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有没有知道了身世后对自己受苦的母族同胞视而不见的,当然有,也不少,选择报复和能报复成功的毕竟是少数,只是有些其他事件被算在了冯姓人头上,这样看来就好像冯姓天才几年一个,个个还都是疯子。
事实上009区早就不再依赖冯姓血脉,但家族内部血脉混杂,总不能把自己家里的人全部提出来杀了,所以玩家家族选择漠视来淡化影响,不关注有冯姓血脉的人,真碰到出事的人按照家族惯例处理即可。
同时玩家家族也在极力抹去与冯姓人恩怨的始末,以免在某个契机下造成家族内部分裂。
事情在他们这里早翻篇了,可对冯姓人来说,那却是十代、百代都难以化解的仇怨,朱诺家族只是其中一个家族,他们之所以被当做冯姓人的仇人,完全是因为被其女儿杀死的那个朱诺家当家人比较有名。
而朱诺家族也因为丢了这次脸,比其他玩家家族更加痛恨冯姓人,资料中提到的关于冯姓人的关押地点,其中就有一处是在朱诺家族势力范围内。
不过默姐给的资料中提到的几个地点都比较模糊,要么是在某个特别封闭的地方,基本不和外界产生明面上的联系,要么就是在看守比较严密的家族资产集中地,轻易不能靠近。
惟一的好处是,过去了这么多年,玩家家族对冯姓人的管理没有那么严格了,至少不会再频繁的换地方。
可惜资料记载的内容实在太少,玩家家族看着是淡化了冯姓人的影响,但仍有真冯姓人被关在副本场地,也有一些冯姓人被单独扣押,至于他们是像“梦想工厂”那样被迫劳作,还是作其他用途就很难说了。
最后徐获拿出公园交易得来的信息,一张电子请柬,上面写了婚礼举行的时间地点,是009区有名的度假区,从集信终端上查到的信息来看,那个地方几乎是富有者的天堂,寻常人连踏进去的资格都没有。
像这样的活动,除了有玩家和战斗机器人保驾护航,会场周围还会提前开启非游戏场地模拟仪器,力求没有任何玩家能随意进来捣乱。
婚礼还要点时间,徐获没有着急往目的地赶,而是先去查看了资料中提到的几个可能是冯姓人关押的地方。
首先是一个小岛,岛上有人生活的痕迹,不过临时搭建的房屋都快倒塌了,小岛地面有不少深入地下的深坑,看起来像是开采完了地下资源被直接遗弃了。
徐获下洞去检查了一下,从矿石残留来看,这里资源非常一般,单价也不贵,难怪采完后连岛都不管了。
之后他去了临近的福泉区域,从一个家族成员口中问了些关于冯姓人的事情,对方对往事了解不多,可他却知道家族内部哪些人继承了冯姓人的血脉。
从态度看,虽然大家族的方针都是抹去家族内冯姓人的痕迹,但家族成员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的伴侣或者其他亲戚来自哪里,私底下也有人记恨冯姓人,所以根本不可能真的把他们当成自己人。
观念有分化,再想得到流着冯姓人血脉的人的名字就简单多了。
他们中的大部分都很平静地过着自己的生活,也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身世,但仍有小部分小小年纪就展现出冯姓人的记仇和刚烈,有韧性、性格刚直,这本来是不错的品格,可它们同时聚集在冯姓血脉上,难免让人想到之前发生过的种种惨剧,所以还是将他们列为了重点观察对象,家族内部甚至会有意识地限制他们的发展,更不想让他们和制器行业打交道。
根据这个人的讲述,徐获从名单中挑出了一个,去了对方所在的城市。
这个孩子还不到十八岁,但在十三岁时就离开了家,名义上是让他跟着亲戚学门手艺,因为他没有玩家天赋,所以家族给他的安排是操持家中生意。
说是学做生意,事实上只是安排人教他手工活,把他往一般工匠方向培养,别说继承家里的产业了,拜师学艺还得给师父干家务。
当然这个师父也是玩家家族的成员,专门为家族处理少年这样的人,因此对他的态度算不上好,还多次公开说过,少年的智商天赋都很差,是家族多次检测出的结果,所以他才只能来学门糊口的手艺。
这些都是徐获从工艺品作坊的工人口中问出来的。
然而等他见到工人口中“沉默寡言”“任人欺负”的少年,他不由得一笑,家族自以为万全的放逐,何尝不是少年新的机会。
徐获看着他下工,回到自己的小屋,先练习了一会儿师父教的手艺,然后便通过下水道爬到了隔壁街的一个空房子内,掏出藏在墙壁夹层中的工具箱,开始在金属板上雕刻打磨,他没有接触变异植物,但却在金属板上刻下了眼睛的图案。
同样的图案他已经雕刻过很多遍了,今天晚上就可以把整面雕满。
徐获在附近看了会儿,看到作坊的人靠近之后,他挥手将少年和他工具全部带回了少年的住处。
突然跌坐在自己床上,少年吓了一跳,条件反射抓紧手中的刻刀,看向站在房间一角的模糊人影。
这种距离下,哪怕光线不好,也应该能大概看清对方的面容,可他却只能捕捉到一个灰暗的人影,除此之外什么也看不到。
徐获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随后急促的脚步声来到门前,作坊的人哐哐砸门,“丁羽,开门!”
丁羽顾不上徐获,将工具箱快速整理藏入了墙后的暗格后,装作睡眼惺忪地去开门。
作坊的人一把推开他就往屋里冲,私下看了看,片刻后才平复表情,笑着说:“作坊丢了东西,我上你这儿看看。”
找出的借口甚至都懒得花心思了,少年做出屈辱的表情,“作坊丢了东西管我什么事,谁偷的去找谁!”
“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嘛。”作坊的人敷衍了他两句便走了,而整个过程中,他都像是睁眼瞎一样,对始终站在房间一角的徐获全无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