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翀的家,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死亡威胁!
就在李死亡的前一个月,陆续发生了几件怪事。
首先是独自在老家的李母亲,一觉醒来,家里养的两头猪两只羊和一窝鸡,全死了!
都是被毒死的。
报了警,结果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当地派出所只能认为是农村矛盾纠纷引起的蓄意报复。
然後是李的外甥,也就是李嫁到另一个镇上的姐姐九岁的大儿子。
在独自放学回家的路上,被一辆摩托车给撞倒了,导致一只手一条腿骨折。
据说当时有人看见,那辆摩托车跟长了眼睛一样,直奔孩子撞了过去。
撞完人之後,那辆摩托车没有丝毫停留地逃离了现场,後面也没抓到。
但最可怕的,还是远在千里之外上大学的李玥的遭遇。
她在学校食堂里,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划伤了手臂。
当时食堂人很多,她跟在同学後面挤过人流,突然感觉手臂上钻心地一疼,另一只手一摸,就摸到了一手的血。
最後留下了一条五六公分长的伤口,缝了好几针,幸好伤口不深。
这件事在他们学校引起了轩然大波,因为缝针的医生认为伤口不是一般利刃形成的,很可能是专业手术刀造成的。
学校为此大动干戈查了很久,甚至对学生宿舍进行了大搜查,最後也没个所以然。
这三件事,分别发生在李家三代人身上,不过在此之前李玥并没有把这三件事和哥哥李的死联系起来。
因为毕竟是发生在天南海北的不同地方,她妈迷信地认为是李家招惹了什麽脏东西,才导致厄运连连的。
但周奕在电话里让她反覆回忆,他们家在李死的前後发生过什麽不正常的事情,李玥才把这些事情都告诉了周奕。
李玥联系不起来,周奕听完却已经一清二楚了。
这就是对李的威胁和警告,最後也是拿捏住李,让他去赴死的筹码!
李不死,那死的就是他的家人。
所以他没得选,因为这三件事就已经证明了,山海集团随时都能取他家人的性命。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了,这是严重的涉黑犯罪!
甚至可以说,从李拿到那份材料的时候,他的死亡就已经注定了。
不论他是否交出这份材料,汪明义都不会允许他活下去的。
交或不交,都是一个死!
只是他们没想到,李把这份材料给藏起来了,藏在了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
这就成了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定时炸弹。
想到这儿,周奕打开档案袋,从里面找出了倪建荣给的张恩贵的资料。
他举着资料思考,如果幕後黑手是山海集团的话,那这个张恩贵又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汪明义在武光权势滔天,肯定不缺手下,何况还有一个那麽厉害的职业杀手,怎麽可能会再去雇佣一个整脚的私家侦探呢?
得想办法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从这个人身上挖出点东西来!
