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速度放快。
遇到丧尸不要停,我在前面开路。
你……”
他点了一下赵铁柱,
“带你老婆走中间。”
又点了李浩淼。
“你断后。”
李浩淼吞了口唾沫,攥紧兵工铲,
“明白。”
断后。
这是信任,也是考验。
五个人排成了一个紧凑的队列,朝停车场方向出发。
出了商业街的拐角,视野猛地打开了。
前面是一条双向四车道的马路。
马路对面就是赵铁柱说的那排密集餐饮店。
火锅店、奶茶店、串串香、一家挨一家。
每间店的面积都不大,但密度高得吓人。
有几家店门口倒着桌椅,地上有汤料泼洒的痕迹,红油拌着不知名的黑色液体糊了一地。
马路上停着七八辆车,东一辆西一辆,有的车门开着,有的车顶上踩了脚印。
一辆送外卖的电动车倒在路中间,保温箱摔开了,几盒外卖散落在柏油路面上,已经发黑发臭。
丧尸的密度比商业街里高了一个量级。
光江林一眼扫过去就数到十一只。
分布在马路两侧,有的趴在地上不动弹,有的在两辆车之间的缝隙里来回踱步,还有两只正蹲在路牙子边上啃一具已经看不出原形的尸体。
火锅店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楚,但隔着玻璃能隐约辨认出有东西在里面晃。
“多少?”
赵铁柱压低声问。
“外面能看到的,十一。
店里面的不算。”
赵铁柱倒吸了一口气。
十一只!
加上店内可能有的,保守估计二十往上。
“穿过去?”
“穿过去。”
江林没有犹豫,
“贴右边走,能绕就绕,绕不过去就杀。
不要恋战,放倒就跑。”
他把兵工铲握在右手。
左手护住胸前的婴儿背带。
小丫头的体温透过布料传到他的掌心,热乎乎的。
一步迈出去。
鞋底压在碎玻璃上,发出一声细碎的咔嚓。
最近的一只丧尸在三十米开外。
穿着一件沾满油渍的厨师服,脑袋上还扣着一顶歪了的厨师帽。
它背对着他们,正对着一面墙壁发楞。
江林没理它。
绕!
四个人贴着路右侧的车辆缝隙往前推进。
每个人都把脚步放到了最轻,连呼吸都是用嘴吸气、鼻子慢慢吐。
四十米。
六十米。
路过那家火锅店的时候,江林侧头往里瞥了一眼。
六只。
火锅店里有六只丧尸。
四只在大厅里撞来撞去,还有两只卡在卡座和桌子之间,怎么都挤不出来。
它们的注意力被店内的空间限制住了,暂时没发现外面的活人。
好消息。
但这种好消息的保质期极短。
又往前走了大概五十米。
路过一家奶茶店门口的时候,出事了。
不是丧尸发现了他们。
是一个活人。
奶茶店的操作台后面,忽然冒出一颗脑袋。
一个戴着奶茶店工作帽的小姑娘,脸上全是泪痕和灰尘,看见江林他们经过,两眼放光。
“救……”
第一个字还没喊完。
江林飞快地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
那姑娘的嘴硬生生卡在了半张着的状态。
但已经晚了。
那半个“救”字虽然没喊出全音,可在死寂的街面上,这点声响足以让二十米外一只正在路灯底下游荡的丧尸转过了头。
灰白色的眼球锁定了方向。
嘶——
低沉的吼叫从它喉咙里挤出来。
连锁反应。
就跟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一样。
这只丧尸的叫声引来了另外三只的注意。
远处又有两只抬起了脑袋。
六只全朝这边动了。
“跑。”
一个字。
从江林嘴里蹦出来的这个字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五个人的行动在这一瞬间完成了切换。
安静潜行模式,直接拉到了突围模式。
江林的脚步从慢走直接切到了小跑。
不是全力冲刺。
全力冲刺会让队形散掉,更会让胸前的婴儿因为颠簸醒过来。
一旦女儿醒了开始哭,方圆几百米的丧尸全得过来赴宴。
这个速度得卡在一个极其刁钻的区间里。
够快,别让丧尸追上;够稳,别把孩子颠醒。
谁也没有看到江林的怀里无数的藤条冒了上来,稳稳的把孩子从外面又重新裹了一遍,防止孩子掉出去。
第一只冲过来的是那个在路灯底下游荡的丧尸。
男性,年轻,运动鞋,可能生前是个大学生。
它的移动速度比之前遇到的那些要快一截,歪歪扭扭地跑起来,两只胳膊前后甩动,关节的晃动幅度很不正常。
江林没停。
他在跑动中完成了这一击。
兵工铲的铲头从右往左横扫,高度精确地抹过丧尸的颈部。
锰钢刃口比金属管好用太多,一刀过去,大半个脖子被切开。
丧尸的脑袋歪到了一边,身体还惯性往前跑了两步才栽倒。
没有完全斩断。
但颈椎错位足以让它失去行动能力。
够了。
不恋战。
江林一步不停地往前冲。
身后赵铁柱拽着李秀雅紧跟。
李秀雅没叫,甚至连粗气都没喘出声。
这女人当真沉得住气。
赵铁柱的登山镐悬在右手,左手死死攥着老婆的手腕,跑起来像拉着一挂小拖车。
李浩淼在最后面。
断后这活儿他头一回干,肾上腺素直接打满。
他一边跑一边不停回头看,兵工铲端在胸前,姿势可笑,但管用。
从侧面窜出来一只。
是那家火锅店。
玻璃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撞开了一条缝,一只丧尸挤了出来。
女性,长头发,身上穿着碎花连衣裙,裙摆上的图案已经被深色的血迹盖住了。
它拦在了江林的路线上。
江林跑到它面前的时候,没有减速。
左脚蹬地,身体微微倾斜,兵工铲的铲尖从下往上挑进了丧尸的下巴。
角度刁、力量足,铲尖贯穿口腔,直接搅碎了上颚的骨骼。
往上送了两寸,够到了脑干。
丧尸的四肢在同一瞬间失去了张力。
整个身体挂在铲头上,像一件湿透的衣服挂在晾衣杆上。
江林手腕一抖,把尸体甩脱。
脚步没断。
快。
太快了。
赵铁柱在后面看着,后背汗毛全竖起来了。
他跟过的工友里有几个退伍兵,平时吹牛说自己打架多厉害,跟眼前这个男人比起来差了何止十万八千里。
这根本不是打架。
这是处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