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也没时间理会龙首的夸赞吹捧,只抬头盯着夜幕中那两道飞掠而来的神虹,话语果断地命令道:“还有余力的兄弟,登天迎击那两具尸傀,切记不要头铁硬拼,只需在风瘴之墙的附近晃悠,主动口嗨……引他们涌动剑芒向你们攻杀,而后你们迅速躲避即可。”
“嗖嗖……!”
他一声令下,先前那几位与唐风并肩而战的守岁人,便毫不迟疑地飞掠而起,肉身紧贴着旋转升腾的风瘴之墙游走。
“你是想让那两具尸傀,在出剑攻杀时波及到风瘴大阵?”邓同起看穿了他的想法,却想不明白缘由:“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呢?”
任也回头瞧了他一眼,只咧了咧嘴,却没有回话。
邓同起瞧着他的表情,稍稍迟疑了片刻,而后才通透道:“哦,我想明白了!这与你在地下密道中的破题思路是一样的,对吗?”
“对。我们这些潜入者的神法气息,对于此间大阵而言是十分‘陌生’的。所以我们不管怎么轰击,使用什么术法,都会被旋转升腾的风瘴之墙弹开。依我看,这个大阵非六品境的触道者,肯定是无法强行破开的。但男女尸傀却不一样,他们能在药峰中随意行走,且也不会受到瘴气侵蚀……这就说明,他们的气息与大阵是同宗同源的,或者说,他们的肉身本就是此间的瘴气一部分,自也不会遭受到排斥。”任也耐性极好地说道:“按理说……我是不需要借他们二人之力破局的。但我也不清楚……我手里的这张牌,是否能护住所有人离开。为了求稳,就只能试试了……!”
邓同起只神色认真地点了点头,却没再多说什么。
半空中,风瘴之墙的边缘,一位年轻的守岁人正在大声冲女尸口嗨:“小妹儿,古有许公子敢日蛇,今有我王才子敢上尸!你也别问了,就让我来娶你吧……给你一碗麻辣烫,一夜让你工作十三次,可好?”
“你也配娶我?!”
女尸登时暴怒,一剑荡起,剑芒如长虹贯日一般斩杀向了那位守岁人。
“轰!”
口嗨归口嗨,那位年轻的守岁人反应还是极快的,几乎在剑芒乍起的一瞬间,就脚踩诡异步伐,身化残影地消失在了原地。
剑芒如天光涌动,一瞬而至,轰然刺入了风瘴之墙。
任也大气都不敢喘,只瞪着牛眼盯着旋转风瘴的变化。与他想的一样,那剑芒刺入之处,并未发生任何轰然爆裂的气浪,神法相撞的余波,以及震耳欲聋的惊天之响。
如果说旋转升腾的风瘴是一块碎花布,那剑芒就是专门用于割裂布匹的尺刀。它刺入的那一瞬间,绵密流转的绿色瘴雾便裂开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巨大风口,没有惊天动地的对抗,也没能激起任何浪花。
任也的牛脸上泛起了狂喜的表情,大吼道:“下来两个,提溜我们上去!咱们准备走了!”
嗖嗖!
半空中,三道人影飞掠而下,按照任也的吩咐迅速将那几位不能恢复本尊身的伙伴提起,而后直奔那风瘴口赶去。
“先不要硬闯,其他人继续口嗨勾引,让男女尸傀的剑气波及到风瘴之墙。”任也大声呼喊:“而后再等我找机会,将风口稳定住。”
饶是嘴硬的小侯爷也忍不住夸赞了他一句:“即使是如此高傲的我,也愿意在这一刻承认你的领袖地位。”
尸傀剑芒可以割裂风瘴的猜想被证实后,小坏王的心里也变得更加自信了。
他刚刚在脑海中仔细推想过,这天地间极尽升腾的瘴气,明明可以无差别地毒害每一个人,但为何就偏偏对男女尸傀无效呢?
