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炷香后,杜凌菲带着特务营六连,来到了城墙下。特务营六连只留了一个排保护镇南王府,剩下的兵马杜凌菲全带过来了。
在城墙下驻马,杜凌菲下意识抬头看向城墙上,城墙上插着旌旗,只是上百道旌旗已经被冰冻住,如同长枪一般直挺挺地指着苍穹。
而旌旗下,镇南军和边军的将士已经紧攥长枪,严阵以待。
杜凌菲没有说话,跳下战马便快步往城墙上走去。
很快,她便来到了城墙上的作战室。
进入作战室,杜凌菲便看到边军和镇南军的所有将领都已经到齐了,见到她进来,全都起身行礼。
杜凌菲抬手压了压,径直往沙盘走去,道:“战前就不要管那些俗礼了,具体说一下情况吧!”
李勉也没有废话,手指了指沙盘天庸关的位置,道:“根据斥候最新汇报,南疆尸蛊三万大军从正面,直扑天庸关而来。”
“他们没有任何的战略战术……或者说,强攻猛打就是他们的战术。”
闻言,一众将领都脸色难看,忍不住都想骂娘了。
使用战略战术的目的是尽量减少伤亡,或者说以最小的伤亡换取最大的胜利,可南疆尸蛊部需要吗?
不需要,南疆尸蛊本来就是尸体,是死人了,他们还在乎战损?
猛打猛攻,就是南疆尸蛊的最佳进攻方式。
杜凌菲也是俏脸凝重,三万尸蛊大军一起攻城,那场面得多恐怖?
最重要的是现在镇南军,边军现在的士气本来就不太行……这一战,难打啊!
夫君,如果是你,面对这样实力悬殊的战斗,你会怎么打呢……杜凌菲心里有点慌,但脸上却很平静,道:“该办的事办得怎么样了?都按照计划办好了吗?”
李勉点点头,道:“都办好了,手榴弹,炸药包,桐油,已经全部到位,城中召集了两万青壮,也都在后方候命。”
“边境和镇南军如果真的全部战死了,他们就会上城墙。”
李勉眉头微皱,其实在他的计划中,是想拿这些人来打前站的,既然南疆尸蛊要打消耗战,那他也可以打。
用这些百姓消耗掉这些南疆尸蛊的第一波进攻,后面镇南军和边军的将士再接替他们作战……
“我知道你想干嘛,但你要真敢这么做,这座城就失去了守的意义了。”
杜凌菲看了李勉一眼,道:“你是主将,如果守住城,你就是头号功臣,但如果你拿百姓来当炮灰,就算是城守住了,你也是罪人。”
“有些事顺其自然,比你强迫更有意义。”
李勉和一众将领闻言都面面相觑,他们好像听懂了杜凌菲的意思,又好像什么都没听懂。
就在这时,沙盘上的细沙忽然震动起来,连桌上茶杯中的茶水,也都开始荡漾……看到这一幕,李勉和一众将领顿时脸色大变。
“来了!”
李勉抓起桌上的望远镜,便快步往外走去。
杜凌菲和一众将领立即跟在他的身后。一群人从作战室出来,便快步走到城墙的垛口处,往城外看去。
视线中,城墙上出现了一道细而长的黑线。
渐渐地,远方的黑线渐渐变粗,变大,最后汇聚成一股黑色的洪流,漫过了山丘,填满了沟壑,向着天庸关汹涌而来……
“草,是尸蛊大军……”
“特妈的,这么多,就跟蚂蚁一样。”
“这……这也太恐怖了吧?”
“……”
城墙上顿时喧嚣起来,有人恐惧,有人震惊,有人颤抖……如果说昨日三千尸蛊兵只是恐怖,那现在这三万尸蛊大军,对镇南军和边境将士来说就是震慑。
杜凌菲下意识攥紧望远镜,李勉和一众将领的呼吸,也在此刻变得急促起来。
别说士兵恐惧,就是他们身经百战,现在也只觉得头皮发麻。
要知道他们可是参加过唐逸对皇甫宗的追歼战,镇南军和边军加起来十五六万人追着南靖北军二十万人打,战场绵延出去上百里,何等壮观?
眼前三万尸蛊兵和那场大决战比起来,算个屁啊!
可就是这屁都不算的三万尸蛊大军,愣是让他们心惊胆战,因为这三万尸蛊大军带来的压迫感,竟然比那场大决战更可怕。
太安静了!
战场上开战前是怎么样的?战鼓响彻天际,喊杀声震天,可对面的三万尸蛊兵呢?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没有旌旗飘飘,没有呐喊声震天,更没有战马嘶鸣……
只有整齐的脚步……不对,落地的脚步声是一样的,可这三万尸蛊大军却走得歪歪扭扭的,那种感觉就像是三万提线木偶……
怪异,恐怖,阴森……
而且连武器装备也粗糙不堪,除了黑色的铠甲比较齐全外,很多尸蛊拎的还是锄头铁棒,而且还锈迹斑斑,甚至很多人都赤手空拳。
这样的军队,他们几辈子都没见过啊!
“稳住,都给老子稳住,敌人都还没攻城呢,都别特娘的乱了阵脚……”李勉看到周围的士兵开始恐慌,忍不住呵斥。
只是他的话却没有半点作用,周围的士兵反而更加恐惧了。
哐当!
甚至,有士兵都吓得拿不稳手中的兵器,导致兵器落在了地上。
弄丢兵器的士兵吓得瞬间跪在地上,脸色煞白,李勉脸色铁青,当场就要拔剑杀人祭旗。
只是他的手刚落在剑上,杜凌菲便抬手拦住了他,战前你杀该死的人祭旗,能鼓舞士气,可现在士气都快崩了,你还杀自己人?
信不信你这一剑下去,城墙上镇南军和边军的士气瞬间土崩瓦解?
那还守什么城,等着一面倒的屠杀吧!
“众将士,我是镇南王唐逸的王妃,杜凌菲。”
杜凌菲美眸扫过城墙上的一众边军和镇南军的将士,冷声开口:“我知道你们怕,这没什么丢人的,因为我也怕!”
“以前我们的敌人,无论多凶残,多恐怖,但好歹是活人。”
“但今天我们的敌人,却全都是死人,是刀砍不死剑刺不亡的怪物,怕是正常的。”
唰!
杜凌菲手中的长枪猛地抬起,指着城外的尸蛊大军,道:“可怕能怎么办?我们能退吗?我们不能退。”
“为什么不能退?你们看看尸蛊大军的最前方……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