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也能感知到,佛子思绪凌乱,心境崩塌,随时都有可能会身殒。他不敢耽搁,只语气坚定地回应道:“你若没有存在过,我此刻又怎会如此心焦,如此愤怒,如此悲伤……?!”
对于这一刻的佛子而言,真的没有什么回答,能比这一句更令他内心坚定,倍感温暖了。
“好、好,我活过……死……死亦无憾。”
“你不会死,好好睡一觉……一切都不会改变。”任也没有任何犹豫,抬臂便呼唤出了那一缕圣人气。
这是他在圣心境得到的机缘奖励,不但可以助他进入忘忧境这样的秘地,也可以在此秘境中复活一人。相比之下,佛子当前的状态,明显比三头鸟更需要这一缕圣人气,因为此刻不用,他可能在一息过后,就会灯灭身死。
这一缕圣人气若是用在自己身上,小坏王会比所有游历者,都多出一次的复活机会,等于是强行打开了容错上限。
这种“神级道具”若是给傻波一用,或许很难发挥出什么巨大优势,因为他们即便能多活几次,那该看不明白的事情,还是看不明白;但这种神物若是给善于布局、善于谋划的老银币使用,却是有可能在关键时刻逆风翻盘的,甚至是在顺境局面下直接“偷家”的。
大家都以为每个人最多有六次复活机会,而你在关键时刻却能比别人多一次……这TM还不够阴吗?很明显,这是一个千金难换的规则类神物。
可即便是这样的神物,在小坏王心里也绝对没有两位朋友重要,哪怕他们只是别人眼中的残魂、天道演化出来的陪衬工具。
大部分游历者都以为,秘境机缘才是最重要的东西,可在小坏王看来,那一个个故事中荒诞离奇的经历,却远比实质机缘更重要。
他这些年虽然也得到了不少神物,甚至是至宝,可更令他开心的是,他不管从哪个秘境出来,最终都会结识几位打不跑、拆不散的新挚友,这才是园区日益强大的原因!
经历,首先经历的就是人!
呼啦啦——!
一缕圣人气飘动,缓缓注入了佛子的眉心。
圣洁的光辉点亮了废墟,佛子布满血污的皮肉也变得晶莹透明了起来。小坏王本以为自己成了,却不承想突然听到了天道的昭告之音。
【残魂临死前“状态有异”,正在经历着玄而又玄的心境。你可以选择用这一缕圣人气强行复活对方,但他也会再次跌入残魂状态,脱离现有的心境;你也可以选择用这一缕圣人气,滋养他的肉身,凝聚他的三魂七魄,暂时将其封印,而后再去寻找其他的救人办法。若秘境游历结束,你仍旧没有找到这种办法……他则必死。】
“?!”
小坏王呆在原地,下意识地在心里呢喃道:“强行复活,则意味着他窥见的那一丝‘天外天’可能就不存在了,这绝对不行。”
他几乎在瞬息就理解了天道的意思。“状态有异”是一种很委婉的说法,真实原因应该是,佛子亲眼见过小侯爷的无敌之姿,而后又在杨宥天的鄙夷和不屑中有所明悟,所以,他便有了开悟的征兆。
可问题是,天道不允许佛子现在就开悟,因为这可能会影响到秘境的公平,或是某种故事的推进。所以,圣人气复活一人的神能依然存在,只是若用在佛子身上,那天道就会抹去他的开悟契机,比如模糊他的顿悟记忆,甚至是直接抹掉。
这种结果,显然是任也无法接受的。
他低头沉思片刻,便立马涌动神念,再次感知苍穹。他试着询问天道,自己在恢复本尊身后,能不能对三头鸟与佛子使用人皇强征随扈之法。
片刻后,天道昭告之声再次响起。
【万灵园秘境中的当代残魂生灵,都各有其宿命,也并未在过去的传承中得到最终的“开悟点化”。在这百年岁月中,他们得到了太多非同寻常的造化,这种造化自也不可能被你尽数带走。】
【人皇强征,万灵新生。它们会恢复初生时的模样,并出现在你的疆土之中。】
“……”
小坏王双眼圆瞪,表情凝滞地呢喃道:“祂的意思是,我可以强征,但代价是……我要真的杀了佛子与三头鸟。”
他完全理解了天道的意思,像佛子与三头鸟这样的残魂,在此秘境中都是各有“宿命”的存在。何为宿命?说白了,天道将它们演化出来,那是抱有极强目的性的,或是为了服务于某种规则的,或是某个故事中必须要存在的人。
他们是重要角色,甚至是不可替代的角色。
一般来讲,每个秘境之中都会存在这样的“特殊残魂”。比如,虚妄村的赵密、李泰山,他们在那个故事中就是不可被替代的,所以,即便小坏王有通天之能,一剑就能给赵密砍死,那天道也不会允许他这么做的。
一个故事中最大的“反派”,上来就他娘的被砍死了,那还游历个屁啊?!直接就G了啊!