小坏王回忆起了几个细节,比如这男女尸傀的肉身中都藏有那种神道银沙,这或许就是他们能免疫瘴气的原因之一。
再比如,这药峰的风瘴大阵肯定不会是为了安山主等人,可以更有效率地捕猎灵兽而布下的。也就是说,当初布下这风瘴大阵是为了预防各种突发状况,紧急事件……那自然也就不会考虑到这两具尸傀是否能随意通行。
按照常理来说,这风瘴大阵不会仅仅只针对潜入者,而是要连两具尸傀也一同压制的。
可他们为什么会不受影响呢?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安山主为了能让尸傀在关键时刻可以杀人灭口,保护自己的安全,所以在暗中偷偷地改造了它们。比如,他早都用瘴气药浴浸泡过两具尸傀的肉身,让它们成为了瘴气的一部分,并拥有了与大阵相同的气息。
当然,安山主可能也用了其它办法改造尸傀,只不过任也暂时猜不出来。
不过这样一来,风瘴大阵即使被激活,这两具尸傀也依旧可以不受到任何压制,并成为安山主手中最锋利的杀人之剑。
按照这个逻辑,大阵不会压制它们,那它们就不光会有抵御瘴气的能力,并且还一定具备驱散瘴气的能力。正因为尸傀剑气与瘴气同宗同源,相互没有排斥,所以不会触发大阵防御反噬,反而能从内向外地打开风瘴缺口。
有三位说话好听的守岁人,专门负责口嗨两具尸傀。他们各自占据一个方位,不停地引诱尸傀施展剑气攻杀,而后在立马抽身闪躲,令剑气波及到风瘴。
轰,轰隆!
一道道被剑气割裂的风瘴口子浮现,而后又在急速的旋转升腾中慢慢闭合。风瘴口出现的时间极短,也很不稳定,很快就会被大阵自动“修复”。
大阵是流转升腾的,有了一缺口,自然也就要补一个缺口。
但这一点,小坏王也早都推想到了!
不过,他并没有任何慌乱,只是默默地用神魂之力包裹住那盏香炉,且无比敬佩地感慨了一句:“如此磅礴浩大的秘境,祂竟都能做到在细微处显惊雷,一切你看得见的考验,都环环相扣,自有回响……唉,此间天道,果然不凡啊,其智慧谋略,估计也就只比我差一丢丢了。我的危机感真的很强啊……!”
“你再装逼,我马上就自杀!”邓同起跳起来骂人。
“你看,你又急。”任也抬头凝望着不停浮现,又不停消逝的风瘴缺口,神色淡然道:“这满山的游历者都死了,但你们的清凉之王,却可以将你们全都活着带出去!”
“跪拜吧,我的孩子们!”
“轰!”
他以青牛身的浅淡神魂,徐徐引动了悬浮在身前侧的那盏香炉。
这香炉正是他先前在道观密室中得到的,天道说……它有自行释放瘴气的神异之能,也可作为离奇失踪案的铁证之一。
既能自行释放,那肯定就也能吞噬储存了吧?
游历者如果不查到地下通道,不过了弱化版的男女尸傀,不能拿到这盏香炉,那就没有逃离风瘴大阵的资格!
这是天道的一种奖励,早已于无声处埋下伏笔,又在绝处逢生时显惊雷。
小坏王刚刚就已经想通了瘴气香炉的“作用”,但却不知道它的容量能有多少、对风瘴大阵的影响有多大,所以他才又让那几位守岁人兄弟登天一战,引尸傀剑气破瘴壁,让风瘴缺口在浮现时就有可同行十数人的大小。
不然,这盏香炉若只能像是许棒子尿尿一样,对着风瘴之墙泚出来一个小狗洞,那岂不是无法令所有人逃跑吗?
怀王之细,绝非戏言啊!
轰!
任也神魂沉寂,对着一处刚刚浮现出的风瘴缺口,极力催动着身前的那盏香炉。
呼啦啦!
原本就被剑芒短暂割裂的风瘴缺口,此刻被香炉散发出的巨大吸力牵引,绿雾狂涌,开始滚滚向内流动。
翁!
香炉轰鸣,肆意吞噬着风瘴缺口涌动而来的绿雾,通体也变得更加明亮饱满,炉体狂震,像是马上就要吃饱了一般。
有了香炉的吞噬,那风瘴缺口登时变得稳定了下来,闭合速度近乎停滞。
嗖嗖……!
