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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二九章 上坟,质问,究竟谁在布局

    三日后,戌时末,七友酒楼附近。

    曹守义与往常一样,亲自拎着两桶烩饭来到了巷子口,专门给周遭的小乞丐们送饭。那群无家可归的流儿,一见到熟悉的“泔水桶”,登时就如开饭的猪崽一般围过来,相互争抢着最大的破碗,尽可能多地在桶里舀出满满一大碗饭。

    这群半大孩子还不知道,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吃七友酒楼的剩饭剩菜了,因为三首座的弟子已经在暗中通知了曹守义,今晚亥时初就要送他离开天都。

    老曹仍旧坐在巷子口的石阶上,吧嗒吧嗒地抽着烟袋。他真的很喜欢从这个角度去看小乞丐们吃饭。高门大院的灯笼烛光,恰好可以照亮这群流儿脏兮兮的模样。他们的脸上没有忧虑,没有对未来的忐忑,只有狼吞虎咽,一边吃饭,一边用余光盯着桶里剩饭,且随时准备再抢一碗的表情。

    老曹是苦出身,他觉得饭必须要抢着吃才香;满嘴流油、被噎得直打嗝的模样,才有强烈的活人感。他蹉跎了一百六十余年,修为退步,寿元无多……早他娘的都没有什么活人感了。

    烟丝燃尽,忽明忽暗的烟火寂灭。

    一袋烟抽完,老曹缓缓起身,习惯性地在鞋底上磕了磕烟袋锅中的灰烬,话语简洁道:“今夜我就走了,明日也不会再来了,往后你们这群小王八蛋自己找饭辙吧……!”

    话音落,细碎嘈杂的进食声瞬间停滞,所有孩子都抬起了头,惊惶无措地看向了老曹。

    老曹头也没回地向酒楼走去,背手道:“幸运不会一直眷顾你们,不幸才是常态……等着别人可怜,永远不如自己可怜自己。”

    巷子口,夜风飘动,灯笼的半面光影晃动,有的孩子愣了一下,而后继续低头干饭;有的茫然无措,不知明日还能不能填饱肚子;也有的微微起身,怯懦小声地喊道:“谢……谢谢掌柜的。”

    ……

    不多时,小坏王很勤快地从伙房中拎出了四套六层大食盒,这里面装满了上坟用的贡品,足足有三十二道菜。由此可见,一百六十多年的岁月逝去,老曹心里却仍旧挂念着死去的兄弟,以及过去的种种旧事。

    他把四套食盒摆在了酒楼门口,点头哈腰地问:“掌柜的,还有什么吩咐?”

    曹守义从袖口中抽出了一封信件,两个公文折子,表情淡然地吩咐道:“三水今日歇假,你把这些东西送到他宿房去,放在枕头下面,不许乱翻乱看信件折子的内容。”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素质这么高,怎么会乱翻乱看别人的东西呢……小坏王内心吐槽了一句,咧嘴道:“好。”

    曹守义交代完琐事,便用两根挑棍提着四套食盒,迈步向酒楼对面的宽大马车走去。

    他只跟店内伙计说了自己今夜要去上坟,却没说这一走可能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长街对面的马车晃动,一位身着麻布衣的男子掀开了车帘,伸手接过老曹手里的食盒,恭敬道:“曹师叔,您慢点。”

    “好。”老曹应了一声,踩着梯凳上了马车,而后回身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酒楼客栈。

    人来人往,厅堂喧闹。

    他只凝眸注视片刻,便手抖地拉下车帘,主动令眼前一切熟悉的景象被缓缓遮蔽,果断道:“走吧。”

    “吱吱吱……!”

    车轮碾压着地面,一路向天都南边的皇陵祖地驶去。

    老曹刚一走,小坏王立马就打开了他留下的公文折子和信件。他不停地告诉自己,这并不是无耻的偷窥别人隐私,而是为了营救师尊,暗中搜罗信息线索的大义忠诚之举。

    他一边步伐急促地向三水哥的宿房走去,一边也在粗略地浏览着折子与信件的内容。好吧,这三样东西的内容,与龙鳞案和七友差事都没什么关系,它就是曹守义临走前,留给三水哥的“巨大分红”。

    两个折子分别是酒楼客栈的地契、商契,并且都已经过户给了三水哥,相关衙门也做公证和记录留档,外人即便偷走了也没什么卵用;信件内容也都是老曹对三水哥的一些告别之言,很简短。

    小坏王看完后,心里迅速提炼出了两个重要信息。第一,老曹确实是要借着上坟的时机,彻底逃离天都;第二,马车中来接他的人,肯定就是三首座的麾下弟子,只不过对方一定是易容了,自己刚刚才没能认出对方。

    除此之外,他也由衷地替三水哥感到开心:“当了几十年的厨子,不知吸了多少油烟,却熬到今天才算是在天都站住了脚,这真的值得大醉一场啊……!”

