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达和卢薇久别重逢,好好温存了几息。
唯一可惜的是,原本打算搞偷袭,以一记肘击作为重逢的开场,被耽搁了一下,变成正面偷袭了。
翟达不由转头看去,另外两个已经迈开大长腿溜掉了。
快跑呀!再不跑要尴尬死在这里了!
迪丽热芭拉着程都灵,一刻不敢停留。
说到底,也不过两个清澈愚蠢的「女大」罢了...而且一个有点愣,一个有点憎。
背影好似两只傻狗子卢薇好奇道:「那是?」
「公司员工,不知道回来干什麽来了。」
这种放养的.:.不该一年回来一次麽?
是不是越了?
翟达不再关注,推着卢薇的行李车朝外走去,口中说道:「老妈在家里做饭,就没过来,这样你进门就有好吃的。」
「想於老师了。」
回去的路上,翟达一边开车,一边诉说着研究院的新变化。
大部分事情和卢薇没有关系,但小木头依旧听的很认真,时不时回应。
「地下车库改了个空间出来,我打算在那里整个样车,工信部和发改委的造车资质已经下来了,元旦後正式生效,先整个样子货,造个势。」
「刚好春节前,鸿图0S打算搞个2.0版本发布会,乾脆乱七八糟东西一起搞得了,车、无人机、电机...不过衬底我还准备压一压。」
每当红绿灯的时候,就会偷偷抓起翟达的手在掌心摩。
这是她表达想念的方式。
两个月未见,翟达在东阳各种事情忙不完,更是有了「碳化矽衬底生成」这样的大突破,相较而言,卢薇就单调多了。
大部分时间在哈工大,以研究生的身份游走在各个讲座、课堂中,还跟系里参加了几个学术论坛。
原本还有一个与莫斯科国立大学的论坛,但显然某些人不愿意了,表达了「回来过元旦」的想法,小木头没有任何犹豫就订了票。
这女朋友太木,有好处也有坏处。
好处是放出去放心。
坏处是放出去...你不吱声好似能独居三年一样!
【机械核心】所在的路口旁,就在几十米外,一家在东阳尚算高档的餐厅内。
刘波难得穿上了一身正装,只是平平无奇的身形难以支撑,看上去像是三个月没开单的房产中介。
衣服还是借前辈的。
而他对面,则是一个青春靓丽的姑娘,头发烫染成流行的小波浪,脸上带着精致的妆容。
刘波的紧张显而易见,毕竟一切进展的太快了。
对方叫杨舒,是东阳某学校老师的侄女,还有留学背景,毕业後回国在金陵工作了两年...现在打算在东阳搞雅思培训。
昨日偶遇後两人相谈甚欢,一直在食堂聊了两个小时,今日就已经坐在这里共度晚餐。
如果他没有会错意的话...之後还会看电影,看完电影後..
手一抖,打翻了饮料,又是一阵手忙脚乱,
杨舒温柔的帮其收拾了许久,最後服务员忙不过来,还起身去给刘波换了新杯子,那款款背影让刘波不敢多看。
坐下後杨舒道:「东阳变化太大了,不然我也不会回来,这一切都是研究院带来的,我代表东阳人要谢谢你们。」
刘波赶紧摆手:「不不不...这说的太夸张了,东阳上下也给了研究院许多支持。」
「你说...这麽厉害的企业是怎麽诞生的?你们研究院的人都和你一样天才麽?」
「嗨...我哪里算天才啊...」
刘波脑子中冒出几个身影,那些才叫「惊才绝艳」,自己只是踏实肯干罢了。
当然这是在研究院内,放出去,他好列也是个「碳化矽领域」的专家了。
杨舒表现出了商科女生对工科的懵懂崇拜,好奇的询问碳化矽到底是干什麽用的,到了刘波熟悉的领域,这位技术男终於信手来了一些,侃侃而谈。
「那你们衬底是德国采购的,万一别人断供了,岂不是工厂直接要停工了?以那位翟大作家的性格肯定不甘心吧?」
刘波点了点头:「确实很麻烦,翟总不喜欢受制於人。」
「衬底生成很难麽?中国人就造不出来?」
刘波立刻就想反驳,但紧接着就想起老板交代过,衬底生成突破的事情要保密,半句话壹在了肚子里。
然而杨舒的手一探,虚扣在刘波手背上,纤细指尖触感让其一阵恍惚。
善解人意道:「不方便说就算了,我不是想打听什麽秘密,就是好奇。」
「毕竟研究院继续发展下去,我回东阳才更有价值,到时候开雅思培训班,你能陪我一起选址麽?我怕自己一个女孩子被人坑。」
「我对东阳也不熟...但,可以帮你参谋一下」
刘波对杨舒的善解人意格外感动,正要说什麽,腹部突然一阵绞痛。
「稍等,我去上个洗手间..」
「啊?没事吧?很难受的样子。」
「没事没事...我一紧张就肚子难受...」
刘波离开後,杨舒看着其背影拐去了卫生间。
而後眼波流转,落在了其因为一下班就赶来,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包上。
夜深了。
重逢、相遇、约会、试探...所有精心营造,都随着时间接近凌晨,而逐渐发酵。
天上的乌云愈发低沉,却被城镇的灯光照出三分橘红,被大城市称之为光污染的现象,在这小镇却是第一次出现。
因为这座城,正在越来越亮。
今夜县政府还在老城区举办了庙会,跨年时分还有烟花,繁荣的商业和消费驱使着更多人走出家门,作为没有夜生活的散装省,可以说格外可贵。
翟达带着全家人,参与了一下。
庙会就在三毛小区侧面,长长的道路挂满了灯笼,摆了许多摊位。
但细看一下,除了少数杂货,就还是平时那些小吃车,只是今天城管不赶人了。
虽说办的一般,但陌生的模式出现在熟悉的场景,还是很有趣,
回到家中,时间已经十一点,於女士没有硬抗,早早回屋睡觉了,跨年对她来说,已经是经历过近50次的事情了,并不稀奇。
没有人会对反覆出现的事情保持新鲜感,尤其是它的意味从「长大」逐渐变成了「变老」。
於是客厅里,只剩下卢薇、翟达、唐小葵三人。
很显然,三人中有一个电灯泡。
翟达乾咳一声:「你是不是也该睡觉了?晚睡长不高..:」
唐小葵伸出自己初具规模的小腿:「那太好了,我一直觉得自己太高了...」
这娃...真耽误事儿!