园区小队哪有真正的缺心眼啊?一群老六见到风瘴缺口凝而不动,那根本就不用任也招呼,只如脱缰野狗一般,顺着口子就逃出了大阵。
三息后,最后两位守岁人略显狼狈地返回,在男女两具尸傀杀出致命一击之前,一人拎着小坏王一只牛角,嗖的一声消失在了药峰之中。
除了唐风、孟安辰、林宁、张桐四人,园区小队的所有成员,全部活着逃离了堪比地狱的药峰。至于其他数百位游历者,则是全部身殒在了此地,集体掉命一次,无一幸免。
两具尸傀见任也等人“消失”后,双眸只短暂浮现出了呆滞之色,而后便重复着那句深情无比的台词,极速飞掠着向三进道观返回。
它们是魂奴傀儡,不懂什么是逃跑,也不懂什么叫漏网之鱼,只要陌生的气息还在,它们就会追杀;气息消失,它们就会遗忘目标……
如此一来,安山主根本就不知道有一群人逃走了,因为今夜的潜入者实在是太多了,他根本不知道具体人数,只以为两具尸傀已经将外面的人全部都杀光了。
……
地下通道中,被施展了移魂之法的女预言家,此刻感觉到有一股诡异的神魂禁锢之力,在死死地包裹着自己。
她无法反抗,也无法挣脱,最多就只能做到睁眼,开口说话。
“踏踏……!”
安山主的神魂操控着女预言家的肉身,迈着三百多斤的沉重步伐,来到了自己的肉身面前。
他双眸阴狠锐利,声音沙哑:“知道我为什么要对你施展移魂禁锢之法吗?!我是真的很好奇……到底是谁召集了数百位修士,一同潜入我药峰之中,图谋不轨。”
女预言家眼眸平静地瞧着他,内心倍感绝望,也懒得回答一位残魂的问题。
她刚刚在听到天道昭告,亲眼见到香炉之时,本以为自己今晚不会白死,起码能用一次宝贵的复活机会换到一定的案件证物优势。
却不承想……自己只差临门一脚,就被这该死的山主堵住了。
这就很倒霉!
“唉……!”
她轻叹了一声,在心里自我宽慰道:“也不算是白死了,起码让我看见了地下密室的一些隐秘之事,也证实了我的一些猜想。”
“这药峰……这山主,也并非是无敌的。如果战术策略得当,我或许可以团结大家,一举攻占这里,从而令离奇失踪案浮出水面,引得万灵道宫震动,派高人彻底清查此案,从而得到最终的破案奖励。”
“这个破案奖励……一定是极为惊人的天大机缘。”
她从不说大话,也一向习惯以实事求是的角度看待问题。她是真的在今日的见闻中,想到了一种可以彻底破获此案的办法。
女预言家微微挑眉,看向了地道的天花板,心中幽幽感慨道:“药峰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周围值夜的万灵园高手,肯定已经有所察觉了吧?他们来得有点晚啊……但一定不会坐视不理。”
“时间会是多久呢?”
“唉,不去想了,明日一早稍稍打听一下,便能知晓具体时间。”
“……!”
她完全将安山主当成了空气,只沉浸在自己的推想之中。
安山主脸色愈发冷峻:“为什么不理我?!我感受到了你对我的不尊重……!”
“不,我必须要解释一下,我没有对你不尊重。”女预言家很平静地瞧着他,一字一顿地纠正道:“我只是看不起你。”
你可以说安山主是个洁癖非常严重的变态;也可以说他的山羊胡不整齐,莫名跟甘锦蓉撞款了,瞧着就很凌乱……
但你唯独不能说,我瞧不起你。
这话的杀伤力,真的不亚于用小豆芽去形容娄长风。
安山主的气息爆裂升腾,面目狰狞道:“你这该死的丑陋毒妇!我要把你的神魂一寸一寸地碾碎,让你知道什么叫……!”
“不必了,我自己来。”女预言家表情淡然地打断对方的辱骂,只极为果断地引动神魂自燃,选择用最痛苦的死法,来结束这倒霉的一天。
安山主在施展移魂之术时,是可以用自己的肉身将对方的神魂禁锢、压制,甚至是在短时间内炼化成魂奴的。
若换成是寻常修士的话,肯定是无法在这样的情况下点燃神魂自尽的。只不过女预言家的三魂七魄异于常人,也掌握了一种特殊的神游之术,可以在安山主的肉身禁锢下,以死来保全体面。
“轰!”
魂法升腾,灼热之气爆裂铺开。女预言家的魂影在安山主的肉身中清晰浮现,而后又迅速模糊黯淡,轰然溃散。
内丹崩碎,化道归天;神魂自燃,永不超生……这两种自尽的方式,无疑是世间最痛苦的死法之二了。但女预言家在神魂化作灰烬的过程中,却愣是没有发出一丁点的痛苦惨嚎之声。
她竟然忍住了!