    片刻后,小坏王按照老曹的吩咐,将三样东西放在了三水哥的枕头下面后,这才火急火燎地找到了黑狗哥。

    “怎么样,我们酒楼伙计的人生,就要结束在此刻了吗?”黑狗哥有些不舍地问。

    “对,老曹今夜要跑路,我们也就没必要继续在这里卧底了。”小坏王瞧着他:“我怎么感觉你有点不舍啊?”

    黑狗哥丧丧地回道:“再给我半年时间,伙房的小寡妇就必会成为我的右手。唉,我是真的有点不敢信啊,白帮她洗了好多菜……!”

    “废物,一天天地就喜欢这点逼事儿。”小坏王有些无语地骂道:“赶紧用你的狗鼻子闻一闻,马车的行驶路线。”

    “哦。”

    黑狗哥依依不舍地瞧了一眼伙房,而后在暗中运转神魂术法,令自己的一双狗眼变得微红,狗鼻子也变大足足一倍有余。

    唰——!

    神魂涌动间,一股浓烈的马粪味儿飘入了狗鼻子之中。紧跟着,一双狗眼开始聚焦一点,而后竟在酒楼对面的长街上,十分清晰地见到了马粪味残留的印记。

    那印记就犹如一条蜿蜒无尽的魂线,浮动着指出了马车行驶过的路线。这是狗哥的传承术法,名为寻相追踪,其威力堪比地图导航。

    黑狗哥眼眸凝滞道:“没错,他们就是往秋山方向走了。”

    “啪啪!”

    小坏王很满意地拍了拍对方的狗头:“快,赶紧摇着尾巴追上去!我们必须在亥时末出城,不然城禁时刻一到,咱们就出不去了。”

    “为什么是摇着尾巴?我真的很讨厌你们这种固有印象……!”黑狗哥十分不满地怼了一句,而后摇着尾巴就追出去了。

    ……

    马车渐渐驶离天都,一路畅通无阻地过了城关,向秋山赶去。

    今夜共有四人来接老曹,一位负责赶车,另外三位则是陪着曹守义,坐在了宽大的车厢内。他们四人都是三首座的弟子,也是农知微麾下的二队成员。

    四人中的领头男子,瞧着极为年轻,英俊潇洒。他名叫李茂,勉强算得上是农知微的同门师弟,本尊身也早早就迈入了五品境。

    马车缓缓前行,车中灯影摇曳。

    李茂亲自为老曹倒了杯茶,客气道:“曹师叔,我们还要小半个时辰才能到皇陵祖地呢,您喝口茶,润润嗓子。”

    “老夫早都被宗门除名了,当不起你这一声师叔。”曹守义端起茶杯,话语很自谦地回道:“还是叫我老曹吧,听着更顺耳一些。”

    “您与师尊情同手足,我叫您一声师叔是应该的。”李茂目光炯炯有神地盯着老曹,语气很坚持地回了一句。

    曹守义并未再纠正对方,只岔开话题问道:“先前与我见面的那位小姑娘呢,她为何没与你们一同来啊?”

    “哦,您说农师姐啊。”李茂轻声回道:“她一会儿与师尊一同去坟地。”

    “嗯。”曹守义微微点头,不再多言。

    李茂低头喝了口茶水,双耳轻轻抖动,似乎一直在仔细听着周遭的动静。

    马车顺着平坦的官路一路向南,沿途的风景迅速掠过,周遭似乎变得更静谧了,就连蚊虫的嗡鸣声也似乎消失不见了。

    曹守义很安静地坐在车凳上,抬起右臂掀开了车帘一角,而后凝神向官道外望去。他每年都会去给瑾瑜上坟,所以对这里的景色很熟悉,自然也认出这就是向秋山走的路。

    李茂见他看向窗外,主动问道:“曹师叔,这就要离开天都了,您心里也有些不舍吧?”

    曹守义依旧瞧着官道外的景色,很突兀地回了一句:“走错了吧?”

    “?”

    李茂微微一愣:“什么走错了?”

    “去秋山的路走错了。”曹守义语气平稳地问:“海哥,是不想与我在瑾瑜坟前见面了吗?”

