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天伦不由盯着左开宇。
他感觉左开宇问起这个问题是另有目的。
但他又不敢确定。
左开宇笑着说:“卢市长,你刚刚讲述中提到,试行改革方案最初是在你与杨闻道局长的谈话中成形。”
“我想知道,当时的杨局长为何也坚持不去产能。”
“他是省能源局的局长,从全省的大局上出发,他不可能不知道去产能的优势所在。”
“可他却反其道而行之,与你达成一致,推进不去产能的改革,这是为什么?”
卢天伦愣了片刻。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他腐败的根源所在。
他也没想到,左开宇为何在这个地方有问题询问。
他便说:“开宇同志,这个问题我难以回答啊。”
“毕竟,这是省能源局杨局长的想法,我怎么能揣测到杨局长的想法呢?”
左开宇点点头,便说:“也是。”
“那好,这个问题,我留着去询问杨局长。”
卢天伦听到这里,他盯着左开宇,说:“开宇同志,你是真心来请教我改革的问题吗?”
左开宇点头,说:“当然,我很真心。”
“在请教卢市长改革问题的同时,也是在探明其他问题。”
“算是一举两得吧。”
卢天伦眉头不由轻颤了几下。
他已然反应过来,猜透了左开宇还在思考其他什么问题。
他无奈的一笑:“开宇同志,你……你果真是高手。”
“我都到了省纪委了,竟然还被你给套路了。”
左开宇淡淡答道:“卢市长,你又是何苦呢?”
“都进来了,还隐瞒着一些真相,这些真相迟早会压垮你。”
卢天伦摇头说:“开宇同志,你未经我事,不懂我苦。”
“好了,我也不再回答你的问题了。”
“虽然我很恨你,但我也清楚,你是一个值得敬佩的人。”
“我从政这些年,还从未见到过如你这般赤诚之人,你将来的前途必然可不限量,是人民之幸,国家之福。”
“能与你相识一场,博弈一局,我此生也足矣。”
说完,卢天伦闭上了眼。
他不想再谈话,他累了,想休息了。
左开宇想了想,对一旁的王烁说:“王主任,让卢市长好好休息一下吧。”
“他所隐瞒的,现在不必交代,过段时间,他自会全盘托出。”
王烁想了想,说:“我会向秦书记申请的。”
左开宇点点头。
从留置基地离开,左开宇再到省纪委,与秦明非见面。
秦明非泡了茶,与左开宇边喝边聊。
“开宇,你去见卢天伦,问出了什么?”
“他这个人有些冥顽不灵啊,交代的都是他自己的问题,其他问题,一概不回答。”
“我在思考,他凭什么敢这么对抗省纪委的审查。”
左开宇推测道:“秦书记,我推测,应该是有人在暗中传信。”
“我建议,从现在开始,不准任何人见卢天伦,也不对他进行审讯。”
秦明非一顿。
他很是惊讶,说:“留置基地里,有人传信?”
“可留置基地里所有工作人员全部没收了手机,他们无法向外界传达任何信息。”
左开宇却说:“传达信息不一定通过手机。”
“还是有人能够进入到留置基地的。”
“只有人进人出,必然会有信息流通。”
“所以,目前只有把卢天伦彻底羁押起来,不让任何人接触他,那么信息便不会再流通。”
秦明非思索片刻,他点头,说:“你这个建议是个好主意。”
“只是有一点……”
“不对他进行审讯,这起案子若是还牵扯到其他干部,就不彻底啊。”
左开宇笑着说:“秦书记,这也正是我去见他的原因。”
“剩下的,交给我。”
“我会让他背后的人浮出水面,到时候,将他们一网打尽。”
秦明非很是惊讶,没想到左开宇如此自信。
他笑着说:“开宇同志,你这是要替省纪委干活?”
左开宇摇头,说:“不,秦书记。”
“替省纪委干活只是附带的,我主要还是为全省的能源改革工作而奔波,这才是我的主要工作。”
秦明非也就点头:“那好,就这么决定了。”
“我信你,等你的结果。”
“卢天伦那边,从现在开始,不允许他与任何人有接触。”
左开宇感谢了秦明非。
从省纪委离开,左开宇回到了酒店。
回到酒店后,左开宇打了几个电话,先联系了姜稚月,这段时间,他很忙,与姜稚月的通话时间少了些,如今局势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因此,他也有心情与姜稚月聊一聊。
与妻女视频结束后,左开宇才又联系了盛西元。
盛西元如今是市政府副秘书长,兼办公室主任,他告诉盛西元,他会在省城耽误几天,让盛西元代为处理政府日常事务。
有重大事情,向他汇报。
盛西元是一位很有思维,且极具个人行事风格的人,他做事也很有分寸,表示一定处理好市政府的工作。
挂断与盛西元的电话后,左开宇接到了贾玉峰的电话。
贾玉峰开门见山,问:“左市长,改革的执行方案何时传达到沉楠市政府呢?”
“你可在常委会上承诺了,一定按照省里面五部门联合印发的试行改革通知进行改革的。”
左开宇笑着说:“玉峰同志,你放心,我一定照做。”
“只是,你也清楚,最初版的执行方案是由市发改委主任陈俊朗策划的,可他牵扯到卢天伦腐败案里,如今在接受市纪委的调查。”
“所以,他主导策划的执行方案,必须重新审视。”
“昨天,我就让市发改委当前的临时负责人,副主任彭庆军同志在重新整理执行方案,他向我承诺了,半个月后,一定把执行方案交出来。”
听到这话,贾玉峰急了,说:“左市长,还要等半个月?”
“你知道如今是什么情况吗?”
“每多等一天,能源领域中涉煤企业,能源集团,就多亏损一天。”
“亏损一天,你也知道是多大的经济体量吧?”
“左市长,花半个月整理出一个执行方案来,你这分明是在拖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