着村路舞布蛇,希望以此来驱散阴煞鬼邪。”
“起初的时候,一切都很寻常,也没什么以往,那些年轻汉子扛着布蛇在镇上舞着,后面跟着镇上的乡亲,举着灯笼祈福庆贺。”
“从连公庙的方向开始游,要围着整个镇上绕一圈。”
“可就在布蛇来到镇上那个棋牌室的时候,所有人霎时都被吓到了,因为先前没死的那五个乡亲,跟着挖祖坟的那五个人,竟然都被害死,丢到了那棋牌室的门口。”
“每个人的旁边都有五百冥币,就跟买命钱一样,死状真的凄惨,有不少乡亲当场就直接吐了出来。”
“镇长那时候也怕,但还是站在了队伍最前面,跟着乡亲们说着...不要怕,现在大家都在,人多阳气足,精怪鬼祟也会害怕。”
“而且,还是在游‘连公’的途中,那些脏东西肯定不敢靠近,让乡亲们慢慢上前,看下那五个人还有没有活着的。”
“可才刚走近两步,一道黑影忽然就从阴暗处闪过,一双鲜红色的诡异眼睛,更是在远处看着我们。”
“而且轻轻一蹦,就离我们近了不少,身上全是扑鼻的血腥味,比起杀猪的味道还要重。”
“这下子,就把不少人给吓得够呛,立刻就往后跑去,有些人手上的蛇灯也掉了。”
“有一个人开始跑,就有两个人了,后面所有人都跑了,就连布蛇也被丢下。”
“等到第二天,镇长找了村里胆子比较大的一些人,才去那棋牌室的位置,把那五个乡亲的尸体给收了回来,还去请高人来灭那脏东西。”
“但只可惜...非但没能灭掉这个脏东西,那个道士反而把自己命都搭进去了。”
说到这里。
老汉已是停顿两秒,朝着面前昂了昂头,示意道。
“三位道长,到了。”
“先前就是连公庙了,也是蛇神庙,这座庙在我们镇上至少有几百年的年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