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指着鼻子骂内奸,心中顿感颜面扫地,怒意上涌。她俏脸涨红,下意识地就要出言反驳,可当她看清楚张碧云的微表情后,却又硬生生地把话憋了回去。
她能明显感觉到,张碧云正在极力克制想要弄死自己的想法,却依旧是快要忍不住的状态。
不远处,娄长风等一众游历者,见男女尸傀气势汹汹地杀来时,也只能被迫施展术法与其周旋。面对这种阴物,一味地逃跑与退让是没用的。他们没有思维,你不杀他,他就要杀你。
张碧云暗中催动着墨锋圣人的法身,再次冲着唐风等人大吼道:“你们的脑子是不是也被人抠去了?!那药峰峰主明显就是离奇失踪案的凶手之一,他怕今晚之事暴露,所以才会催动大阵,意欲彻底封锁此间,杀了我们所有人灭口!”
“你们真的还要打下去吗?若是风瘴彻底闭合,大家就真的要同归于尽了。这值吗?!”
“修道者应戒嗔戒怒,心境平和啊!听我一句劝,咱们都走吧,行吗?”
张碧云感觉自己委屈极了,他今夜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莫名其妙地遇到了一群报复心极强的狗皮膏药之人。即便是面对如此恐怖的顶级尸傀,他们竟然也没有流露出想要逃跑的意思。
这踏马不是疯子是什么?
远处,小坏王感知到了药峰大阵正在复苏,心里也觉得这不是自己人现阶段能对抗的,而后便向唐风喊话道:“撤了,趁风瘴还没有彻底形成,我们或许能逃出去……!”
苍穹上,阿菩与许棒子虽心有不甘,却也知晓那两具尸傀的恐怖。后者稍作停顿,眉头轻皱道:“阿菩,你留下断后,我与唐风飞掠速度更快一些,先去提溜着小坏王他们向山外逃窜……!”
“好。”阿菩立马应了一声。
“不,你们走,我留下。”唐风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张碧云等人,心中怒意滔天,表情极为执拗。
许棒子一呆:“你在说什么胡话,你留下干什么,要夹死他们啊?!赶紧走吧,小坏王真的不能再浪费复活机会了……!”
“不要废话,你们赶紧走。”唐风目不转睛地瞧着娄长风与丁樱,语气不容辩驳道:“我不光要自己留下,还要留下他们所有人!”
“我先前用掉的复活次数很少,再死一次也无所谓!老子这一条命,换他们集体掉命一次,这买卖很划算啊……!”
唐风表情逐渐癫狂,嘴角也泛起了一抹变态的笑意。
一位早都听说过他光辉事迹的守岁人,瞪眼吼道:“唐风,这不是你该犯精神病的地方!你的对手也不再是咱们守岁人金库的同门师兄弟,你给我冷静一下……!”
“听他的,你们走。”
任也与唐风之间的默契,简直堪比钥匙和锁芯。他心里很清楚,小歌姬根本就不是一个容易上头的人,他既然敢留下,那必然就是有把握的。
不远处,张碧云听着唐风要留下他们所有的人话,脑瓜子嗡嗡直响,不可思议道:“你们刚刚十几个人都没杀了我,就凭你一个,还想把我们所有人都留下?你是不是瘴气吸多了,脑子里长草了啊?!”
“即使留不下所有人,那我也要留下你一个。”唐风不但报复心贼强,而且还非常会恶心人:“你不是他们的领头人吗?你不是喜欢暗中搞事儿吗?你哪怕就是跑得再快,老子也会用嘴咬住你的裤腿子,硬拖着你一块死在药峰……”
就这种修道界的亡命之徒,究竟什么样的蠢逼才会主动与他们结仇啊?张碧云凝噎无语,崩溃地吼道:“走,我们走,不要理这个疯子。”
娄长风一听这话,登时冲着小曾大喊道:“好兄弟,我护着碧云兄先走,你带人留下稍稍断后。”
闯入道观的想法是你们提的,那口口声声要把我们所有人都留下的人,也大概率是冲着你和丁樱来的,毕竟他们与你们先前就有仇。现在事情搞大了,两具无敌尸傀横空出世,你倒是想起来让我断后了?不是,兄弟,我真傻得有那么明显吗?让你演都不演了……
小曾是个实在人,心里的不爽已经挂在了脸上,但却依旧在这样的情况下忍住了心中的不满,只干脆回道:“好,你和碧云师兄先走,我带人留下。”
“兄弟,你真是好样的……”娄长风极为敷衍地回了一句,立马撤出战斗,而后跟随着张碧云,丁樱等人向山外逃窜。
“噗噗!”