别的都不说了,光是这份忍耐力,那就足以说明此人是个地地道道的狼灭。
当女预言家魂灭身死的那一刻,安山主对她的肉身也失去了控制。他的神魂虚影自对方的肉身内不受控制地升腾而起,飘浮在了半空之中。
这里是星门秘境,游历者的神魂死亡了,也就意味着肉身也死亡了,安山主的移魂之术自然也就失效了。
安山主的神魂飘荡在半空中,越看自己的肉身越来气。
她骂了一句“我瞧不起你”,然后就升天了……这他娘的,与去别人家睡床上拉泡屎,紧跟着就自杀了有什么区别?!
他感觉自己的一腔怒火无处发泄,气得抬起手掌就扇了自己肉身八个耳光,左右各四个,不偏不倚十分平均。
“我发誓!以后任何阻拦我发财升官的反派……都不会再有一句台词!”
……
数息后,魂归本体的安山主匆匆离开了地道,返回了道观正堂之中。
“锦蓉,锦蓉!”
他以万灵图录操控大阵,稍稍驱散了道观附近的瘴气,而后才施法呼唤甘锦蓉。
“嗖!”
也就是过了三五息的工夫,甘锦蓉就从道观外飞掠了回来。她刚刚在逃离地下密道时,就遇到了赶过来帮忙的安山主,二人也有过很短暂的交流。
甘锦蓉额头泛起细密的汗珠,满面焦急地说道:“阵外已经有道宫执事赶过来了,还有很多巡夜弟子。他们一直在呼喊,让我们撤去风瘴大阵!”
“不行,我们还要拖一会儿。”安山主也流露出了紧张忐忑的表情,声音低沉道:“你赶紧拿着灵宝册录去核对一下,逐一查看死在山内的灵兽。切记,万不能留下一丁点的痕迹,不然就要出大事儿。”
“我刚刚已经查看了许多被两位情奴杀死的灵兽。”甘锦蓉立马回道:“它们都是可以被清理的,但数量有点多……!”
安山主闻言,立马唤出了三大瓶化尸粉,神色严肃地吩咐道:“你去收敛那些可以被清理的灵兽尸身,直接带去后山的灌田宝泉。那里的瘴气更为浓郁,可以掩盖化尸粉的气息与味道。处理后,你便佯装重伤返回即可。”
“是。”
“我去处理下面的那些弟子。”安山主皱眉道:“今夜药峰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连我都身负重创了……那不死几个弟子,肯定是有些说不过去的。”
“山主,今夜这药峰之上,至少死了一百余位潜入者……而以你我之能,若没有尸傀相助的话,定然是无法将所有人斩杀的。此事若是道宫追问起来,我们又该如何回应?”甘锦蓉心细如发地问。
“呵。”安山主冷笑一声:“鬼知道那两具情奴尸傀是从哪儿来的。你不知,我也不知,就这么回应。”
甘锦蓉双眸霎时明亮:“懂了。”
“走!”
话音落,二人又急匆匆地离开了道观。
安山主步伐如风,径直来到了位于道观东侧的弟子宿房。这里居住的都是负责打理药田的万灵园弟子,只不过他们在今晚用膳时都被甘锦蓉下了药,此刻睡得跟死猪一样,完全不清楚外面都发生了什么。
捕猎贩卖灵兽的黑产,涉及到难以想象的巨大利益,那自然也不可能弄得人尽皆知,不然根本就瞒不住。所以,这药峰中的弟子,都不知道安山主和甘锦蓉背地里干的那些勾当。
“吱嘎……!”
安山主推门走入东侧的宿房,而后迅速呼唤出了三件从不示人的法宝,目光极为阴冷地看向了床榻上躺着的一众弟子。
这些弟子在白天时都要干重活,干不好还要被责罚打骂,再加上药峰的差事都是一些杂活,对修道毫无益处,也没什么前途可言,远远比不上那些在道院苦修的杰出弟子。
在这样的环境下,他们整日里都是一副筋疲力尽的丧丧表情,偶尔也会发一些牢骚、埋怨。
但人好就好在要分白天和黑夜,不管阳光升起时的日子有多艰辛,多难熬,在入夜而眠的时光里都会将其尽数遗忘……并且在梦境中,你就是那个世界的唯一主角。
床榻上的那群弟子睡得十分香甜,鼾声四起……
嗡嗡嗡!
