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这样?”
神世一抬手,中心凭空出现一团水,随即他手掌微微一动,那水团又化为了泥土,嫩绿的枝芽在泥土上绽放,迅速生长,转眼间就已然是朵绚丽的花朵。
然而不过是美丽了一刹那,火光乍现,焚烧在花朵上,转瞬即逝,化作飞灰散尽。
“就像我在这个世界一样,是你们人类口中的上帝,也可以是造物主。
总之,在这里,我可以完成我想要的一切。
文明的延续、战争的开端、生命的诞生与毁灭,都在我一念之间。”
神世一顿了顿,然后用纤细的手指轻轻摆弄,一根毛笔出现在他手中。
“不同的是,清野雾更喜欢绘画,她把世界当成画板,所画下的一切都将成为现实。
凭空作画,然后实现一切。”
神世一把毛笔对准尽飞尘的脖颈,轻轻一划,“就像我要杀了你,只需要这样轻轻划过,然后……那道你没办法理解的斩击就出现了。那不算是物理上的攻击,也不是魔法,就是十分单调的抹除,从根本上把你这个人从这个世界这张画板上给切开了。”
尽飞尘闻言点点头,“好吧,我认可,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
说话间,他用手推开神世一的手,“把你的毛笔拿远一点。”
王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沉默着在平复心底的情绪。
对于清野雾的能力其实大家的心里都早就有概念了,只是如今从神世一这样的人嘴里说出来,终究还是让人心绪难平。
白芝芝在一边吧唧嘴,“这拿鸡儿打啊……”
“你们说……会不会我们的一生,从刚刚睁眼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她这种人给定好了,因果命运,我们的一切选择都不过是在按照她给的剧本在进行。”
神世一饶有兴致的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在她的世界里,我们不过是供其玩乐的角色而已,她以上帝的视角在俯瞰着一切。又或是……我们现在的谈话就在对方的规划中呢?”
尽飞尘没回答,他没什么形象地坐在地上的石砖上,点了根烟,两手搭在膝盖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王意摇头失笑:“有人殚精竭虑却掀不起一丝风浪,有人一念之间天翻地覆,这算什么?命运的权重吗?”
神世一也跟着笑了笑,“有句话怎么说?机关算尽不如命运轻描一笔。这不就是清野雾吗?也许让你们倍感头疼的异族帝王,在她的眼里不过是轻描一笔的事。”
“啥叫对我们,对你不也是吗?”白芝芝噘着嘴说。
“那可不一样,这个世界上能让我有些苦恼的就只有清野雾了,异族对她来说是轻描一笔,对我来说又何尝不是随手的一挥呢?”神世一一手拄着脸颊淡淡笑道:“小芝芝啊,你要明白一点,异族那些货色之所以能成为帝王,是因为他们的实力只有帝王。而我之所以是帝王,是因为最高只有帝王,不能混为一谈的哦。”
“呸,真能装。”白芝芝啐了一口。
“命运是一种选择,它是一条路。可以走,可以停,更可以踏于足下,走出其他的路,利用,反抗。”
尽飞尘抽着烟,烟雾飘上来,他眯着眼睛说。
“嗯哼,然后你就会发现反抗命运也是命运的一环。”白芝芝切了一声说。
尽飞尘拧眉,拾起地上一块石头就扔了过去,“哪都他妈有你呢?按你这么说都别活了,死去呗?再说那没用的,老子揍你。”
“那你看,还不让人说实话了?”白芝芝低着头躲过石子说。
“怎么,你认命了?”王意瞥了这个一直唱反调的白芝芝一眼。
“认鸡毛认,那虚无缥缈的东西你白哥向来不信,有尿它就蹦出来跟我俩干一下子,谁赢谁说话好使。”白芝芝的思维能力意外的简单,什么命啊、因果啊、乱七八糟的,他都不信,活着一辈子,他就信自己这双拳头和这张不会输的嘴。
“七命八命的,要是让我知道老子驾驶证过不了是这逼玩意捣乱,老子干不死它!”
白芝芝之所以能说出唱反调的话,就是因为她从来没在意过,全当开玩笑了。
没人回他,他就继续说:“那命运,说白了不就是预订好人的生死吗,反它还不简单?老子现在就抹脖自杀,你看它懵不懵?
你看着,一会我就往地上写上命运俩字,然后我就朝它呲一泡尿,我看它能咋的,逼样的,我还治不了它了?”
尽飞尘两手一摊,那还说啥了,命运遇上一个足以不信命的人,真就是应了白芝芝的人生理念,不服你就整死我,你整不死我我天天对你撒尿。
神世听得津津有味,对着白芝芝竖起一个大拇指,笑着说:“说的对,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
“愚者千虑,必有一得。”王意点点头,这算是他对白芝芝只会这方面第一次的夸赞,只不过被夸者是听不懂的。
“从古至今,有太多本该被命运埋于黄沙中的人,但他们都奇迹般地活了下来。在复杂多变的现实面前,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都是徒劳的,脚踏实地,做心中所想,做认为对的事。”
说罢,王意看向了尽飞尘,在等对方的一句话。
后者领悟,笑着说:“丢掉幻想,准备斗争。”
反抗命运,是一场长久的革命。
……
……
“哦对了,那个什么愚者千虑,必有一得是啥意思?”
“嗯……王老二夸你呢。”
“切,用他说?哥这等智慧,学去吧他,累死他都学不会,这东西,那都是胎带的,聪明是种天赋,可惜老二欠缺啊。”
“敝帚自珍。”
“这又是啥意思?不是王老二你怎么总放那个谜语屁呢?不会说话啊。”
“嗯……你就当是夸你吧。”
“切,用得着他?”
……
……
神世一看着正在开玩笑的三个小子。
他该如何形容他们?是勇敢、是无畏,还是不自量力。
他们的对手在不断变化,从最初的同龄人、到叛徒、到异族、到种族、到文明,再到如今的命运。
这些,神世一都曾将其击溃过,是绝对的胜利。
叛徒,那不过是乌合之众。
异族,那不过是三两宵小。
种族,那不过是翻手覆灭。
文明,他是唯一。
命运,不配做他的对手。
神仙、上帝、清野雾、创作者。
她们都存在这世上,那便是二流之辈。
因为一,已经有了。
是他,是他神世一。
他真正的敌人只有一个,是另一个世一。
那是他自己,这世界上的第二个神世一,他的灵魂,他的一切。
神世一的对手永远只有一个,心中的自己。
……
他与他,看着谈笑的他们。
神世一想,他们终会明白,反抗命运中最大的对手,是那个不曾反抗命运的自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