他们刚刚向外逃去,那一男一女两具尸傀只在追击与擦肩而过时,一剑激起,就将小曾师弟的肉身斩成了长短均匀的肉段。
一位五品修士,在尸傀双剑的面前,竟无一丁点的还手之力。
一剑过,术宝具碎,身殒道消。
在情况极为混乱的三进道观外,唐风一人飘浮在半空中,双眸凝望着正在向远处逃跑的张碧云等人,既没有急于追赶,也没有流露出想要躲避尸傀攻杀的意思。
身后,小坏王他们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眨眼间就已经逃出了峰顶的药园区域。切记,这绝对不是卖队友,只是园区成员相互尊重彼此选择的一种体现。既然歌姬女士都已经决定留下了,那就应该顺从她,让她去死!
飓风狂舞,瘴气漫天,星月无光……唐风衣袂飘飞,双眸极为空洞地望着前方,忽然如提线木偶一般机械地抬起右臂,以掌心迎风的姿态,似乎正在仔细感知着、感受着什么。
他与小坏王一样,四品升五品的晋升差事极为变态且艰难。他早都是四品大圆满的境界了,可现在却只刚刚走完了晋升差事的三分之一,更是遭受到了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折磨。
他在那三分之一的晋升之路中,习得了一种全新的传承术法,令他得到了一种超脱于“人”的旷世之能。
凛冽之风吹过掌心,唐风身形凝滞,缓缓闭上双眸,似在这末世之景中感受到了某种正在天地间激荡的情绪。
他神魂极为沉寂,整个人仿佛死在了这一刻,双耳中也没了飓风呼啸,瘴气涌动,神法轰鸣之音。
一切都很寂静,一切都在消逝,天地间似乎就只有那一种情绪在呐喊,在被他深深地共鸣着……如大道禅音,幽幽作响在他的心头。
苍穹之下,这整座药山都变成了与世隔绝之地。狂风卷动着无边瘴气,自山外而显,形成了夯实且厚重的风瘴屏壁。
它如同一个巨大的半圆形罩子,上接天幕,下连大地,旋转升腾,彻底封闭了此间。
足足数百位游历者,好不容易逃出了药峰的中心区域,却又被这流转不息的风瘴之壁拦住了去路。
一位来自开阳峰的散修游历者,站在悬崖峭壁之上,眼巴巴地望着风瘴流转,青绿之色竖于天地之间的震撼景象时,心中无比愤怒地大骂道:“这……这是高位格秘境中的超品大阵啊!完了,我今日肯定走不掉了……踏马的,到底是哪个贱人提前惊了尸傀啊,他这把所有人都害了!”
东南方向,有五位游历者正提溜着三只无法恢复本尊身的灵兽队友,冲着风瘴之壁不停地轰击。
“嘭,嘭嘭……!”
震耳欲聋的响声接连乍起,五位游历者底牌尽出,却依旧无法撼动那风瘴分毫。他们的术法与宝物,在刚刚碰触到那飓风中急速流转的瘴气时,就会被瞬间撕碎,弹开,寂灭……
他们不管怎么努力,都丝毫看不到一丁点冲出此地的希望。
五人大口喘着粗气,心中也荡起了一股饱含愤怒的戾气。
“真他娘的恶心啊!大家明明在药峰藏得好好的,完全可以共同熬过离奇失踪事件,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就总会有这种傻子,非要暗中搞事儿呢?”
“你说你害了大家,自己能得到利益也行。可现在呢?这风瘴大阵已经闭合了,所有人都他娘的出不去了,他这害人又能得到什么呢?完全是损人不利己啊……!”
“是啊!先前有两具人形木偶接连爆炸,这就说明……那在丙字田被尸傀发现的人,估计也是一群倒霉蛋,暗中被人算计了。不然……他们总不可能自己弄木偶炸自己的脑壳吧?”
“千万别让我知道是谁在搞事儿,不然老子豁出去再死两次,也要拉着这个恶心至极的小队一块陪葬,集体掉命。”
“……!”
