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柳书雪跟赵天瑜的关系,也很复杂。
“不知赵公子此来所为何事?”
赵天瑜沉吟片刻:“丞相大人,如今摄政王大人远在大合,大宗朝廷在丞相大人的主持下,也已逐步完善,不止政令畅通,百姓安逸,只是...”
赵天瑜说到这里,扫视一眼四周,声音低了几分。
“大宗朝廷到今天,依然名不正言不顺,京都皇城至今无人入主,丞相大人不觉得是一个很大的缺失么?”
文程面无表情:“呵呵,如此大事,还需摄政王亲手处理为好,本相做不得主。”
赵天瑜一笑:“这是自然,可问题是,大宗皇帝还是赵存,我赵家依然是大宗皇族,入主皇城,不该是名正言顺的事吗?”
文程手指敲打着茶几,面露沉思。
“这个...赵公子所言不假,摄政王大人并未留下任何关于大宗皇室的只言片语,本相不敢擅自开口讨论此事。”
赵天瑜两手一摊:“无需讨论啊丞相大人,林丰没有说过要废除大宗皇帝吧?”
“呃...确实没有。”
“那大宗皇帝还在呢,为何不能入主皇城?”
“这个问题么...摄政王大人也没说啊。”
赵天瑜一摆手:“林丰没说,就等于默认,事实摆在眼前,他灭了赵争,留下了大宗皇帝赵存,可不就是仍然默认赵存为大宗皇帝嘛。”
文程一脸问号,大脑有些宕机。
赵天瑜继续问道:“丞相大人,林丰没说过他要当皇帝吧?”
“这个...没有。”
“这不就结了,他不当皇帝,就是存了感激先皇赵震的心思,延续赵家大宗皇室的烟火,此事无需再论嘛。”
文程第一次被人说得哑口无言,一时转不过弯来。
“赵公子,此事体大,需王爷亲自处置,还请再等些时日。”
赵天瑜见文程一味推脱,转而问道:“丞相大人,您这丞相的职位,是谁下的圣旨?”
“呃...没有圣旨。”
“对嘛,所谓名不正,就在此处。”
“可是...”
“没有可是,只要您以及诸位朝中大臣,恭请皇帝赵存入主皇城,这个问题便可迎刃而解,所有官职一并下旨正名,有大宗朝玉玺大印,有大宗皇帝亲手签名,全国的官员和百姓都会认可,乡亲面前也理直气壮,如此光宗耀祖的事,大人您何乐而不为呢?”
赵天瑜的嘴巴好使,说的文程也有些觉得此事可行,可他大脑中,却谨守一个底线。
“赵公子,此事本相会立刻上奏王爷,如果王爷点头,本相便立刻办理此事如何?”
赵天瑜冷笑:“大人,林丰远征大合,都半年了,依然不见归期,大宗朝廷不可一日无主,等他有回信时,岂不耽误了许多大事?”
文程悄悄抹了一把额头,他被赵天瑜说得,都冒出了冷汗。
“这样,赵公子且请稍待,本相可请柳大人前来讨论此事。”
赵天瑜皱眉问道。
“这柳大人是...”
文程连忙解释。
“哦,王爷离开时曾为本相安排的助手,柳书雪大人。”
赵天瑜心中着急,这个柳书雪她很熟悉,两人在京都共事日久,为推翻伪皇帝赵争,做了很多事。
柳书雪聪明睿智,手段高明,凡是都以她为主策划。
赵天瑜心里清楚,此女在心智等方面,要比她更强,甚是难对付。
“大人找她作甚?您贵为丞相,一言九鼎,何必询问一个不相干的助手?”
文程连忙摇手:“不不不,柳大人对京都熟悉得很,对赵公子以及皇室也清楚之极,理应请她前来商讨此事。”
赵天瑜露出不屑的神情。
“看看,丞相大人,这便是名不正带来的言不顺后果,如果您的丞相之位,有圣上亲传圣旨,何必推三阻四,徒惹他人笑话。”
文程默然。
“丞相大人,如果您下令请皇帝赵存入主皇城,在下立刻上奏圣上,给大人赐封侯爵,可做王爵之下第一人。”
文程乃正统的进士出身,对于传承自然十分看重,听到能获封侯爵,心里就是一阵摇曳。
遍观大宗朝,有爵位的官员十分稀少,除了那些皇亲国戚,没有背景的官员,想获得爵位,堪称登天之难。
而面前的赵天瑜,文程清楚她的身份,现任皇帝赵存的亲姑姑,也是原大宗皇室中,最有权威的一位传奇女子。
这大饼画的,让他有些难以招架。
“来人,立刻去请柳大人过府议事,马上。”
文程无奈,如果再让赵天瑜继续劝说下去,难免自己会动心,到时一步踏错,林丰怪罪下来,自己很难收场。
幸亏他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心性还算坚韧,处理大事也堪称果断,这才保留了几分清醒。
赵天瑜没再说话,不过,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两人沉默片刻,赵天瑜不死心。
“丞相大人,不如请朝中重臣,一起商议此事,需尽快解决这个难题,如果大多数人赞同,所做决定,无论是正确还是错误,都不会让您难堪。”
文程点头:“赵公子言之有理,此事本相可在明日早朝时,加入议事日程,让诸位重臣一起商议决定最好。”
赵天瑜知道,自己没有忽悠动文程,眼前这个老头,让她没料到,面对如此巨大利诱,还能保持清醒,林丰真是托付对了人。
虽然她不知道林丰是怎么想的,可事实摆在眼前,赵存依然是大宗的皇帝,怎么可能不让其入主皇城?
赵存不敢出面,害怕此事惹林丰不快,从而废除了自己这个无权无势的皇帝。
赵存的心思赵天瑜也清楚,他不是迷恋这个皇位,原本就啥都没有了,只剩了这个皇帝名头,没啥好留恋的。
可赵存是赵家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如果被人废除皇位,自己死后怎还有脸去见列祖列宗?
所以赵存便得过且过,林丰不动他,他也不敢主动冒头找虐。
赵天瑜的性子,却是泼辣果断,是死是活,早晚得有个话,及早不及晚。
听说林丰远征大合,半年多了,也不见确切归期,赵天瑜便坐不住了,稍事准备一番后,来见文程。
镇西军中的那些上将军,她是不打算去见,知道他们都是林丰的嫡系,唯林丰马首是瞻,只要林丰没发话,谁也不会擅自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