    “这话从何说起啊?这就是去秋山皇陵祖地的路啊,您……!”

    “路是一样的,但却永远也走不到秋山。”曹守义放下车帘,转身看向对方:“一刻钟前,我们就已经走入了一处幻境,周遭景色都是虚妄……你一直在听,可这蚊虫翁鸣之声都消失了,你究竟还在听什么呢?”

    李茂沉默。

    “呵呵,我虽然蹉跎了一百六十多年的岁月,在油尽灯枯中跌境……可我毕竟也在刑堂当过差啊,哪里是真路,哪里是幻境,我还是能分得清的。”曹守义苦笑着瞧着对方:“为何引我入幻境?是……是海哥不想见我了吗?”

    李茂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眸光也变得愈发清冷:“既然师叔已经把话挑明了,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尾随你的人呢,准备何时现身?!”

    “谁会尾随我?”曹守义错愕反问。

    “我们也不知道谁会尾随你,所以才引你入幻境。”李茂声音沙哑道:“至今为止,师尊仍会念及旧情。他只想托我问您一句话,您是什么时候被捕的,又是什么时候答应为别人当诱饵的,以及是谁在背后给师尊下套?!”

    曹守义被问得两眼发懵,面颊苍白如纸:“海……海哥怀疑我被捕了,而后又背叛了他?可……可我又能背叛他什么呢?是楚梅旦的事情吗?他都已经死了十年了啊,且他的事情就只有我知道,即便神庭查到了,那这又与海哥有什么关系呢?”

    “师叔,到了这一步,你却还在装傻。你这不是自保之道,而是在提醒师尊……千万不要感情用事。”

    “不要感情用事,是什么意思?”曹守义声音颤抖地问:“你的意思是说……他要杀我灭口吗?!”

    “灭口,并不能令师尊知晓到底是谁在给他下套。”李茂语气冰冷,直白无比地回道:“只有搜魂……我们才能知道你背后究竟站着谁!”

    曹守义闻言,顿感有些胸闷难耐,腹部丹田也开始隐隐作痛了起来。这是他即将旧疾复发的征兆,需要提前服用丹药才可熬过。

    常人真的很难想象,这种旧疾创伤究竟是有多折磨人、有多恐怖!由于内丹存在裂痕,平日里每一次的吐纳聚灵,都要承受比正常修士多无数倍的痛楚,且整个过程必须要十分谨慎,十分小心才行。如若不然,灵气只要稍稍多了一些,那很可能就会碰触到内丹的极限,从而导致爆体而亡。但灵气过少也不行,因为那样你会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品境正在一点点倒退。

    这对于一位已经见过天地阔的修士来讲,那其实是比杀了他还要难受的。

    除此之外,抑制星核崩裂的丹药也不能提前吃,因为它同样会刺激到脆弱的内丹,令其发生不可控的变故。只有在病症复发时的那个临界点,药效才会正常发挥。

    这个病,真的很像是蓝星常见的糖尿病,一旦沾上,终生无法摆脱,也一直要靠自我约束来抑制。而自我约束的心理折磨,往往也是最痛苦、最难熬的。

    曹守义右臂颤抖着抬起,想要从怀中拿出药瓶,随时准备服下。

    李茂一眼看穿他的心思,残忍而又直白地挑破道:“你不用将瓷瓶拿出来了,上一次给你送的丹药全都是假的,吃了也没用。”

    曹守义懵在原地,右手狂抖着,似乎也不知该如何回应对方。

    “你的病痛折磨,就只有你自己最清楚。”李茂冷笑道:“若是没有丹药吃……我或许不用搜魂,都能问出来师尊想听的秘密。”

    曹守义目光绝望地瞧着对方,惨笑道:“相识两百多年,一同杀过人,一同蹲过牢狱,也一同对这个世道绝望过……我想问问,他为什么会如此笃定……我已经出卖了他呢?!”

    李茂的双眸中没有任何怜悯:“有人给师尊送来一封信,那信里说……你和楚梅旦并不是一样的人!”

    曹守义愣了许久后,才猛然起身吼道:“就因为一封信,他就觉得自己被出卖了?!是何人给他的信?我们两百多年的交情他不信,却信外人……??!”

    李茂毫不留情地出言打断道:“杨奇也还活着,他也与师尊有着两百多年的交情!”

    曹守义被怼得无言以对,摇头苦笑道:“你若这么说的话,那……那我的海哥,显然已经是适应了这个世道啊!”