怨恨、憎恶、暴怒的情绪在蔓延,在滚滚升腾着。
这几日,数百位游历者在药峰内早已形成了很默契的平衡,大家谁都不去打扰谁,只想着安稳渡过难关,而后再重启彼此间的竞争,以确保所有人的利益都可以得到保障。
但偏偏有人就要在这最关键的时刻搞事儿,非要拉着大家一块死在这个鬼地方,集体浪费一次复活机会。
任谁摊上这种恶心事儿,心中能没怨气,能没暴怒之意?很多已经赶到药峰边缘,且被风瘴拦住去路的游历者,其实心里都已经意识到,此大阵若无特殊的破解之法,那光靠蛮力绝对是冲不出去的。
这应该就是药峰考验的硬性机制,要么大家能杀了主阵之人,破除此地阵法;要么就是找到正确的逃离之法,通过别的方式离开这里。如若不然……恐怕所有人都要埋在这里。
那位与魏天宝同行的女预言家,是最先带人跑到药峰边缘的,也是最先发现这个硬性机制的人。
她内心同样愤怒不解,也搞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样的蠢猪才会干这么恶心的事儿:“硬冲,肯定是冲不出去的。大概率会死……那莫不如拼一把。”
“你的意思是回去?”宝少爷虽然是个小毛病贼多的逗比,但脑子却是十分好用的,不然也不配坐拥如此惊人的财富和资源。
“对,回去……去道观。若能杀了主阵之人最好,若杀不掉……那能在身殒之前发现道观中的一些线索也是好的。”女预言家的思路十分清晰:“万一能捞到一点好处和机缘,那也算没白死了。”
“我同意!”
“好,那就回去。现在潜入者令牌还能用的,全部都恢复本尊身,我们一同闯入道观一战。”
“……!”
他们两个小队的人马,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达成了共识,而后又怒气冲冲地向三进道观折返。
药峰大乱,有不少游历者依旧在尝试着冲破风瘴之壁,不停地涌动术宝轰击;也有的游历者感觉自己冲不出去,旋即准备舍命一搏,反向杀回了道观……
……
颓败的药田之上,唐风垂目闭眼,双掌迎着呼啸的狂风,神魂在这一刻轰然升腾。
他终于清晰地捕捉到了,那股在天地间激荡的情绪。他内心与其共鸣,肉身在轻轻地抖动着。
浮现在周身的一切景物仿佛都消逝了,或者说……都已经变得不再重要了。
只有那股清晰,激昂,可以焚尽世间一切的情绪在涌动,在与唐风的气血心境相连。
那股情绪是……七欲之中的暴怒之欲,是数百人心生怨恨后,才生出的暴怒之种!
“刷!”
当这种暴怒之意彻底沸腾,“种子”骤然明亮之时,唐风猛然睁大了双眼,嘴角泛着病态的笑意,而后缓缓抬起右臂。
他目视前方,真的如戏子歌姬吟唱般悦耳地呢喃道:“天下之怒,尽归吾手——铸我怒极相!”
“啪!”
手指交错,指响声很微弱地在狂风中回荡。
刹那间,人间怒意如星潮海浪一般狂涌,滚滚无尽地向一人之身汇聚。数百位修道者在这一刻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心中的怒气竟莫名其妙地消散了大半,就像是被人偷走了一样。
如果是普通人面对这样诡异的现象,那或许会什么都察觉不到,只会觉得自己是个情绪很稳定的人,很出色地克制住了想要暴怒发火的冲动。
但能躲藏在药峰中的人,那可都是高品境的天骄啊,他们对自身的感知也是非常细腻的,自然也知道……这怒气是被人偷走了,只不过很多人完全无法理解这种诡异至极的手段。
唐风的欲望传承,虽然不是三大阵营中最顶级的传承,但却也小众得一塌糊涂,其稀有程度也堪比在勾栏之中寻找处子之身。
寻常修道者对其手段无法理解,没有认知,那也是情理之中的。
无边的怒意涌来,在指响中尽归唐风一人之身。
“嘭嘭嘭……!”
一道道猩红如血的神光,自唐风的肉身中炸裂而出,横竖交错地闪耀在药峰之巅。
“轰!”
人间怒气铸法相,大地剧烈抖动,飓风瞬止,瘴气凝滞,一时间竟令那数百修道者都无法冲出的风瘴大阵,都短暂停转了数息。
猩红之光先是笼罩住了唐风的全身,而后又在天地间无限延展,将整座药峰都涂上了一层妖艳至极的血色。
那一抹猩红,正是凝结成实质的人间怒气。
唐风已经完成的那三分之一晋升差事,就是要把某一种欲望升腾到极致,并强行融入己身,最终形成一种拥有纯粹欲望之气的道体法相。
起初,他很想将情欲升腾到极致,并修炼出欲极相的道体法相,而这也是他浸淫最深,心得最深的一种欲望。但后来,许棒子劝了他一句:“兄弟,千万别搞这个,我怕你会真的死在一个接一个的春梦里……”
唐风深知自己的软肋在哪儿,也觉得他说得很对,所以才率先修出了怒极相。
老话讲,怒气攻心,伤人伤己……而这人间怒意,此刻尽归一人之身,那又要付出何种代价?又要遭受何种非人的折磨呢?