周奕把资料放回档案袋,揉了揉眉心,开始闭目养神。
「家乐兄,如果我不小心睡着了,到地方了记得叫醒我。」
「好。」
警车拐了个弯,沈家乐发现正对着太阳,晃得眼睛都睁不开。
於是他伸手翻下了遮阳板。
一回头,发现周奕居然真的睡着了。
他伸手,轻轻把周奕前方的遮阳板也翻了下来。
沈家乐叫醒周奕的时候,警车已经停在了朱玲玲家楼下。
——
周奕揉了揉太阳穴,拿起矿泉水瓶咕噜噜把剩下的大半瓶都给一口气喝乾,活动了下僵硬的脖子,再次打起精神来。
周奕下车的时候,看了看时间,就说了四个字:「速战速决。」
敲开朱家的门,开门的是个年轻女生,扎着丸子头,警惕地看着门外的两人。
这是周奕第一次见到朱玲玲本人,单从相貌来看,其实并没有周奕想像的那麽漂亮,如果和橱窗里那张照片上少女时期的白琳相比,明显差了一个档次。脸上还有一些小雀斑,只能说是比一般女生要稍微好看一些。
两人出示了证件,表明了身份。
朱玲玲显然很警惕,表示自己奶奶现在不在家,带着弟弟去买东西了,不方便让他们进来。
周奕也没惯着,上来就直接施压。告诉她如果不方便在家谈的话,那就跟他们回公安局去谈,警车就在楼下。
周奕凌厉的眼神,不容置疑的语气,对这个刚满十八的小姑娘来说,就是降维打击。
於是只能打开门,让两人进来。
本来一直隔着门缝,周奕只能看见朱玲玲的脸,进屋後就看见她的整体身材了。
他也就突然明白了,为什麽富二代汪新凯、班主任田一鹏和男同学秦超都对这个相貌并不极致的女生这麽有邪念。
原因就是相貌不出众,但身材特别出众。
弥补了不足。
硬是要形容的话,大概就是五个字:细枝结硕果。
甚至都让单纯的沈家乐有一些感到局促不安了,只能尴尬地把眼神挪开。
但周奕依旧目光如电,审视着对方,看得对方坐立不安。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不想在一个小姑娘身上浪费太多的时间。
「朱玲玲,汪新凯把他和你之间的关系,都向我坦白了。」
朱玲玲明显一愣,然後紧张地反问:「我————我不认识什麽汪新凯————」
「不承认?要不我现在就带你去见他?我们当面对峙一下,看是你在说谎,还是他在说谎。」周奕不给对方狡辩的机会,继续说,「你是不是觉得汪新凯不会跟我说?那我不妨告诉你,要是没有我,他早就已经死了。」
朱玲玲的眼神里夹杂着震惊和疑惑,但还是没说话。
「汪新凯被捅伤後,是我把他送去的医院,所以我是他的救命恩人。而且他被刺的案子,也是我在办。所以你说,他能不把实情告诉我吗?」
果然十八岁的女学生还是太年轻了,被这麽一诈,朱玲玲就忍不住开口问道:「他————都跟你说了些什麽?」
这句话一开口,就说明她已经输了。
周奕只是淡定地回答了两个字:「全部。」
朱玲玲震惊了一下,满脸羞愧地低下了头,不停地揉搓着衣角。
周奕又说:「而且前天让他们把你带回公安局的人,也是我!」
朱玲玲抬头,满脸的不安。
「你当时一定奇怪警察为什麽没有问到点子上吧?我告诉你,那纯粹是因为我那天没时间亲自找你谈话,所以我今天才来了。」
周奕说着,看了看墙上的挂锺问道:「你奶奶和你弟弟大概什麽时候回来?」
朱玲玲紧张地说:「我————我不知道,可————可能待会儿就回来了吧?」
「OK,那这麽着,我给你三个选择,你自己挑!」
周奕竖起三根手指说道:「第一,你跟我们回公安局去做笔录,不过这一次,我们会按照相关规定,最长扣留你二十四小时。
朱玲玲眼里闪过一丝恐惧。
「第二,我问,你回答,我们可以慢慢聊。不过我不保证你奶奶和你弟弟什麽时候回来,如果回来了,我的问题依旧会继续。」
朱玲玲战战兢兢地问:「第三呢?」
「第三,你自己开口。只要你说得足够快,赶在你奶奶他们回来之前说完,我们就走人。你奶奶甚至都不会知道我们来过,当然那样你在国外打工的爸妈也就不会知道了。」
