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小鹿短暂相遇後,翟达没有太过挂念,驱车带队,去参加了一个揭幕仪式O
来自於乌托邦集团旗下「巨能环保」,也就是敖文率领的分公司,今日在东阳边缘竣工了一座新工厂。
所属领域:「电池回收」。
地点在东阳南面,泗阳县。
研究院带来的发展力量早已经开始朝外扩散,如果跑得通,「巨能环保」还会在全国建设数家同等规模的工厂。
翟达也是第一次来这里,坐在下方,看着台上敖文侃侃而谈。
这个曾经青涩的小伙子,现在愈发有了一点企业家的模样,肤色黝黑,但穿着精致,精神抖擞。
当初敖文在桂省搞了辆金杯,凌晨五点起床到处收破烂的时候,恐怕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能有如此气场。
并入乌托邦集团後,「巨能环保」拿下了散装北区域许多城市/县全部、或部分的固废垃圾回收合同(大一些的城市一般按区划分)。
没有走什麽後门,因为「巨能环保」就是实力更强、技术更先进、环保更合规。
以及背後两座大靠山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背书...嗯。
但「垃圾回收」能挣钱,却无法更主动的参与到产业升级,时代发展中不进则退,此时看上去风光无限,也许几年後就沦为了普普通通的收垃圾企业,「巨能环保」背靠研究院,自然也希望做一些有「技术含量」的活。
敖文在找老大求教後,翟达给了三个方向。
一:「电池回收」,尤其是动力电池,从电池中分解镍、钴、锂等贵金属,顺便解决电池废弃污染问题,这部分还可以和储能联动,收回来的电池琢磨琢磨,勉强能用的就建储能站。
二:碳中和与捕集,不是直接从大气中捕获,那毫无意义,国内捕获的再多,人国外一场森林大火烧半年,亿万吨二氧化碳排出来,等於白搞。
这个部分主要是给火电、水泥、炼化等重排放企业做配套的,碳中和也不只是二氧化碳,包含大量有害气体,翟达记得未来火电已经能做到零排放,而火电永远是主要能源。
拯救世界虚头巴脑,但搞好自己的绿水青山,是有意义的事儿。
三:则是固废燃烧发电,和上两个又能形成联动,一环套一环。
当然,难度有高有低,路要一步一步走,目前先是「电池回收」,为即将到来的「中国汽车2.0」时代做准备,至於技术难题,研究院强大的技术能力外溢可以轻松搞定。
有些环保业内觉得非常棘手的问题,可能研究院几个工程师或专家就能解决了,都不用研究院专门成立什麽项目组,出差顺手的事儿。
这一点,在之前汽车供应链上已经体现过许多次了。
这就是「科技阵营」的强大之处。
不单单是研究院自己或乌托邦集团,所涉及领域的上下游,许多企业都在被惠及,包括这次「穿插计划」,预定也有许多研究院没必要自己处理的,会分润给国内其他企业。
想办法养出一个成熟的半导体产业链。
台下,翟达左手边坐的是吴越,乌托邦分公司的事情,他作为总经理自然要来,而右手边,则是几日不见的李在熔和沈睿老师。
敖文的发言比较乾巴,其实没太多值得听的东西,翟达也就和李在熔闲聊起来。
「电池的污染性很高,无论技术怎麽发展,只要人类对电力还有携带需要」,只要电力应用越来越普及,这个问题就始终存在。」
似乎想起了什麽有趣的事情,翟达笑着道:「我小时候,大概十五六岁?有一个说法是一颗纽扣电池可以污染数十万吨水」,还是一节乾电池会导致多少平米土地永远被污染来着的...」
李在熔欲言又止。
翟总,你的十五六岁距现在也没多久吧..
这算什麽「小时候」。
只能说年轻就是好啊..
翟达轻笑道:「现在想起来,那时正是西方环保意识形态出现的时候,在朝我们这输出呢,所以後面衔接着一些贬斥中国人缺乏对大自然的敬畏,而外国人会把每节电池都像金子一样保存,而後付费请人环保销毁什麽的...」
「其实,回想起来,当时我也受了不小的影响,觉得地球已经被污染的千疮百孔,学习成绩不怎样,倒是忧国忧民起来...但直到後来才理解有一句话的含金量。」
「哪句?」
翟达指了指敖文背後那座工厂:「发展的问题要靠发展来解决,发展才是硬道理。」
就以电池为例,电池有污染,应该做的不是废止或限制电池,而是去开发能够回收电池再利用的技术,培养主动消化电池的产业,甚至研究出无污染的电池。
同样,人类产生的垃圾太多,不该因此限制消费,更没必要搞什麽鸡脖「纸吸管」,那点数量对人类的总塑料排放来说九牛一毛。
而是应该培养优秀的集中分拣产业,研发出无害化处理的方式,焚烧发电也好,生物降解也罢...
口号喊一万遍,欧洲大街上那些摇晃着扔子的环保人士摇成下垂,也比不上一家小规模企业能做到的多。
翟达感慨道:「我们的课本里金口玉言」太多了,可惜大部分要回首看」才能理解...只有小部分人能在向前看」时顿悟。」
即便是「社会发展问题」同样适用,比如价值观扭曲、上升通道堵塞、东西部发展不均衡、农村城市生活水平差距大..