只不过,寻常的秘境天道,会在这种事情上给予非常果断的拒绝,直接就会告诉小坏王,有些残魂是不被强征的,或是现阶段不能。
但万灵园这个秘境却非常怪异,祂没有拒绝小坏王的强征,也没有凸显出佛子与三头鸟的重要性,只给了一个极为冷漠的回答。
祂允许你,以人皇之名,强征残魂,只不过……随扈出现在你的领土疆域时,会是新生时的模样。
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佛子会变成一头初生的小象,什么记忆都没有了;而三头鸟出现时,甚至都可能还在蛋壳里……这对于小坏王而言,那就跟亲手杀了他们没有任何区别。
他要的就不是什么潜力无限的圣灵随扈,几位顶尖跟班……而是一路相伴而行的两位兄弟啊!
回归新生,种种嬉笑怒骂的经历和记忆都不存在了,那这种复活还有什么意义?
小坏王又被“问心”了,情绪无比煎熬、挣扎。
他盯着被一缕圣气笼罩的佛子,摇头呢喃道:“不……我不会那样做的,那也不是真正的你。”
他脑力沸腾地沉思着,天道说的“开悟点化”究竟是什么意思,祂没有直白地拒绝自己又是何意?
难道,这个秘境中的残魂,都……都有开悟的可能吗?
为什么会这样?
天道说,过去的传承似乎可以点化他们?
破局之法,不在于暴力强征,也不在于这一缕圣气的复活机会,而是故事未到终章,正确的解题之法也没有出现?!
应该是这样的……小坏王感觉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心里也有了决定。
他不准备用那一缕圣气复活佛子,也不准备动用强征之法,他准备将其暂时封印,封存。
只不过,他手里只有一缕圣气,根本无法做到同时封印佛子与三头鸟两人。
这到底该怎么办?
小坏王扭头瞧着身受重伤、昏迷不醒,随时都可能会身殒的三头鸟,而后心里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圣气……对啊,圣气可以滋养它的肉身,凝聚它的三魂七魄,暂时将其封印啊。”
“大首座,大首座也有圣气!”
想到这里,他便猛然扭头看向了道宫那边的废墟,恰好见到了云鹿、云海、云清三人,带着数千弟子亲临此地,并散发着恐怖滔天的道境威压,令那些四首座弟子骤然胆寒,不敢妄动。
嗖——!
他托起三头鸟的肉身,毫不犹豫地向大首座飞掠而去,并不停呼喊着:“大首座师伯……!”
云鹿身着太极袍,正满面怒容地瞧着道宫的废墟,吩咐身旁长老维持此地秩序。他听见任也的呼唤,微微转身,眉头轻皱。
任也怀抱着三头鸟上前,赶忙道:“求大首座师伯,救救我这位兄弟……他遭受到了四首座弟子的重创,连碎两头……这普天之下,或许只有您能救他了。”
云鹿目光平静地扫了一眼三头鸟,轻声发问:“此地之事,与你有关?”
