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海长陵境内,一座颇为繁华的大城中。
一座还算得体的屋舍内,药香袅袅。
就见少女短发齐耳,正坐在床榻边,小心翼翼的照料着卧病在床的自家老母。
正是陆云。
只是此刻的她,已然换下那身行走在外,便于掩饰身份的蓝袍。
转而穿上了一身素雅的青色长裙,眉眼间的那点英气也被悄然柔和,平添几分少女本该有的温婉。
“娘,趁热把它喝了。”
陆云端着一碗以宝药精心熬制的药汤,递到老妇唇边,柔声宽慰道:
“您就放宽心,安安稳稳的养病。”
“我这趟出去,可着实赚了不少呢。”
她一边伺候着母亲服下药汤,一边絮絮叨叨:
“能根治您那顽疾的【玄龟融血丹】,我来的时候也特意问过城北的古大师了。”
“他说,三万真源宝钱,或者四十万斤灵晶,就愿意出手给我们炼制一颗。”
“这点钱,我很快就能凑齐的!”
陆母依言服下那碗温热的药汤。
那原本有些虚浮萎靡的气息也随之回转些许。
她靠在床头,望着眼前这个不知何时已长成的女儿,眼底满是欣慰之色:
“丹药的事,不急。”
“咱们慢慢来,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还能熬得住。”
话音间,她伸手轻轻握住陆云的手。
心底不由得泛起一阵庆幸。
当初的那个选择果然是对的。
若是陆云当真被逼着签下了那份卖身的契约......那她这个做娘的,怕是要后悔一辈子。
“......说起来,幸好那王家是个有头有脸的大族。”
陆母忽地感慨出声:
“到底还是顾忌着几分颜面,不愿为了两人就把事情做得太绝。”
“这才给咱们留了条活路啊。”
听闻此话。
陆云反握住自家母亲的手,神色却是微动。
这两日,关于孔王两家老祖接连陨落的惊天消息,早已传遍了整个陆海长陵。
闹得是满城风雨,八荒沸腾。
可话到嘴边。
她抿了抿唇,终究还是把这桩惊世骇俗的变故咽了回去。
再等等吧。
等到尘埃落定,再将这种喜讯讲出来也不迟。
而且,就连陆云自己。
每每回想起那日在那苍流秘境的所见所闻,都会有种恍若隔世的荒诞感。
她这辈子还从未见过有散修能那般行事!
以一己之力,暴力杀穿整座秘境......这也就罢了。
那人竟还能反手将那前来算账的两家老祖一脚踢死!
毫不夸张的说。
那等通天彻地的手段,她这辈子恐怕都难以企及了!
“云儿?”
见女儿出神,陆母忽然笑着打趣道: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啊?”陆云猛地回过神来,“没,没想什么。”
“当真没什么?”
陆母却是不依不饶,笑意愈发浓郁:
“我看不像啊。”
“这趟出门在外......我们云儿莫不是碰上什么合得来的同道了?”
“娘,您说什么呢!”
陆云的脸庞迅速涨红,慌忙矢口否认。
见她这副欲盖弥彰的模样。
反倒让陆母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了起来。
但她刚准备问个清楚。
屋外就骤然传来一阵阵喧闹之声!
稍加细听,就能听到那声音中夹杂着无数道惊骇欲绝的呼喊,由远及近,席卷而来!
母女二人俱是一怔。
陆云脸上的红晕迅速褪去,当即严肃起来,起身道:
“娘,您先别动,我出去看看。”
话罢,她快步走到门口。
推门而出。
但当她循着那喧闹声望去,直到看清那悬于半空的身影时。
陆云却是有种心脏骤停的感觉!
“王家......”
她一屁股坐倒在院子的地上,嘴唇颤抖,竟是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无他!
那立在半空中的,乃是在她印象中如梦魇般的身影——
那位和生前别无二致的王家老祖!
也难怪会惊动整座大城。
在这陆海长陵,这位执天大修可是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大人物!
但是......
“怎么会这样?!”
陆云脑海中的念头急速电转。
难道说......那日死的只是王家老祖的一道分身?!
是了!
定然如此!
这种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狐狸,身上怎么可能会没有几手保命的后手?!
可若是他没死......
那叶大哥岂不是危险了?!
而今这王家老祖主动找上了门来,又岂会放过她这个曾经的同党?!
“云儿,发生什么事了?!”
听到动静,陆母也强撑着病体追了出来。
待她看清门外那道身影,同样是大惊失色,身子晃了晃,几乎要站立不稳!
母女二人相依相偎,面如死灰的望着那道高悬于天际的恐怖身影。
见此情形。
那位王家老祖却是露出一抹无奈笑容,落入院内后拱手行礼道:
“二位,不必如此紧张。”
“我此番前来,只是奉了我主的法旨,给二位送点东西罢了。”
“送......东西?”
陆云本就有些恍惚,闻言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什么东西?”
闻言,王家老祖将手腕一翻。
掌心中便凭空多出一枚半透明的玉瓶。
而在那玉瓶内。
正静静的盛放着一颗殷红如血的丹药。
丹药之上,丝丝缕缕的丹纹盘旋流转,灵气磅礴异常!
只一眼,就叫陆云瞳孔紧缩!
那正是她朝思暮想,却又求而不得的宝丹!
【玄龟融血丹】!!
可即便心神剧震。
在察觉到身后母亲那压抑不住的恐惧之后。
陆云还是凭着一股韧劲,强行让自己迅速冷静了下来。
她望向王家老祖,颇为谨慎的问道:
“敢问前辈......您奉的,究竟是谁的法令?”
王家老祖先是略作沉吟。
紧接着。
他那魁梧的身躯上骤然亮起一层柔和的玄光!
待到那玄光散去。
站在原地的,哪里还是什么王家老祖?
已然化作了一位面容如雪,身着紫袍的俊美青年!
“啧,居然还得我亲自跑一趟。”
那青年显然有些不满。
随即随手一扬,就将那枚玉瓶径直抛向了陆云。
“接好。”
陆云手忙脚乱的,将那枚玉瓶稳稳接在怀中。
待她抬起头,看清那青年的面容时,不禁失声惊呼:
“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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