隐晦的提了两次,唐小葵都没有反应,翟达只能耐着性子..
电视上放着决市总台第一届元旦晚会,去年都还没这个节目,今年受到经济繁荣的影响,决妈也试了试,不让地方台专美於前。
只是大概是第一届,办的有些草台班子的感觉,全是演唱和舞蹈...还找了个姓黄的魔术师,
表演着无趣的魔术..:
介绍说拿过什麽美国魔术比赛,翟达喷喷两声。
他听过这个比赛,没太多含金量,这年头国外拿奖国内红的套路屡试不爽。
一报幕就是「美国MVD魔术大赛冠军」...其实查都查不到...不会有人真去查,查不到也只会觉得自己信息封闭。
看着那浮夸的「大变活人」魔术,唐小葵突然道:
「哥,他厉害还是你厉害?」
翟达呵呵一声:「这麽说吧,我和他同台表演,我能给他变没了。」
唐小葵笑咯咯道:「那还是哥厉害。」
终於,时间到了11点50,晚会越发无聊,沙益和胡柯都在上面开始「月亮代表我的心」了,翟达彻底放弃了观看。
看了看时间道:「马上跨年了,我们去阳台吧,说是江上有烟花。」
「好矣~!」
两大一小来到阳台,看着寂静黑暗的江边,上面连条船都没有,不知道烟花会从哪里出现。
翟达突然想到,会不会几十年後,这里会和黄浦江一样热闹繁华麽?
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几分钟後,翟达掐着表,在倒计时还有5秒的时候,突然对唐小葵道:「小葵你去右边看看,
那边好像有人。」
唐小葵老老实实跑去侧面观望去了,这显然是翟达的计谋,有些东西少儿不宜,少看。
而当翟达带着坏笑,转过头来的时候。
卢薇已经起脚尖,吻了上来。
他不必去索吻,因为吻也已经等待多时了。
更热烈的从来不是他,只是被包在了一颗木头心中。
翟达微微一笑,不再多言,品尝着这跨年之吻..,
香、软、润、糯..
另一只手,却偷偷在背後,搓动着这个金属魔方。
这个...得细品。
5秒钟太少,先来个五分钟吧..:
恰逢此时,一道火线自下方升起,炸开在黑暗的夜空中。
原来烟花不在左边也不在右边,就在江岸阳光城正前方。
至於这个选址,是不是有别的因素,就很难有人知道了.
翟达一寸寸细品,探寻每个角度和滋味,烟花的火光也无法让两个年轻人睁开眼睛。
直到翟达突然从脚趾尖到天灵盖,打了一个激灵。
他惊讶的睁开了眼..:
【测不准怀表】...出现了反应...
东阳的烟花一直放了两轮。
零点一轮,二十分钟後又放了一轮,不知道有什麽特殊寓意。
後面大家才知道,原本是一起放的,有一组信引失效,重新捣鼓了一阵。
和几个单身老北鼻吃了顿饭,许学军骑着自己那电三轮,晃晃悠悠回到住所的时候,天上的光焰还未完全散去。
清清冷冷的洛川路,此时已经连一辆车都没有了,长长的路好似通往遥远的黑暗。
许学军望着极远处的烟火,呼出一口哈气,一边摘手套,一边拉开卷闸门。
老旧的工坊里,总有一盏昏黄,是他为自己所留。
正要进入,背後一辆中巴停在了工坊对面,叮呤唧的声响传来,放下了个人就又消失在夜色中。
许学军好奇的转头看去。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性,隔着马路和他相望。
左手牵着一个八九岁的孩子,右手则拎着行李箱,小腹微微隆起,好似身上还带着身孕。
许学军皱着眉,一言不发。
尤其盯着那隆起的肚子,叹息了一声。
良久後,终究是那女性先开口了。
「爸...你怎麽还住在这...买个房子呗...东阳的又不贵」
许学军烦躁道:「你是我女儿,不是我老婆,管的还挺宽...远嫁受气了,想起我来了?姓秦那小子说你不见了,我正烦着呢,原来是跑我这来了...」
良久後,许学军叹了一口气,招招手:「先进来吧,别给孩子冻坏了。」
许学军的女儿带着志忑、自责的心情,走入了工坊。
卷闸门重新合上,只有一丝灯光露出。
几分钟後,又一辆车停在了这里。
翟达拿着【测不准怀表】走下来,一脸惊讶。
先是看了看通向「洛川路99」号的小巷,又看向了许学军的工坊。
所以...哪个是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