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奕和温妮都是一阵沉默。
不是他们两个没话说，而是单纯的无语。
流烁估计不理解阿尔文那些话的含义，但他们两人清楚。
沈奕所掌握的续炎之火，对于黑雾而言，几乎是彻头彻尾的规则性碾压。
这一点，在蓝星时便已初现端倪。
甚至那个时候的续炎之火都不太完整，但其展现出的对黑雾生灵和气息的净化以及湮灭的特性，也强的令人心惊。
这种根源层面的克制，恐怕连对续炎之火有所耳闻的阿尔文和莉莉丝，都未必完全知晓。
所以，温妮和希洛斯虽然现在并不希望沈奕过多暴露这种特殊的力量，以免引来界外更复杂的关注，但她们也不得不承认，沈奕的力量，似乎天生就是为了应对眼前这种场景。
蓝星上的黑雾是温妮都可以轻松压制的程度，但这个世界不同。
这是一个被浓稠、暴戾无比的黑雾深度侵蚀，急需净化和拯救的世界。
沈奕面色平静，目光看向远处那片被蠕动黑暗笼罩的破碎星域，仿佛全然没听见阿尔文刚才那意有所指的话语。
他暂时没有主动出手的打算。
情况未明，流烁这个权柄者言辞闪烁，谁知道他到底怎么想的，这个时候动用续炎之火并不明智。
一旁，阿尔文似乎也并不着急，他的身躯缓缓调整方向，面向最近一处被黑雾完全浸染的小型星系。
那星系原本可能拥有无数行星，如现在却只剩下一片被粘稠黑雾包裹的、不断被内部扭曲生物啃食的残骸，如同宇宙中一块流脓的伤口。
“先看看这黑雾的情况。”
阿尔文低沉的意念通过磁场传递开来。
下一刻，他并未使用任何花哨的权能，仅仅是伸出了一根由精密机械与生物组织构成的巨大触须。
那触须尖端，一点银白色的、秩序井然的规则光芒亮起，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抚平混乱、厘定规则的厚重感。
随着阿尔文的意念，那点银白光芒骤然扩散，化作一片无形的、温和却无可抗拒的规则力场，如同最细腻的砂纸，又像是最精准的手术刀，轻柔而坚定地覆盖向那片被黑雾污染的星系。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对冲的轰鸣。
只见那原本肆虐不已，不断侵蚀周围空间的黑雾，在接触到银白色力场的瞬间，如同被投入净水中的墨滴，开始从边缘迅速变得稀薄，透明。
黑雾中那些扭曲蠕动的，以星球物质为食的黑雾怪物，仿佛瞬间被抽走了赖以生存的土壤，在星球表面发出无声的嘶嚎。
它们身躯崩解，化作更细微的黑色尘埃，很快就在那秩序力场中彻底消散，回归为最基础的、无属性的规则粒子。
阿尔文的方式，并非暴力摧毁，而是以自身权柄的力量，强行将被黑雾扭曲、污染的区域规则矫正回相对稳定，洁净的状态。
这是最考验权柄者规则底蕴与的净化方式，也比遥远深空里剧烈波动的规则要舒缓的多。
一片，两片，三片.....
阿尔文移动着庞大的身躯，银白色的力场接连扫过数个被黑雾吞噬的星系残骸。
所过之处，黑暗退散，混乱平息，虽然留下的只是空荡荡的、死寂的宇宙空间和星球残骸，但至少那令人厌恶的黑雾被暂时清除了。
然而，随着清理的星系增多，阿尔文那庞大的磁场波动中，渐渐传递出一丝凝重，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他停了下来，用来感知的机械触须微微收拢，仿佛在感知着什么。
“不对劲。”阿尔文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疑虑。
“这黑雾清理起来的感觉不对。”
温妮看向他：“怎么不对？”
“太快，太深了。”
阿尔文解释道。
他那由无数复眼构成的视觉器官扫视着刚刚被净化的区域，又看向远处依旧无边无际的黑暗。
“我用自己的力量进行抚平和净化，消耗比预想中要大。而且，你们没有感觉吗？”
“虽然这几个星系的表观黑雾被清除了，但整个宇宙空间背景里，那种被侵蚀的感觉并没有减弱多少。就像我只是刮掉了地表的一层苔藓，地下的根系却依然盘根错节，甚至更加活跃地向着更深更远处蔓延。”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严肃。
“越清理，这种感觉越明显。这些黑雾，不像是在被动的等待被净化，反而像是有某种统一的，顽强的意志在支撑。”
“清除一片，它就从其他地方更快的汲取力量，或是进化出了更隐蔽的存在方法。竟然让我都有了一种连绵不绝的糟糕感觉。”
“清理它们，像是在对抗整个宇宙的规则一样，吃力不讨好。”
流烁闻言，周身星光流转的速度微微加快，似乎有些紧张。
阿尔文转向他，直接问道。
“流烁，现在通过界碑监测，这个世界的整体黑雾污染指数是多少？”
流烁不敢怠慢，意识立刻沉入怀里的界碑。
片刻后，他睁开眼，脸色有些难看回。
“目前显示是10.7%。比之前最高峰时的11.4%，已经下降了0.7%，而且暂时稳定，没有继续上涨的趋势。”
“10.7%？只降了0.7%？”阿尔文的身躯似乎凝滞了一瞬，他磁场中传递出难以置信的情绪。
“我们三个权柄者在这里忙活了半天，以这种效率清理，才降低了0.7个指数点？”
“流烁，你知不知道。”
“正常来说，对付一个污染指数超过10%，需要发起‘守望者召集令’的世界，根本不会同时聚集这么多位权柄者进行清理。像今天这样的阵容，已经算得上非常豪华了。按常理，效率根本不应该这么低。”
他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盯向流烁。
“你之前口口声声说你试过清理但效果太差，现在我相信了，但这差得有点离谱。界碑通过你这位原生权柄者的力量进行净化，再加上我们外援，竟然这么艰难。这黑雾的源头和性质，恐怕比你描述的还要麻烦得多。”
流烁意念里满是苦涩和无奈。
“阿尔文大人，我....我真的没有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