旁人,永远是无法感同身受的。
当妖艳的绯红之色洒满药峰的那一刻,唐风的整具本尊身都骤然崩裂,就如同风干了无尽岁月的神像,浑身荡满了一条条肉眼可见的裂痕。
暴怒狂涌,他的双眸中渗出鲜血,如同强颜欢笑,暗中哭泣的歌姬。他浑身都被猩红之光笼罩,宛若一位登台的戏子,穿上了世间最艳丽的大红袍。
他面颊上明明无悲无喜,却莫名充斥着一股怒到极致的破碎感,仿佛要焚尽人间一切。
“轰!”
道意升腾,直冲九霄。
唐风一步入四品极境,右臂抬起,掌心横空一抹。
“刷!”
猩红的怒气翻涌汇聚,竟瞬间凝聚出了一柄横空巨剑。那巨剑长若钢枪,宽似石板,两刃无锋,却流动着可割裂一切至宝术法的璀璨赤光。
“啪!”
唐风迈步向前,右手拖着硕大巨剑在虚空中行走。
极远处,小侯爷猛然回头,双眼圆瞪地盯着那身着“红袍”,踏空而行的唐风,不可置信地呢喃道:“不是……你们清凉府也太藏龙卧虎了吧!勾栏里出来的小娘们都这么强?!这……这上哪儿说理去啊?”
许棒子倒是没有太多意外,只淡淡地回道:“你还是见识太少了。就这么说吧……我帝国勾栏丽苑培养出的天骄,比你九黎东登府也差不了多少……老刘、唐风、王黎黎、帝国穿山甲,还有你没见过的二愣,都经常去这不穿衣服的地方,那里属于是天才的摇篮了。”
“我也想去,你们也在那里培养一下我呗?!”小侯爷的眼神中充满了渴望。
龙首冷笑道:“呵呵,你不会真以为,那看似喜欢搞怪逗乐的唐风……真的就是一个普通庸才吧?!自古以来修绝情欲望之道的人,哪个集大成者……不是天地间凤毛麟角的存在?客观地讲,我觉得小歌姬的潜力,完全不弱于什么古皇传人。且他的心性,也比我们很多人都强。”
任也望着虚空中的那一抹绯红,内心也非常震惊:“……玛德,他这怒极相中怎么好像也有一丝神性气息在隐隐悸动啊?这娘们……潜力惊人啊!要不我真就捅她几枪,娶了她当二房算了……彻底绑死这复杂的关系。”
“轰!”
唐风横空飞掠,速度越来越快,几乎在眨眼间就掠过了阻拦尸傀的小曾等人,直奔张碧云等人追去。
他在四品之前,操控欲望的手段非常单一,在小队中承担的也都是辅助控制之责,几乎不会参与任何的正面攻杀。
但今时不同往日,他在修出了怒极相之后,就拥有了极其简单粗暴的攻杀手段,以及十分质朴的超强身法。
绯红之光璀璨,暴怒之意滚滚燃烧,无尽升腾,近乎是举托着唐风的肉身,令他拥有了登临极境的飞掠速度。
只短短十数息的时间,他就追上了先一步逃跑的张碧云等人。
丁樱感知到了他的气息,俏脸惊恐地回过头,急迫吼道:“那……那人像是也请了诡秘法相附身,飞掠速度暴增……碧云师兄,快命人抵挡他一下啊!”
“让谁抵挡?!谁又真的不想活了?不然,就你去吧!”张碧云飞掠在前,声音极冷地回了一句。
丁樱闻言一呆:“我……我……!”
“没有那个能力,就不要惹你不该惹的人。”张碧云神色鄙夷地扫了丁樱和娄长风一眼,而后催动着墨锋文圣的莲藕法身,果断掉头返回,直直迎向了唐风。
“你们逃,我来挡住他!”
他不容置疑地吩咐了一声。
“师兄,你不能再死了!不然后面就麻烦了,还是我去吧!”一位同门师弟回头劝阻。
“你都说了啊,我是师兄……!”张碧云背对着一众好友,面露决然地迎向唐风道:“只要大家能活着,我再死一次也无所谓。”
甭管他是为了收买人心,还是真的就具备这种敢于担当的领袖性格……总之,他在这一刻是闪光的,更是义无反顾的。这也侧面说明了,为何鹿蜀大军会团结到这么多自有阵营的高品修士,又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愿意追随他。
“轰!”