    “你真的要逼他,看见你发病时的样子吗?”

    “他托你问我一句,我也只以一句回他。”曹守义缓缓闭上眼睛,一字一顿道:“我从来没有背叛过他!有人在挑拨,再嫁祸!!”

    “我早都是一个废人了,这些年若没有每七日的那点念头,我也早都不想活了。他既然想要我死,那我就死!”

    老曹似乎是真的累了,不想再争辩,也不想再解释了。他腰板笔直地站在那里,任凭眼角浑浊的泪水流下,轻声道:“三十二道菜,都是他和瑾瑜爱吃的……你们带走吧。”

    李茂皱眉瞧了一眼同伴,流露出了一丝丝的迟疑表情。

    呃——!

    那两位同伴还没等做出什么反应,站在车厢内的老曹,脸上却突然泛起了极为狰狞的表情,张着大嘴,不停地向喉咙内抽气。

    起初,李茂四人以为他这是要犯病了,起身就要涌动灵气压制。

    却不承想,老曹猛然抬起双臂,用十根手指不停地抓挠自己的胸口,状若疯癫地大吼道:“脏东西……我身体内有脏东西……有人暗害我……有人在挑拨!”

    “告诉海哥,不要来见我……也……也不要出现在皇陵祖地!!”

    “不要!”

    “啊!!!”

    他歇斯底里地吼着,双手已经将胸前的皮肤抓得血肉模糊,脖颈与额头青筋暴起,皮肤表层也流淌出腥臭的绿液,以及蒙蒙一层黑色的雾气。

    李茂腰间的令牌内,缓缓散发出一丝神魂气息,三首座以术法倒影,完整地目睹了刚刚发生的一切。他盘坐在某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双眸有些微红。

    车厢内,李茂下意识地向后闪躲,屏气传音道:“黑气与绿液都有毒,他体内有……!”

    “呕!”

    “啊啊啊!”

    老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不停地抓着自己的脸颊与发白,大声呼喊道:“跑,快跑,脏东西要出来了!”

    李茂一时间有些迟疑,因为师父给他的差事是优先问出真相,且真相与猜想的一样,那就要杀了老曹。

    突然,老曹把嘴张得有半个西瓜大小,整个人瞧着诡异恐怖,低头向车厢地面呕吐了起来。

    “噗噗……!”

    腹内的秽物好似瀑布一般从他口中喷了出来,黏稠的液体中竟有数十只蛊虫在蠕动,且每一只蛊毒散发出的气息,都至少是四品境的邪祟,少量是五品。

    “丸辣!”

    当李茂清晰地感知到这些蛊虫的品境后,登时头皮发麻,双眼充满绝望道:“我们动不了他,先撤去幻境再说。”

    “不能走!”

    就在这时,另外一位农知微的小队成员道:“必须要杀他!不然完不成差事,也会暴露其他人的。”

    李茂吞咽了一口唾沫,心中还在迟疑。

    “死一次,也要杀了他!”那位小队成员无比坚持地回了一句。

    “好,那就杀!”李茂重重点头。

    就在这时,跪在地上的老曹,浑身已经被虚汗浸透。他猛然抬头,面色红润有光,仿佛一瞬间年轻了数十岁:“就你们这群废物,还想与我斗?!”

    “云海,云海!这一百六十多年过去了,你现在却变得如此怯懦胆小吗?连个面都不敢露,就眼睁睁地看着你这位兄弟死?!”

    老曹仿佛是变了一个人,浑身都在散发着浓烈的邪祟气息。

    云海有一缕神魂就藏在李茂的腰牌之内,可他却不能判断出老曹肉身里藏着的那个人,或者说是……那个脏东西到底是谁。

    “滋啦啦!”

    数十只蛊虫在车厢内散开,转眼间就爬进了四个大食盒内。

    “嘭!”

    陡然间,一个食盒爆裂开来,里面摆放着的一只白皮上坟鹅,眉心被蛊虫啃食出一个血洞,蛊虫藏入鹅脑之中,竟令已经熟透了的大鹅,扑棱一下“活着”站起。

    它疯狂扇动着没毛的翅膀,竟引得阵阵狂风在车厢外汇聚,形成无数风刀狠狠地杀向了李茂等人。

    “轰隆!”

    一声惊天的巨响,激荡了本就脆弱的幻境;无数道神虹光芒乍起,自内向外地轰碎了马车。

    “噗!”

    李茂一掌击退两只“借物而生”的蛊虫,自己也呕出了一口鲜血。

    唰——!