“是。”小坏王毫不犹豫地点头承认。
今晚的行动计划,储道爷肯定早都与大首座讲明了,毕竟他们调查龙宫斗法之地的资格,就是云鹿默许的,所以他完全没有撒谎的必要,更觉得云鹿这样问,也是不想暴露自己暗查云龙的事实。
“真龙之血,是在何处发现的?”云鹿又问。
“是在忘忧迷宫中的一处密室内。此刻,迷宫坍塌,那间密室很好找,里面也必然残存着浓郁的真龙之血气息。”小坏王头脑极为清晰地回了一句。
“嗯。”
云鹿微微点头,转身道:“清儿师妹,云海师弟,你二人各自派出弟子,先将忘忧迷宫封锁吧。”
云清有些惊讶:“师兄,我们不去迷宫探查一番吗?”
“朝廷的人还没有来,我们探查又有何用?”云鹿摇了摇头:“将迷宫封锁,一切事情都交由朝廷处理,我万灵园全力配合便可。”
“嗯,今夜之事,关系重大,四弟又迟迟没有出现……我们还是听大哥的吧,在朝廷的人赶来之前,不要轻举妄动。”云海附和。
小坏王虽然见到三位首座正在交谈,却仍旧硬着头皮打断道:“还请大首座师伯出手,救救我这位兄弟……他也是为了能洗刷师尊冤屈,才甘愿与我冒险,闯入忘忧迷宫进行调查的。”
云鹿目光慈悲地瞧着三头鸟,叹息一声道:“唉,这三头青雀,本有鵸䳜血脉,天生三头均是命元所在。此刻断去两头,命元遭受重创,早已消散七八……即便我以圣人气为他滋养,他能不能活过来,那也要听天由命。”
小坏王见对方没有拒绝,便毫不犹豫地跪在虚空之上,行大礼道:“敢问大首座师伯,若您以圣人气为他滋养肉身,凝聚神魂,它可存世多久?”
云鹿稍作思考:“百年之内,它不会身殒。可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有……有意义,只要您能让他百年不死即可。”小坏王自然不会告诉对方,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寻找救人之法了。
云鹿抬起右臂,轻轻弹动了一下食指。
嗖——!
一颗金色闪光的药丸,骤然划过虚空,以轻柔的气力震开青鸟之口,而后又飞入了他的腹部之中。
只一瞬间,小坏王便感知到青鸟的气息稳定了许多,三魂七魄即将溃散的征兆,也减弱了不少。
他大喜过望,再次行礼叩拜:“谢首座师伯,救我这位兄弟。”
云鹿微微转身吩咐道:“恩盛,你将这三头青雀送入道宫吧,暂存在医殿。待今夜之事结束,老夫再试着为他医病。”
“是,师尊。”一位年过百岁的长老,出列回应。
“二弟能有你这样的弟子,倒也算得上是道统未绝,传承未灭了。”云鹿向任也投去了欣慰的目光,仿佛在说,我二弟都贪成那个逼样子,你还愿意为他卖命,为他翻案……你也真算是黑白不分、同流合污、永念师恩之人了。
“这些都是弟子该做的。”小坏王嘴唇颤抖道:“弟子……还想恳请大首座师尊,能暂且放我离去,将另外一位兄弟送回内务府。”
“你去吧。”云鹿没有拒绝:“但你这两日不能离开主峰,须等待朝廷大员亲自问话。”
“弟子遵命。”
话音落,小坏王便转身返回,于废墟中抱起佛子的身体,快步向道宫之外走去。
云鹿自他的背影中缓缓收回目光,而后不容置疑地吩咐道:“三宫弟子,共同监管此间,封锁整座道宫。四弟门下的弟子,全部不可外出、不可随意进入迷宫之废墟,外出办差的弟子,也要尽快召回。若有得令不从者,一律按照叛逃师门论处。直等神庭给出确切论断,才可解禁封锁。”
呼啦啦——!
