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知安顿住了：“你怎么答的？”
闻浅低头：“我说我眼下这境况，怕是给人做妾都不妥。而且，暂时不想再嫁人。”
段知安沉默着。
气氛一时陷入沉寂。
闻浅也有些不自在，说：“舅舅放心，若我有心悦的男子，定会告诉舅舅的。”
“嗯。”
“那......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她往后退了几步，转头出去。
刚推开门，就看见姜娩在外面缩着脖子。
“娩姐姐？”
姜娩转头：“说完了？”
“嗯，舅舅给了我驱寒的药，待会儿我们一人吃一颗。”
姜娩点点头：“你先回去，我找太师有点事。”
“好。”
闻浅往回走。
姜娩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段知安还坐在方才的位置上，面前的茶已经凉了。
见她进来，眼皮抬了一下，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太师。”姜娩站定，“今日我说的那些话，是有些过了，特意来跟太师说声对不住。”
段知安没接话，端起凉茶抿了一口。
姜娩见他没什么反应，小心翼翼往前走了两步。
“其实我也是一时气急，才口无遮拦......太师别往心里去。”
“姜小姐不用道歉，你我只是立场不同，并无对错。”
语气平平的。
听不出还在不在生气。
但至少没赶她走。
他放下杯子开口：“来找我何事，直说吧。”
姜娩抿了抿唇：“那我就直说了，太师是不是......知道萧珩之的下落？”
段知安抬眼：“萧珩之？他不是死了吗？”
“可方才你说他‘下落不明’。”
“随口一说而已，你想多了。”
姜娩眼神慢慢暗下去。
段知安捕捉到了她脸上的变化，微微眯眼：“怎么？你希望他还活着？还是怕他找你报仇？”
姜娩垂眸，没说话。
段知安看了她几息，淡淡道：“可惜。他即使没死，我也并不知道他的下落。”
“太师当真不知？”
“我为何要骗你？”
他的样子不像在说谎。
姜娩那点刚冒头的微光，好像又灭了。
她苦笑了一下，没再问了。
当晚她熄灯躺下。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半夜才迷糊过去。
次日一早，两人起来收拾东西。
侍童跑过来说：“二位姑娘，先生已经备好马，在门口等着了。”
姜娩一愣：“这意思是，要跟我们一起下山？”
闻浅摇摇头，也是一脸茫然。
两人走到门口。
果然看见有一辆马车。
段知安掀开帘子：“上车。”
两人上去，车里燃着炭火，还搁了几个手炉，比外头暖和太多。
“太师怎么突然改主意了？”姜娩问。
“宁祉头七已过，我自然也该下山了。”
姜娩轻轻点头，没再说什么。
马车动起来，车轮碾过积雪，咯吱作响。
一路上沉默无言。
闻浅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觉得这俩人比外头的雪还冷。
她低声开口道：“娩姐姐，舅舅，你们别一直垮着脸，先太子殿下定不想看你们这样。不若想些今后的事？”
姜娩问：“今后？今后什么事？”
“再过几日就是年关了，娩姐姐家中只有姜将军，我也只跟舅舅两个人。要不......我们一起过念吧？”
姜娩一下愣了。
她知道段家家规严苛得过分。
每年过年各地旁支齐聚都城，段知安年年不落。
前世宁祉想留他在宫里过年，一次都没留住过。
今年听闻浅这意思。
段知安是要在笃明园过？
她扭头看着段知安的脸色。
只见他轻轻点头：“我没意见。”
姜娩跟着说：“太师都没意见，那我更没意见了！”
跟段知安一起过年，这可太稀罕了！
段知安也不知道她在雀跃个什么，淡淡开口：“我已辞官，往后不用再叫我太师了。”
“那叫什么？段公子？段先生？”
“就叫段知安。”
姜娩咽了咽口水。
前世她狂妄成那样，都没敢直呼段知安大名。
如今倒是开了眼了。
不过叫了两世的太师，这会儿要叫名字。
倒真是有些不习惯。
她有些别扭地开口：“段......段知安。”
“嗯。”
“好奇怪啊......”
“多喊几回，习惯就好。”
......
马车当晚入城。
先把姜娩送回去后，马车再回笃明园。
姜府到处挂着灯笼，红彤彤的。
可院子里那股木头寒气还是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已经入夜了，还有不少下人搬着花盆往院里走。
后院更热闹，管事正指挥人栽树。
见她回来，管事连忙迎上来，一脸邀功：“姜小姐可算回来了！我派人寻了好些地方，总算寻着一棵蓝花楹。虽说这会儿没开花，可根茎壮实得很，明年开春准能发芽！”
姜娩看了一眼，淡淡道：“有劳你了。明日再弄吧。”
“不行不行，今晚看着要下雪，得赶紧栽好，冻坏了根茎就白费功夫了。”
姜娩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屋。
第二天一早。
丫鬟慌慌张张来敲门。
姜娩刚梳洗完，皱眉问：“何事惊慌？”
“小姐！管事叫我来通报一声，说昨夜栽的那棵蓝花楹，不知被谁给毁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