    满身邪气的老曹登天而起,只抬手一挥,就凝聚出了十余幅神魂追忆的虚影画面。

    那些虚影中,有老曹与楚梅旦喝酒闲聊的景象;也有楚梅旦酩酊大醉,与老曹讲述师尊隐秘之事的画面。

    他邪笑着吼道:“不杀我,老曹的神魂就灭不了!老子把他的尸身送到神庭伏龙阁,让龙二亲自对他搜魂……我倒要看看你万灵园的三首座,还能不能像一百六十多年前那样全身而退!”

    “维护师门利益是规则铁律,我们必须要杀了他!”

    李茂擦了擦嘴角的鲜血,轰然涌动神魂术法:“死一次的代价是必须要付出的,我四人直接化道吧……!”

    ……

    今日不是刘三水歇假的日子,但老曹还是给他放了一天假。没人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做,或许就是心中不舍,不想与刘三水当面告别;也或许是不想听他说一些肉麻感谢的话。总之,二人只在早晨见了一面,且絮絮叨叨地说了点从前的旧事儿,而后就分开了。

    不料,三水哥却只在家里待了一个白天,而后便拎着一个布口袋返回了酒楼。

    他回来的时候,小坏王已经“牵”着黑狗走了,他听客堂的伙计说,老曹有东西留给自己,而后就回了宿房。

    三水哥在宿房枕头下面找到了公文折子和那封信件,而后打开看了一眼,就又拎着布口袋匆匆走了。

    ……

    大概两刻钟之前,黑狗哥一路闻着味儿,带着小坏王尾随到了城关门前。

    二人本以为,自己凭借着林业给的出城路引,就可畅通无阻地过关出城,而后一路向秋山追去。但他们却没想到,自己刚刚来到这里,就被天都的御神军卫戍营的兵丁给拦住了去路。

    不光他们二人被拦住了,前面诸多想要出城的商旅、百姓,也都被堵在了城门内。

    小坏王很怕自己跟丢了曹守义,而后便迈步上前,主动打探情况:“这位军爷,这城关为何突然闭门了啊?”

    负责值守此地的千户武官,只淡淡地瞧了小坏王一眼,喊道:“今夜提前宵禁闭城,即刻起,不许进也不许出了。”

    “啊?!”小坏王彻底懵逼:“这好端端的……为何突然提前宵禁闭城啊?小人家里的老刘兄弟快死了,今晚要回去见他最后一面啊!”

    “提前宵禁闭城,那自然是有缘由的,你不须知道。”千户身旁的一位兵丁走过来,动作十分标准,态度也十分公正地喊道:“站回去,都不要向前挤了!”

    小坏王不想浪费时间,一见此地宵禁闭城,就准备去找别的方法出城。

    却不料,那位千户武官竟又喊了一句:“在此城关的百姓、商旅之人,暂时也不能离开这里,要等子时之后,才可返回城中住所。”

    “我曹!”

    小坏王气得浑身发抖:“现在不但不让出了,这还他娘的不让走了!这……这不是玩人呢吗?”

    黑狗摇着尾巴凑过来,急迫地传音问道:“这不是要坏事儿吗?咱们两个聪明人被困在这儿,可那四个傻子却还蹲在坟地啊……这没人指挥他们,那当初大蠢象在摇光峰一夜被卖八百次的惨剧……岂不是又要重演了?”

    “……!”小坏王陷入沉默。

    “我或许可以找个狗洞钻,但你该怎么办?”黑狗哥急得已经不说人话了,满脑子都是臆想。

    小坏王沉默半晌后,突然瞧着黑狗哥传音道:“我先前不确定有几股势力,在暗中盯着老曹……但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了。”

    “此言何意?”

    “三首座是一伙势力,我们是一伙……现在神庭之中应该也有一伙。”小坏王瞧着眼前走动的兵丁,一字一顿道:“而且神庭的这伙势力明显手段通天,竟可以调动御神军的卫戍营……!”

    “那这差事还怎么办?就我们几个也想跟御神军作对,这不是天方夜谭吗?!我看不如回去玩牌九!”狗哥很惜命,有点打退堂鼓了。

    前有阻拦,后有不让走,四傻又正蹲在坟地苦等……这该如何是好?

    小坏王脑力沸腾地思考着对策,而后一抬头,无意间见到那位千户正在憨逼兮兮地抠着鼻屎。

    他瞬间呆愣在原地:“他看着有些不太聪明的样子啊……哦,对了,有办法能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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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章七千字,还 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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