数千位随行而来的长老弟子,全部抱拳回应:“遵命!”
不多时,三位首座得传信之人告知,神庭皇宫有召,命令他们速速赶到天都。三人不敢耽搁,只带着十几位随行长老,匆匆离去。
这是黑狗和雷虎发力了。小坏王先前就让他们赶紧去天都府喊冤,将这里的情况如实讲明,如若不然,朝廷那边肯定不会反应这么快的。
三位首座一走,万灵园便只有其他的道境之人坐守,并且云鹿、云清、云海麾下的三门弟子,也出动了近六千人,而后由数百位五品长老压阵,直接就将整座四首座道宫给封锁了。
三位首座的态度很明显,云龙藏匿真龙之血的事实几乎是无可辩驳的,也是压不住的。此事闹得太大了,神庭一定会插手,那他们就只能封锁现场,困住一切可疑之人,而后等待神庭朝堂的介入调查。
小坏王抱着佛子的肉身,刚刚迈步走出道宫,就见到邓同起领着孟安辰等一众守岁人,急匆匆地飞掠而来。
“大牛,大牛……!”
邓同起挥臂呼喊。
小坏王扭头看向了他,言语急迫道:“佛子遭受重创,能不能活过来……都是个未知数。我现在要把他送到内务府,暂存在二首座的傀尸房内。那里有冰棺,可以更好地滋养他的肉身。”
“到底出什么事儿了?!”邓同起追问。
小坏王脸色阴沉到了极致,话语很简洁地将今晚之事讲清。
“他娘的,邓哥猜测得果然没错,这就是个局。”孟安辰听完后,脸色极为冷峻地回了一句:“可我们还是晚了一步,不然……佛子也不会遭受此等劫难。”
“晚了一步?”任也有些疑惑。
“你白天时与我打听过四首座师门的动向,我就猜出来……你最近肯定是要在我们的师门中搞事儿。而后晚上就有弟子找到我,说云龙首座要派我们外出办差。”邓同起解释道:“我一细想,就觉得事儿不太对,而后就故意磨蹭,没有走远。果然,我们刚刚下山没多久,就感知到了这里的动静,而后便迅速返回了。”
任也低声道:“是杨宥天联合丁樱等人,一块给我们做局了。”
“等这场风波结束,四首座师门的状况稳定下来,咱们先什么都不干,就他娘的全力收拾这帮不开眼的狗东西。”邓同起是真急了,因为小坏王在刚刚的叙述中,已经讲明了杨宥天想要利用龙血,彻底将他杀死的计划。
这个计划也不是三头鸟和佛子告知给小坏王的,而是小坏王面对埋伏,一脸懵逼时,强杀师门长老,而后通过搜魂夺魄才得知的。
中二一点讲,对于守岁人而言,小坏王的地位等同于“宗门圣子”,而圣父自然就是林相。
小人皇能否成长起来,登临道境,直接就关乎到下一代守岁人在此盛世之中的兴衰……即便抛去感情不讲,光是杨宥天等人想要弄死圣子这一条,那就是不死不休的仇恨。
秘境之中,可以竞争,但同为秩序之人,却用先博取信任,而后再突然背刺的手段争胜,那绝对是不能被容忍的。
邓同起本以为自己的报复计划已经很急了,却没承想……小坏王只更急地回了一句:“救人之法很可能是隐藏奖励,得了就得了,没得也不会有太大影响……佛子马上就要开悟了;三头鸟为了救我们,被打得连碎两头,浑身青羽剥落……他们若是活不过来了,老子如何能心安?!”
“我从来都不是一个脾气好的人,我真的等不到风波结束了……!”
“此言何意?”邓同起有些发懵。
“帮我干一件事儿……!”