朱玲玲绝不可能害怕奶奶,因为大部分孙辈都不会害怕祖辈,但肯定会害怕父母,所以周奕特意提醒了一句。
「你————你们真的不会跟我奶奶说?」
「你是成年人了吧?」
朱玲玲点点头,「上个月刚————刚满。」
「既然是成年人了,那就不需要通知家长。」周奕说,但很多在校的成年学生,其实照样是未成年人的思维模式,只有真正进入社会了,才会逐渐形成独立人格。
朱玲玲听完,迫不及待地说:「三!我选三!」
沈家乐早就打开了笔记本,周奕的施压和把控节奏,让他感觉又学到了东西,进门才三分钟,对方就举白旗了。
周老师真是快的时候,雷厉风行,慢的时候,抽丝剥茧。
周奕眉头一皱,只是看了朱玲玲一眼,朱玲玲这才反应过来:「我说,我说。」
朱玲玲交代的大致情况,和周奕当时在听完秦超的描述後的分析基本一致,只是补充了更多细节。
她确实和汪新凯是男女朋友关系,当然这只是她自己认为的,其实对汪新凯而言,她就是个玩具而已,甚至可能就是其中一个玩具而已。
她说自己在学校其实并不出众,虽然有容乃大,但一般都穿宽松的校服,所以表面看起来就会有些胖。
也有男生追求自己的,但不是很多,因为学校里的小男生比起身材,其实更在意相貌。
当然秦超是个例外,秦超自我感动的暗恋小戏码,在更为早熟的女生眼里其实一览无余。
当然她根本不可能喜欢秦超这样的人,因为她只喜欢那种比自己厉害的男人,也就是後来流行的一个词,慕强。
这里面,就涉及到了他们的班主任田一鹏。
这是周奕完全没有想到的。
不过也不是什麽师生恋。
单纯就是中专一年级入学的最初,她对这个专业水平很好、性格也很不错的班主任,抱有一些好感,所以平时向老师请教的比较多。
但人性里劣质的部分,就浮现出来了。
田一鹏这麽一个绿帽子戴得如同焊死在脑袋上,对季梦婷的同床异梦能忍受多年的龟男。
居然因为朱玲玲的主动靠近,而产生了邪念。
当然,田一鹏那怂样,也没胆子直接性骚扰。
但朱玲玲说的行为,还是让周奕和沈家乐直皱眉,觉得恶心。
朱玲玲无意间撞破,田老师对着她刚才喝过水的一次性杯子狂舔。
从那次之後,她就开始处处躲着田一鹏了,对他原本的好感,也荡然无存了。
不过她并不知道,饮料里加料那次,是田一鹏乾的,她以为是秦超乾的,因此就对秦超更加厌恶了。
所以,田一鹏骨子里就是个内心阴暗的猥琐男,这大概也是他最终爆发,敢拿刀捅人的根源所在。
一切的果,都有因!
至於朱玲玲和汪新凯,实际上好上的时间仅仅也就三个月。
汪公子和他那辆红色的法拉利,她早有耳闻,也知道这个人风流成性。
虽然女人之间私下对这个浪荡公子嗤之以鼻,但还是不断有女生前赴後继地坐上那辆法拉利,并以此为荣。
汪公子也是对得起他纨跨子弟的标签,副驾驶座的女生一直换,据说基本没有超过两个月的。
但朱玲玲是个特例,所以她自认为,自己是汪新凯的真爱,想着等到自己毕业了,就能嫁入豪门,飞上枝头变凤凰。
不过周奕却不这麽认为,虽然她身材出众,但对有钱人而言,性资源是最廉价的资源。
周奕推测,真正让汪公子对她破例的,恰恰是她一反其他女生常态的要求。
那就是朱玲玲不想公开他们的关系,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这种反其道而行的要求,对汪新凯而言,可能比较新鲜。
於是,他们开始在各种地方、各种场合下,偷偷摸摸的约会。
尤其是学校里的很多角落,都留下了两人跟狗一样的气味。
朱玲玲说,那种隔着一道墙随时可能被人发现的刺激感,让汪新凯欲罢不能。
这也是她这个「女朋友」能成为特殊存在的原因,只不过她天真地以为,这就是真爱。
很多不谙世事的女生,都会错把性当成爱。
但欲望在纵容的温床上,是极易被不断放大的。
虽然朱玲玲红着脸支支吾吾没有具体说明,但周奕已经猜到了,汪新凯开始不满足了,越玩越大,越玩越刺激。