一道道璀璨的神光涌动,安山主操控着三件法宝,在半空中爆射开来。
“噗噗……!”
法宝横空飞掠,肆意收割着一条条已经入梦的生命。
鲜血狂涌,尸身破损,每个人死法各不相同。
这些弟子花费了三十年的光阴,或者更久,才艰难地从灵兽身化形成人。而后他们又入道阁勤学苦修,与天争、与人争、与自己争,最终才在万灵园中有了一处栖息之地。
从一百零八座外峰,慢慢走到这三十三峰之中,对他们而言真的是太久了,太深刻了。这一路上的诸般故事……说上十天十夜也说不完啊。
东舍的一屋子人全死了,他们曾与人诉说的那些犹在耳畔作响的励志故事,也尽数结束在了这一刻。
安山主杀光了一屋子人,而后又用神法将他们的尸身胡乱扔在了药峰的交战之地,弄出了一幅他们忠心反抗,但最终却不幸牺牲的悲壮场面。
不过,他也没有将所有弟子都杀死,那样就太假了,所以西舍内的几位幸运儿,就这么轻松地躲过了一劫。
对于弱小的人而言,人生就是这么无力。有些时候……你不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的。
这踏马真的太可笑了。
……
今晚并不是所有游历者,都能动用潜入者令牌恢复本尊身的。那些令牌尚在冷却期的修士,也全都是以灵兽身状态被两具尸傀斩杀的。
甘锦蓉运用隔空取物之法,以及储物袋法宝,将这些灵兽尸身迅速收敛,而后带到了后山的灌田宝泉。
她拿出了一本名为灵宝册录的书籍,逐一对照,而后又逐一将尸身扔入宝泉的深水之中。
一切弄妥,她才在宝泉上方洒下了一层层的化尸粉。
“呼啦啦……!”
淡淡的青烟飘起,所有尸身皆是融于泉水,消散无踪的下场。
……
风瘴大阵外,一位身着青衣的男子,领着数十位五品高手,数百位万灵园弟子,自十二峰中的道宫飞掠而来。
这位青衣男子瞧着大概能有四五十岁,是个魁梧的中年男人形象。他明明生得剑眉星目,五官深邃立体,绝对算得上是一位既英俊又英武的男人,可偏偏却挂着一副不近人情的冷面表情。
这位冷面中年,就是万灵园的五首座之一——云海道人。他乃是六品触道境的至强者,今年二百三十三岁,掌管万灵园的道院与刑堂,在五首座之中排行老三。
“轰!”
云海率人来到风瘴大阵之外,眉头紧锁,冷言问道:“药峰发生何种变故了?为何巡夜执事与弟子都已经赶到了这里,他安平雄还不引开大阵缺口?”
“呼啦啦!”
周遭无数弟子与一众五品执事长老皆行跪拜大礼,齐声呼喊:“参见首座。”
“都起来。”云海摆手回应。
“禀告首座,我等赶到这里时就已经呼喊安平雄引开大阵缺口了,但里面却迟迟没有回应。”一位执事长老弯着腰,姿态极为谦卑地解释了一句。
云海并不清楚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也就没有妄下判断,只微微一顿,下令道:“尔等呼唤三声,若他还不回应,我便破阵而入。”
“遵命!”
话音落,周遭弟子与长老便再次提气呼喊。
……
药峰外。
任也率领一众小队成员,躲在一处隐蔽的山沟沟内,正在凝望着漫天的万灵园弟子与云海首座,齐齐立于大阵外的景象。
“道宫竟来了这么多人!这药峰中的肮脏与隐秘,还能藏住吗?”邓同起轻声嘀咕了一句。
“鬼知道安山主会用什么办法应对。”任也目光冷峻道:“不过这与我们也没什么关系了。老子现在不想考虑药峰……只想彻底铲除鹿蜀大军!”
“走,我们先返回五十三峰。明日等我运作一下,咱们就对摇光峰发起总攻。”
“小小鹿蜀……老子只是想等队友汇合集结,才选择让你一手!你他娘的竟然还真觉得自己能坐住鸿运道府了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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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章七千字,还 1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