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她的对面。
孔春秋又何尝不是一只成了精的老狐狸?
他最担心的也是这位心思难测的玄师,会私下里去触碰那【万界海】的秘密!
所以,听闻萧月仪要出去走走,他几乎是想都没想便立刻起身,热情相邀:
“玄师有此雅兴,那是再好不过!”
“不如便由老朽亲自为玄师充当向导,也好与玄师介绍介绍我这长陵的风土人情!”
萧月仪眉头微皱。
有这老东西在身旁亦步亦趋地盯着,她又如何能够脱身?
她刚想开口,寻个由头婉拒。
然而,就在此时——
砰!!
一声清脆的炸裂声突然自孔春秋的腰间响起!
只见那枚一直悬挂于他腰侧的温润玉佩上,光芒迅速黯淡,裂纹横生!
进而化作一地齑粉!
两人俱是一愣,面面相觑。
“孔老,这是......”
萧月仪美眸微凝,试探性的开口询问。
她自然知道那并非寻常的装饰之物。
能让孔春秋这等执天大修贴身佩戴的,绝非凡品。
孔春秋却没有理会她的询问。
他的脸色在玉佩炸裂时就已然剧变!
“......是谁?!”
孔春秋猛地起身,周身那原本敛去的执天威压轰然爆发出来,几乎要将整座庭院夷为平地!
他双目赤红,怒啸出声,声音中翻涌着惊人的杀意:
“好大的胆子,竟敢动我孔家嫡传?!!”
那枚玉佩,乃是他以天法亲手炼制,与孔家嫡传子弟的本命气息相连的信物。
玉佩炸裂,只意味着一件事。
有孔家的嫡传子弟陨落了!
而能让他专门为之炼制信物的嫡传。
放眼整个孔家,也唯有那么寥寥数人!
孔春秋的心迅速沉了下去。
他强压下翻腾的杀意,转头朝着萧月仪,匆匆一拱手:
“玄师,老夫家中骤生变故,失礼了!”
话音落定,他的身形便化作一道狂暴飓风冲霄而起,朝着那玉佩气息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亭中。
萧月仪望着那道仓皇离去的身影,眸中也是泛起点点惊色。
孔家的嫡传无故身死?
还偏偏是在这等敏感的当口?
她那本就因万界海而起的好奇心,此刻更是被勾起到了极致。
“去看看!”
她当即心头微动。
下一刻,那道窈窕的白袍身影,亦是化作一道流光紧随孔春秋追去!
..................
陆海长陵外,苍流秘境中。
随着白光散尽。
叶礼眼前的视野重新变得清晰起来,发现自己置身于一方古朴空间之中。
四周道韵流转,充斥着各色的流光。
而在他的前方不远处。
一位头插木簪的麻衣老者,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眼见叶礼看来,他温和笑道:
“小友,老夫在此地可是候你多时了。”
叶礼眸光微动,淡淡开口:
“你就是苍流?”
“正是老夫。”
灰袍老者颔首应下,坦然道:
“不过小友不必如此戒备。”
“如今的我不过是一缕残存的执念罢了,绝无半分复生的可能。“
“设下这座秘境也并非是为了夺你的身躯。”
叶礼眉梢微挑:
“那你还费这么大的劲搞试炼?”
“那自然是有着别的原因。”
苍流哈哈一笑,语气颇为不以为意:
“夺舍......那样未免也太大众了些。”
“比起苟延残喘地夺人躯壳,我还是更喜欢这种独一无二的感觉。”
叶礼没有再多问。
但苍流的兴致显然比他要高得多。
这缕残魂坐化于此不知多少岁月,难得见到一个活人,当即便打开了话匣子。
“说起来,如今这寒海洲,是个什么光景?”
他饶有兴致的问道:
“那些散修,可还像老夫在时那般,半点活路也没有,凡事都只能观察那些大势力的脸色?”
“不清楚。”
叶礼答得干脆。
苍流愣了愣,讪讪一笑:
“看来,老夫这问题问得有些高深了。”
他清了清嗓子,换了个话头:
“那......【剑歌谷】,可还尚存?”
“不清楚。”
“那【阴阳宗】呢?”
“不清楚。”
苍流的脸色,渐渐有些挂不住了:
“你这后生......”
“我也是初来乍到。”
叶礼平静的道:“很多地方当然不清楚。”
苍流张了张嘴,半晌才幽幽叹了口气,带着几分试探问道:
“那......【陆海长陵】你总该知道吧?”
“这地界,如今应当不是还由孔王两家把持吧?”
叶礼难得的点了点头:
“这个倒还是孔王两家把持的。”
“我方才在外面杀的人里,就有这两家的。”
“哦,原来还是......”
苍流下意识地点头,可话说到一半,他却像是骤然反应了过来,猛地瞪大了那双浑浊的眼睛!
“还是?!”
他满脸的不可置信:
“那......你怎么敢杀他们两家的人?!”
“孔王两家那两位坐镇的执天大修难道都已经死了?”
在他看来,也唯有如此才解释得通。
“没死。”
叶礼坦然道:
“那两家的人都想杀我,我自然要杀他们。”
苍流闻言愣住了。
他这缕残魂,时而清醒,时而昏沉,对秘境内的情形,也仅有个大概的了解。
他原以为,叶礼之所以敢这般肆无忌惮的大开杀戒。
定是因为孔王两家早已没落,那执天大修威能不再,这才任他想杀就杀。
可眼下,这后生却告诉他,压根没这回事。
人家执天大修活得好好的。
叶礼还是照杀不误!
空间之内,陷入了一阵漫长的沉默。
良久。
苍流才有些干涩的开口:
“那......你出去之后,又打算如何?”
“谁不满意,我就杀谁。”
叶礼答得理所当然。
“......”
苍流被这话噎得不轻,竟是被气笑了。
他望着眼前这个浑身是刺的年轻人,沉默半晌,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长长一叹:
“罢了,罢了。”
“实不相瞒,老夫当初费尽心血设下这座秘境,本是想卖后来天骄一份大人情。”
“日后也好请那位天骄替老夫了却一桩心愿。”
“说不定还能来个双赢。”
他上下打量了叶礼一番,眼神复杂:
“可如今看来......你小子自己都要自身难保了。”
“这桩事,还是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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