然後,就有了秦超的「VIP待遇」。
汪新凯的要求是,找一个想睡她的男人,当着对方的面那啥。
但朱玲玲害怕这样会让自己身败名裂,更怕被远在国外的父母知道,於是便坚决不同意。
但这也触怒了汪新凯,那阵子对她冷淡了不少。
为了挽回对方,她主动提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找一个暗恋自己的人,给他下药後绑起来头上套塑胶袋,然後再当面那啥。
这个被「选中的孩子」,就是秦超。
至於秦超见到的所谓她家,其实是汪新凯一个朋友空关的房子,也是她和汪新凯有时候鬼混的场所,秦超在电视柜抽屉里看到的黄碟,都是他们苦心钻研的学习资料。
药是下到葡萄酒里的,但具体是什麽药,她也不清楚,是汪新凯给她的。
按照汪新凯原本的计划,他扮演的就是强奸犯,完事之後逃走。
过一会儿让朱玲玲给秦超松绑,再阻止他报警,哭着希望秦超能为了她的清白保守秘密。
实际上,这麽做是打算下次再玩弄一下秦超。
结果没想到秦超一着急,又晕过去了,最後只能趁着夜色把人从小门拖到车上後再丢弃在路边。
本来以为这事儿就这麽过去了,没想到後面秦超居然报警了,不过好在朱玲玲矢口否认,警察和王主任也都选择相信她,这事儿才这麽搪塞了过去。
周奕问她,这件事发生在六月底,距离现在一个多月了,汪新凯就没有想要继续干点什麽吗?
朱玲玲顿时脸色很难看,说话也变得支支吾吾的,连连摇头说没有。
但是别说周奕了,沈家乐也看出有问题了。
周奕重重地敲了敲桌子说:「时间不多了,耽误的都是你自己的时间。
朱玲玲失神了下,突然捂着脸声若蚊蝇地说:「他————上次叫了两个朋友————」
沈家乐一听,瞬间瞪大了眼睛,用怀疑人生的表情看了看周奕。
他感觉,三观有点碎。
自己跟女孩子嘴都没亲过,别人都已经玩得直冲云霄了。
周奕也觉得三观碎了一地,不过并不惊讶,毕竟黑暗一直存在,只是网际网路普及之前很多人信息闭塞罢了。
朱玲玲说,秦超那次晕太快了,汪新凯觉得没意思,後面就开始琢磨别的花样了。
而她,为了留住对方,为爱牺牲,於是就慢慢的妥协了。
七月份,她已经经历了两次,第一次是多了一个,第二次就喊来了两个。
汪新凯对此很满意,甚至还直言,他的最终目标,是五根。
听到这里,连周奕都不禁感到发毛了,因为这种变态行为,一般的卖淫女都不愿接受,哪怕加钱也不行。
如果不是田一鹏那一刀,朱玲玲这麽继续下去,最终结果不是被玩死,就是被弃如敝履,然後想不开自杀。
而且从说到多人开始,朱玲玲就明显露出了恐惧的表情,说明这已经超出了她能接受的极限了。
「朱玲玲,你觉得汪新凯真的爱你吗?」沈家乐忍不住问道。
朱玲玲眼神空洞地摇了摇头,然後突然掩面痛哭了起来:「我不知道————呜呜呜————」
汪新凯不断加码的变态,和朱玲玲的恐惧,让周奕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朱玲玲,你是什麽时候知道汪新凯被捅的?八月五号这天上午,汪新凯去艺校,是找你的吧?」
朱玲玲点点头,抽泣着说那天她确实打算下午逃课,因为汪新凯答应带她去买衣服。
结果左等右等都不见人,无意间听同学说校外有人被捅了,好像就是那个开跑车的汪公子。
她想去看看,但是因为外面出了事,当时保安就把大门给关了。
「所以我————从别的地方跑出去了。」
周奕问道:「从学校东门那个缝里钻出去?」
朱玲玲点了点头。
周奕要问的,就是这个!
「朱玲玲,你在那里遇到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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