初心不改,继续脚步,会越来越好的。
时代的脚步不断,终有一天你会发现电池不够回收了,垃圾也不够烧了,西部开始大开发了,农村生活水平比城市还舒服。
李在熔感慨道:「确实颇具道理,受教了。」
「又不是我说的,不用谢我。」
一句全国不知道多少亿人耳熟能详的「名言」,却是多少国家都体会不出来的社会哲学。
翟达似不经意间道:「那麽李总,这几天各处参观,感觉如何?」
李在熔吐出一口浊气:「就像您说的...中国的产业发展,令人恐...嗯,令人佩服。」
他这几天可不只在东阳,沈睿还带其在散装省跑了不少地方,散装省作为产业经济最发达的省份之一,看似一个个不起眼的城市里,隐藏着一个个强大的企业。
可能随便某个小县城里,就猫着一家在细分领域全球最强的企业。
那晚天台的谈话,被佐以这几日的见闻,一点点影响着李在熔的心境。
当然,沈睿老师潜移默化的影响作用也很大。
正身处美国压力下,心里本就有不满的李在熔,更加茫然了。
如果中国的发展终究无法阻挡,如果韩国的产业结局终究走向萎缩..
那现在受的这些鸟气有什麽意义!
呃...好吧,也不能这麽说,意义可能就是美国大兵不会来敲门,对他喊一声「欧喷泽道」...
但商人的本心,确实在驱使他思考...有没有避险的可能性。
翟达看着前方,一排让他自瞄被迫打开的腿细礼仪小姐姐走上前,知道该到了剪红花的时候了,差不多自己和吴越也得上去了。
随即对李在熔说道:「我计划五年内,将会开始进军矽基半导体产业,包括逻辑晶片和存储晶片...」
下个月也是五年内,没毛病。
「届时可能和贵公司就有点竞争关系了,希望不要影响我们之间的私人友谊。」
李在熔瞪大了眼睛:「啊?」
没必要翟总!您需要我们可以卖给你,哪怕打个折呢?!
产业界,尤其是中国以外的产业界,都流传着一种说法:如果研究院需要某个东西,亏钱也要卖给他们....因为买不到他们就会自己研究。
瑞士的超大压铸机企业、义大利的焊接机械臂、德国的半导体、日本的工业空调...
你问问它们是怎麽从行业第一变成行业第二的?
不造啊!我们就是报了个价,转头就被干了!
嫌贵您倒是砍价啊!
虽然半导体行业壁垒高铸,不是那麽容易进的,但哪怕没进来,人「MKI」也有能力敲碎几面墙,完全没必要多出来这麽一个竞争对手!
论体量,研究院不输三星多少,发展速度、技术能力更是远超,几年後说不定就是碾压局面了。
而且研究院做了,相当於给三星砍掉了中国市场...也是他们的全球最大市场...
李在熔忙道:「翟总...半导体投入巨大,何必呢...单从回报角度,有太多可以投资的领域了...」
你去买美股啊!
翟达摇摇头:「就像那天我说的,我们需要什麽,就做什麽,我不缺买存储晶片的钱,但我缺位於国内的产业链,和培养产业链的载体...」
李在熔感觉真是淦了..
美国那边还未摆平,中国这边又生波澜...真就夹在中间受气?
天台上的话,似乎正在一条条应验,而翟达就是加速暴走的幕後推手。
翟达整理了一下衣服,就上台去了,腿细的礼仪小姐姐已经等候多时了,笑得甜过初恋。
「翟总,那你又为何提前与我说?」
翟达笑了笑:「因为想给你递个橄榄枝...存储晶片,要不要一起搞?」
「合资,但研究院占主导的那种,我说个数,67%....
半导体产业链太过庞大,也太过复杂了。
光是「逻辑晶片」,就足够耗掉研究院以及他本人大多数精力,能做顺利、
做领先、做大做强就不错了。
存储晶片,又是另一个不亚於逻辑晶片的门类。
他想尝试一下,能不能用合作的方式,将老蒋的兵招降,打自己的产业仗。
当然,他要搞的合资,可不是「车企」那种合资,是完全自己主导,技术配套落地在国内的合资,三星手上好东西不少,光是业内专家和成熟技术人员,就是全球最大的体系。
嗯,如果李在熔和他老子不同意,他也没关系,就是晚几年罢了。
有些话是威胁还是预言,取决於当事人自己的判断。
李在熔一听合资,出乎意料的没有抗拒,反倒是感觉很有搞头。
研究院的实力有目共睹,三星这几年能如此腾飞,至少一半功劳要算在研究院上,鸿图如同三星的翅膀。
任何领域有机会和研究院合作、合资,都是任何企业愿意认真思考的项目,绝对差不了。
但67%...可是绝对控股,相当於董事会形同虚设,而研究院股权单一,连合纵连横的机会都没有。
进公司先迈哪只脚都是翟达说的算..
结果他听到了下半句:「剩下的33,也未必是三星的。」
李在熔脸色一垮。
合着我们是专门来炫泡菜的麽?
「但....可以是李家的,操作得当的话...当然未必在明面上。」
李在熔一滞...
「具体怎麽设置架构,可以回头再议,先考虑考虑这个方案如何...2%太少了」
2%,是李家在三星的实际股权...少得可怜。
大名鼎鼎的三星李家,实际明面上的财富其实并不多,再大的公司,2%还剩下多少...
当然李家虽然对三星有控制权,但前提是其他股东不对着於的情况下。
想要既拿到需要的技术,又拿到足够的支持..可能李家需要自己慢慢「掏」...
这活许多国内企业家都熟悉,转移资产、私吞利益呗~
翟达其实不讨厌买办...只要是在「别人家」的就行。
说罢,翟达就去找礼仪小姐姐去了。
只留下李在熔,久久消化不了..
来中国净搞消化了,他都快消化不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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