小坏王低声冲他交代了起来。
半刻钟后,他抱着佛子走远,消失在了夜色之中;邓同起也命令所有小队成员,分散着在道宫内落位,随时监视返回之人。
……
圆月西落,天光破晓。
一夜的嘈杂与血色被打破,幸存的园林之中,鸟兽肆意啼鸣,悦耳之音幽幽地传遍了整座道宫。
西北方的一处凉亭内,面瓜喝着清茶,体态松弛地冲着张碧云询问道:“打听清楚了吗,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我一个朋友的朋友的朋友……听一位混乱游历者说,是青牛小队找到了线索,而后潜入到了忘忧迷宫之中。但就在最为关键的时刻,那个叫杨宥天的小子,却突然出卖了任大牛,联手丁樱、娄长风等人在此设局,而后就爆发了大战。”张碧云像个狗仔队员一样回道:“我只能说……这任大牛真的太踏马活该了。他当初就是用挑拨离间之法,撺掇大蠢象背叛我,而后才得到的摇光峰。”
“现在他也被人捅了一刀,这真的是令我倍感舒爽啊。”
面瓜白了他一眼,故意嘲讽道:“你现在怎么变得小气巴拉的,心胸一点都不宽广,就很像是话本中惨死的反派之人。”
“老子又不是圣人,这被人出卖了,嘴上骂两句,心里幸灾乐祸一下还不行啊?”张碧云撇嘴道:“刀没有捅在你身上,你当然不知道疼啊。”
“要我看,你和任大牛的经历是两码事儿。”面瓜像个老仙师一样,品头论足道:“秘境之中,利用残魂,分化残魂,这本就是一种正常的争胜手段。你当年若不是给那些残魂,疯狂灌输争胜的想法,那你能占据摇光峰吗?你输了,你得认。但任大牛的经历却和你不一样,他是在完全没有对手的情况下,被自己人给捅了一刀。这就好比,我们自由之人中出了一个叛徒……在最关键的时刻,把我们全卖了,还暗中投靠了其它阵营。这你能忍吗?”
“忍不了又能怎么样?那杨宥天是中天宗宗主的关门弟子,他们总共有两个小队的人马进入了此秘境,且在外峰时,还得到了百余位秩序散修的追随,正经八百的算得上是人强马壮。他任大牛心里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又能怎么样?顶天就是杀了对方一次,而后再看着对方复活呗……不然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他秩序阵营的人就会彻底内讧,只能被我们和混乱捡便宜。”
“青牛小队人员精干,天赋极高,可柳岁寒那边却人多,若是真拼起来,他们也未见得能占到什么便宜,搞不好……还会全军覆没。”
张碧云仔细分析道:“我觉得……最后还是会谈和,无非就是让杨宥天也被杀一次,出出气呗。哦,不对,我听说杨宥天昨晚已经死一次了。”
面瓜仔细斟酌半晌:“以我对大牛的了解,他未见得能忍下这口气?”
“你他娘的一直都没怎么回过外峰,你能有我了解他?!”张碧云不信。
“呵呵。”
面瓜并未多说:“等着看吧。”
道宫边缘的一间杂房内,魏天宝,金蝉子,女预言家,张夫子等人也在小聚,并对昨晚的事情展开了热议。
他们也从自己人那里听说了杨宥天的背叛,并且都是抱着一副看热闹不怕事大的态度。
“我千算万算……最终还是没算到,我陈征兄弟的失踪之仇,竟然会被杨宥天给报了。”张夫子双手合十,一脸虔诚地说道:“我只能由衷地祝愿大牛兄弟,早死早超生了……!”
金蝉子沉吟半晌:“我觉得这对我们来讲,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什么机会?”张夫子问。
“故事还没到结局,他们秩序就已经有了内讧的征兆,这还不是好机会?”金蝉子淡笑道:“我觉得关键时刻,我们可以帮助杨宥天一下,也给柳岁寒撑撑腰……!”
