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你说的道理,但我还是想试一试。”
宋思铭是有一个精神强迫症的人。
苗达飞的事,他不知道的话,怎么都好说,可一旦知道了,他就想管到底。
这也正是宋思铭和市局闫胜利,和纪委王振关系好的根本原因,因为,正义感会驱使着他去做一些,公安机关和纪检机关职责内的事。
“好吧!”
刘相杰也知道宋思铭的性格。
在这种大是大非的问题上,想让宋思铭袖手旁观,确实非常困难。
第二天。
宋思铭和第一天一样,早上七点半,就来到了高新区管委会的临时办公地,干泉乡政府。
干泉乡政府比昨天热闹。
并不是又有村民来闹事,而是干泉乡政府和高新区管委会的上百名工作人员,全都提前了一个小时上班。
宋思铭反倒成了到得最晚的一个。
至于大家为什么这么积极,自然是因为宋思铭的到来。
昨天早上,宋思铭单手抓锄头的事,已经传开了,甚至有人不知道哪搞来了一段围观群众拍摄的视频。
视频中,宋思铭当真是能文能武,一出手,就把闹事的村民镇住了。
但这也衍生出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其他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要知道,宋思铭可是高新区实质上的一把手。
这让大家都有了危机感。
特别是干泉乡政府的那些人。
因为,处理村民闹事,是干泉乡政府的责任,干泉乡政府没有履行自己的责任,反倒是让宋思铭这个一把手冲锋陷阵,宋思铭会怎么想?
干泉乡政府每一个人,都知道,干泉乡要撤销了。
他们这些人,到底怎么安排,完全就是宋思铭一句话的事。
这种时候,再要散漫下去,恐怕要后悔一辈子。
在这种想法的驱使下,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提前一个小时来到单位,以彰显自己积极向上的一面。
“宋书记早!”
“宋书记早!”
当他们看到,宋思铭也提前一个小时来上班,更觉庆幸,庆幸早到这一个小时,有了和宋思铭打招呼的机会。
“早!”
“早!”
这一刻,宋思铭不免有一种回到王寨乡的感觉。
因为,王寨乡的早晨,就是这样的。
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后,宋思铭迅速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首先就是解决昨天座谈会上提出来的一系列问题。
比如吃饭问题,住宿问题,交通问题等等等等。
吃饭问题和住宿问题由党政办公室负责,宋思铭无需操心,需要宋思铭亲自解决的是交通问题。
宋思铭直接给市公交公司总经理陈培东打去电话。
听说新成立的高新区,要申请一趟上下班的专线,陈培东的第一感觉就是,终于来生意了。
十几年二十年前,私家车数量不多,电动自行车也未完全普及,公交公司也是辉煌过的。
无论是不是高峰期,公交车上的人都是满满当当,全时段都是满负荷运营。
每辆公交车配备两个司机,两个售票员,两班倒。
即便如此,依旧能保持盈利。
那时候,公交公司是正经的好单位,许多人挤破头都要进来,公交公司的领导,存在感也是非常强。
由于现金流充足,跟某些单位的领导坐在一起吃饭,甚至能先动筷。
可随着私家车,电动自行车的普及,公交业务开始极速下落,坐车的人越来越少,免费的人越来越多。
时至今日,公交车上极少能见到年轻人。
除了拿敬老卡的老年人,就是拿学生卡的学生,有的公交车,运营一整天,甚至只能收到两块钱。
公交公司也成为全靠财政救济的贫困单位。
作为公交公司的总经理,陈培东每天睁开眼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去哪搞钱。
因为搞不来钱,就发不下工资,发不下工资,就吃不上饭,吃不上饭,职工就会去堵他家的门口。
上任两年,陈培东基本上把能想到的来钱的方法,都想了。
比如对外开放公交公司的维修车间,承接私家车的保养,维修,再比如建设公交代驾平台,让开公交车的司机师傅,业余时间就去做代驾,补贴家用。
除此之外,陈培东还搞了一个智慧公交,就像打车软件一样,在网上下单,公交车直接A点送到B点。
但以上这些自救方法,都是治标不治本。
公交公司的运营情况,并没有见到实质性的好转。
最后,陈培东总结了一下,公交公司想活下去,除非青山的城区面积,能变得像大城市一样大,人员也能像大城市一样,流动起来。
这两点,缺一不可。
本以为,这就是个幻想。
没想到,现在竟然真有了化为现实的趋势。
规划中高新区极大地拉大了青山城区的框架,让青山从这头到那头的距离,从十几公里拉大到三十公里。
与此同时,高新区与主城区之间人员,也开始流动起来。
现在只是高新区管委会的一些工作人员,但以后高新区的企业都起来之后,肯定会有大量住在中心城区,工作在高新区的人。
而这些人不就是给公交公司准备的吗?
“宋书记,您可一定要把高新区搞起来。”
“我们公交公司能不能活下去,可全看您的高新区了!”
答应马上开通高新区上下班专线的同时,陈培东对宋思铭说道。
“陈总,你这样说,我的压力可是有点大。”
宋思铭回道。
不过,转念一想,和公交公司谈压力大,明显不合适。
他压力再大,也不如公交公司压力大。
前王寨乡党委书记卢增汉的儿子,卢宏轩,原来就在公交公司上班,后来,被宋思铭弄到青山醇酒厂当副总。
卢宏轩跟宋思铭说过公交公司的运营情况,完全可以用凄惨二字来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