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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9章 代表的正是我大周帝王的旨意

    顾锦潇去了存放往来文书的库房,目光沉沉扫过满架的卷宗,眸色微深。

    随即,他逐卷翻阅、核对。但凡见到苏家与外邦往来的记载,便不动声色地记下来。

    苏承望身居都察院高位,位列九卿。此时还不知道,沈知念已经展开了一场针对苏家的隐秘调查……

    ……

    距离江令舟离京已经有一个半月了。

    他对外称旧疾复发,要南下寻访温泉静养。

    这套说辞没人怀疑。

    毕竟江翰林虽是文曲星下凡,才华横溢,却自幼体弱多病的事,在京城无人不知。

    可他骗得过别人,却骗不过沈知念。

    因为他们前世便是相交至深的知己,沈知念最懂江令舟刻在骨子里的忧国忧民。

    上辈子他亦身居要职,事事亲力亲为,日夜埋首署衙处置公务。最后身子撑不住,病逝于案前……

    江令舟一生鞠躬尽瘁,从没有避事偷闲的时候。

    今生大周边境战火不休,朝堂内外暗流涌动,正是用人之际。以义兄的心性,绝不可能抛下一应要务,南下休养。

    沈知念猜测……或许是南宫玄羽交代了什么秘密任务,给义兄吧。

    就像曾经他要铲除定国公府的时候,也是秘密派遣江令舟,找到了柳崇山豢养的私兵。

    旁人不清楚,沈知念却知晓,别看南宫玄羽召见江令舟的时候不多,心中却很信任他。

    只是……沈知念心里始终萦绕着一层化不开的忧心……

    因为前世,义兄便是在景泰八年的深秋油尽灯枯。算起来,距离现在只剩一年多了……

    虽说这些年,沈知念一直吩咐唐洛川,定期为江令舟诊脉、配药,精心调养。

    可调养只能暂缓亏空,终究治标不治本。

    义兄的病是打小的,内里的脏腑早已受损。

    此次,不知道南宫玄羽交代了什么任务给他,他又要拖着病弱的身体奔波多久,沈知念如何能不忧心?

    她只求义兄此番办事顺遂,少些劳顿,熬过明年深秋的关口。

    前世的悲剧,今生不要再重演……

    ……

    江令舟带着帝王的绝密圣旨,去了南齐。

    他的身子不好,尽管一路撑着,没有刻意放慢速度,还是此时才到了大周和南齐接壤的缓冲地带。

    这里鱼龙混杂,眼线密布。

    江令舟一路小心翼翼,低调行事,终于顺利抵达了南齐的都城。

    次日,他由南齐的侍卫引路,低调入宫,单独面见南齐皇帝。

    很显然,南齐也知道大周想与他们结盟。

    或者说,自从大周和匈奴、凉国的战役打响,南齐就一直在观望,想从中获得最大的利益。

    大殿里,江令舟不卑不亢道:“大周使臣江令舟,见过南齐皇帝。”

    南齐皇帝坐在龙椅上,目光锐利地打量着这名远道而来的大周使臣。

    他自然听说过南宫玄羽的威名。

    大周帝王登基不过数年,便先后剪除了几大顶级世家,实现了皇权的高度集中!

    只是……南齐皇帝不明白,南宫玄羽为何会派一名如此病弱的使臣来南齐?

    但面上,他没有露出任何异样,态度还算客气:“大周使臣远道而来,不必多礼。”

    江令舟道:“谢皇上。”

    南齐皇帝开门见山道:“朕听说使臣千里南下,一路掩人耳目,可见此次出使南齐的目的,干系极大。”

    “朕很好奇,大周帝王究竟让你带了什么话来?”

    江令舟身形微躬,恪守使臣的礼数,行事却暗含风骨:“臣奉陛下密旨专程前来,只为一桩国事。缔结两国盟约,联手共抗凉国!”

    使臣是本国帝王之臣,在任何君主面前,身份都是臣子,礼节统一称“臣”。

    大周和南齐的国力相当,两国的帝王自然是平级。只是使臣的身份低一等,不代表大周低于南齐。

    南齐皇帝眸光微沉,淡淡反问道:“朕听说,大周如今内有朝堂暗流,外有边关苦战。帝王御驾亲征,由皇后理政。”

    “这样的局面,大周尚且自身难保,凭什么与南齐结盟?”

    “就凭大周使臣的一纸空言?”

    江令舟面色不改,忍下喉间泛起的痒意,从容道:“皇上所见只是表象。”

    “大周边关,将士死守疆域,军心稳固、防线未溃。朝堂看似暗流涌动,实则中宫稳控全局,法度井然,无人敢擅乱国本。”

    “反观凉国,数年来穷兵黩武,北侵大周、南压南齐,意在吞并两国,独霸天下!”

    “如今凉国主攻大周,南齐尚可隔岸观望。可若是大周兵力折损,明日南齐便要孤军对敌,再无外援。”

    “唇亡齿寒,从古至今皆是不变的道理,皇上定然明白。”

    南齐皇帝沉默了片刻,眼底的疑虑并未消退,追问道:“结盟不难,难在守信。”

    “大周历代与邻邦周旋,向来以利弊为先。朕如何确定此番结盟,不是大周势弱求援,待战事平定,便转头反噬南齐?”

    江令舟坦荡道:“臣愿以性命担保,此番结盟只为制衡凉国、安稳边境、休养生息,大周并无吞并邻邦之心。”

    “结盟之后,大周正面牵制凉国主力,倾尽边关兵力正面迎战;南齐出水师扼守江河要道,截断凉国的粮草与后援。两国腹背夹击,凉国必败!”

    “待战事既定,大周与南齐互通商贸、开放边境,世代睦邻。”

    “这于南齐而言是自保生路,亦是长久安稳,绝非引狼入室。”

    南齐皇帝凝视着江令舟,眸子微微眯起:“哦?不知这是使臣的意思,还是大周帝王的意思?”

    江令舟道:“臣此次出使南齐,所代表的正是我大周帝王的旨意!”

    说到这里,他奔波许久的身子终究扛不住,气息微滞,面色转瞬泛白……

    江令舟衣袖下的手指微微蜷缩,却依旧强行站稳身形,不在他国皇帝面前显露半分孱弱。

    南齐皇帝何等敏锐,一眼便看出他身有顽疾,蹙眉问道:“使臣拖着病躯远赴南齐密谈,就不怕半途殒命,辜负大周帝王的重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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