女预言家并未接话,魏天宝却皱了皱眉头:“此乃小人无鸡之举,宝爷我不感兴趣。”
“好兄弟,你不感兴趣就不感兴趣呗。你骂我无鸡干什么?”金蝉子有些费解。
婢女青栀迈步上前,傲娇道:“我家宝爷骂你,那是给你面子……也有可能会给你金子。你瞎质问个什么劲啊?”
“细说金子。”金蝉子面对真正的有钱人,其实也是没什么节操的。
女预言家沉默半晌,红唇轻启道:“你不感兴趣,不代表所有自由之人……都不感兴趣啊。农知微野心很大,且在皇陵祖地吃了大亏,而丁樱与娄长风又都是自由的人……呵呵,我总觉得昨夜之事,对于秩序而言……真的很难收场啊。”
魏天宝看向她:“如果你是任大牛,你会怎么做?”
“只能忍了啊。”女预言家毫不犹豫地回应道:“继续闹下去,那一定内讧。秩序本来山头就多,很难拧成一股绳,如果真的分裂了……那基本也就丧失了与我们另外两大阵营争锋的资格了。”
魏天宝微微点头,陷入沉默。
道宫前院的正门处,右弼峰话事人杨开早都与唐风、许棒子、王黎黎等人会合。他昨晚在赶来这里时,就已经见过柳岁寒了,只不过……他在弄清楚事情经过后,就又带着自己手下的那一票游历者,站在了唐风他们那边。
杨开双眸充满了担忧,背手叹息道:“唉,说实话,若是依着我的性子,老子现在就想带人去把杨宥天剁成臊子……我秩序出了这么一个里同外敌的败类,简直是奇耻大辱。可……可就根据现有的情况来看,我们与柳岁寒开战,实属不智啊!此秘境的阵营之争太明显了,这会儿真的不适合内讧。”
唐风阴脸沉默。
杨开又问:“你觉得……大牛兄弟会怎么做?”
“不会忍。”
唐风、许棒子、王黎黎、阿菩四人,全都毫不迟疑,异口同声地回了一句。
“……丸辣,那就只能干了。”杨开有些无奈。
“你不用多虑,你能想到的事情,他一定会想得到。”唐风劝了一句。
另外一头,农知微与柳岁寒交流了近半个时辰后,才匆匆离去。
……
早间,辰时。
杨宥天,王二友,英伯才等六位游历者,在万灵主峰的地界复活。
他们复活的地点都相距不远,而后又都要向道宫走去,所以便在中途相聚。几人碰面后,有一位跟随丁樱的混乱修士,面色极为不满地向杨宥天埋怨道:“你口口声声说……龙血一定能彻底杀了任大牛,可此计划为什么没成?”
杨宥天此刻也有些回过味来了,眼眸阴沉地反问道:“为什么没成,你不知道吗?!你是混乱的人啊,你为什么非要相助丁樱成事呢?”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知道任大牛没死。”那位混乱散修,咬牙切齿道:“事情败露了,后面我们一定会遭受到针对。”
“怕针对,你就别干啊。”英伯才插言反击道:“又想占便宜,又不想吃亏,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呵呵。”另外一位混乱修士,冷笑道:“是啊,他们身为秩序的人,都不怕得罪任大牛,我们混乱之人,又有什么可怕的呢?看热闹就好了啊。”
杨宥天面对这种嘲讽之言,竟毫无情绪波动,甚至都有点懒得理会。他心情差到了极点,因为昨夜的事情没成,就意味着秩序有崩盘的可能,他们中天宗的名声也会一败涂地。这可能会令其他秩序散修心生鄙夷,甚至是不再跟随他们。
人生就是这样,一件事儿成了,就会出现很多有利的结果;可若是没成,那也会伴随着诸多不利的意外发生。
可事已至此,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杨宥天只能在心里快速权衡利弊,想着怎么才能令植物人大军在这种局面下,仍旧能在诸多游历者山头中,占据一席之地。
他只想到了一个可能,那就是彻底与丁樱等人联合,因为青牛小队肯定是不会再搭理他们了,杨开大概率也不会站在他们这边。如此一来,那就只能与自由阵营的人深交,共同谋取万灵园秘境的机缘。
他深知丁樱背后,肯定还站着其他人的,而且大概率是混乱的。任大牛若是真的不依不饶,那他的下场绝对不会比自己好。因为现在只要不是傻子,那都能看出来秩序已经出现裂痕了,闹内讧了。
旁观的两大阵营,是绝对不会放弃这个痛打落水狗,彻底分化秩序的机会的。
杨宥天想到这里时,也安心了很多,更觉得自己选择复活是没错的。
他扭头看向王二友、英伯才道:“我们马上回四首座道宫,而后你们几人也全都选择当墙头草吧,彻底从二首座师门中叛逃出来,与我一同拜四首座为师。”
王二友甚是费解地瞧着他:“昨夜龙血已经被找出来了,而且还被带走了。不出意外的话,四首座的罪行肯定已经被做实了。我们现在去拜他为师,那这跟去死牢之中,认死囚为爹……又有何区别啊?!”
“四首座即便被做实了罪名,那他的师门也还存在啊。神庭不可能遣散他门下的所有弟子啊,我们依然是有地方可以待的,可以接取差事的。”杨宥天阴着脸道:“快走吧,我要去见丁樱和娄长风,与他们摊牌,彻底明确共同对抗任大牛小队的策略。”
众人情绪低落,却也只能接受这个现实,而后便一同返回了四首座道宫。
他们并未注意到,自己正式踏入道宫的那一刻,孟安辰却悄悄离去,走了很远后,向苍穹之上射去了鸣镝。
……
半刻钟过后,坐在一间寻常会客堂等待的柳岁寒,突然见到王二友走了进来。
他登时起身,怒道:“杨宥天呢?!”
王二友低着头,不敢直视对方:“他……他去找丁樱和娄长风了。”
“你……你们……就这样一直纵容他,陪他胡闹,这早晚是要酿成大祸的!”柳岁寒手抖地指着对方呵斥了一句,而后才声音冷峻道:“走,你们与我一同去丁樱那里。”
话音落,他带着百余位秩序游历者,迈步走出了会客堂。
嗖——!
就在这时,苍穹之上的鸣镝响箭坠落,而后突然又泛起一阵刺耳的破空声。
四首座的道宫已经被圈禁,周遭有无数长老与弟子监管,此刻已经禁空,究竟是何人在横空飞掠?!
柳岁寒背手抬头,想要看清那飞掠而来之人,却不料,就只见到苍穹之上有一团白光闪烁,却不见那人的真容。
与此同时,面瓜、魏天宝、农知微、女预言家等七百余位游历者,也全都看向了天幕。
张夫子有些呆愣:“咦,我怎么无法看清那白光之中是何人?嘶……我的神念感知,似乎被那道白光吞噬了,我只能用肉眼看见它,却感知不到它。”
刷——!
面瓜自凉亭中起身,双眼无比兴奋道:“那是气运之力……任大牛来了!”
轰隆隆——!
九天之上,那团白光渗透出了淡淡的紫气,光中有一人高声喊道:“杨宥天、丁樱、娄长风,你们三个若不想牵连无辜,就自己给我滚出来!”
喊声如惊雷,炸响在整片道宫的废墟之上。
六千位万灵园的长老、弟子,均是涌动着腹内灵气,目光诧异地看向了那道白光。
“他要干什么?四品灵兽身单挑整座万灵园吗?!”杨开不可置信地看向了唐风。
“应该是的。”唐风竟面容十分坚定地回道。
“你有病吧?!!”杨开顿觉离了大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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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章九千字,还 3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