张碧云操控着墨锋文圣的莲藕法身,意欲抬臂提笔,施展无上圣法。
先前,张碧云以一人之力对抗唐风他们十几人,并未身殒,也称得上是惊才艳艳;而现在,轮到唐风亮出本命传承术法时,他却已是消耗巨大,强弩之末的状态了……
“我就想不明白了!这个秘境中的复活机会这么珍贵,你为什么就非要与我们同归于尽呢?”张碧云用一种面对傻子时的无奈表情,歇斯底里地吼道:“你追这么远,难道就是想告诉我……你的神法之能不弱于我吗?!”
半空中,那被绯红之色笼罩住的唐风,右臂在后拖着长长的巨剑,眉宇无悲无喜,声音破碎感十足地回道:“我虎哥曾经告诉过你们……不要再招惹我们小队中的任何一个人,如若不然……秘境差事可以不做,惊天机缘也可以不要,但你我双方……是一定会杀到不死绝,不罢休的。”
“这就是,我宁可浪费一次复活机会,也要与你们同归于尽的原因!”
他的声音不尖锐,也不洪亮,却字字掷地有声。
张碧云咬牙切齿道:“你用脑子好好想一想,我既然能团结到这么多游历者,并占领摇光峰,这起码说明我是一个思虑事情较为周全的人吧?我怎么会蠢到在这样时局不明的情况下,去暗中算计一伙暂时对我毫无威胁的人呢?”
“我说了,这中间是有误会的!我们本可以……!”
他还在极力解释,也想要拖延时间。
“呵。”
唐风发丝披散地冷笑一声,缓缓抬臂道:“那俩既然是你的人,咱们之间就没有误会……我这一剑挺重的,你接好了。”
“疯批,你脑子不正常!”张碧云感知到了他的情绪,既破防又绝望地怒骂了一声。
“轰!”
怒意起,巨剑涤荡虚空,耀出无尽赤芒!
“不杀你,又如何能平这天地间涌动的怒气!”
“死!!”
剑出,势如崩天,横斩此间一切敌!
墨锋文圣的法相冲天而起,笔杆涌动出一丝神道之光,但其光芒却比先前黯淡了不少,气息也异常萎靡枯竭。
“噗!”
巨剑荡过,文圣法相轰然溃散,断成了两截;张碧云在一片猩红之中,右臂寸寸爆裂,化作齑粉飘散。
两尊法相消散,令他的神魂肉身都遭受到了极大重创,也完全没了还手之力。
“轰!”
唐风双手合握巨剑,自上而下,直接将张碧云的肉身砍成了两半。
剑气激荡,如无数锋刃正在搅碎他的三魂七魄。
张碧云大吼道:“行了,你已经弄死我了……咱们到此为止行不行?!以后交个朋友!”
“帝国不需要任何朋友……!”
“沃日@@&*(&,何苦如此,何苦如此啊!”张碧云真心感觉自己遇到了一伙极为难缠的人,只能在绝望中“死”去。
“唰!”
一剑灭鹿蜀,唐风抬腿再追。
“嗖嗖……!”
不远处,正在狼狈而逃的几位高手,自知无法摆脱唐风的追击后,便立马回身一战。
他们先前在与两具尸傀的交手中,也受了不轻的创伤,此刻并非巅峰。
“噗……噗……!”
小歌姬彻底杀疯了,借着此间数百游历者的怒气,只一剑一个小朋友,很快就将张碧云的师兄弟们杀绝了。
片刻后,他眼前就只剩下了丁樱与娄长风。
二人已经彻底傻眼了,期望着那两具尸傀能从后面赶来,并帮助自己抵挡住这位大红袍的无情攻杀。但他们没想到的是,那两具尸傀在见到唐风疯狂屠戮后,竟在杀掉小曾等人后,掉头就杀向了意欲逃出药峰的游历者,压根就没有理会这边的战斗……
他们似乎也希望,唐风能把这里的人杀绝,杀干净。
丁樱脸色煞白地盯着唐风,只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做出了自尽的决定。
她知道自己躲不过这一劫了,也知道对方不会放了自己,这才准备自己给自己保留一点体面。
“轰!”
她陡然升腾气息,准备化道。
“呵,想自杀??!哪那么容易啊!”
唐风咧嘴傻笑,左手抬起拇指碾过中指与食指,轻声道:“你很贪婪,你舍不得浪费一次复活机会……你很想要活下去,所以……你心中产生了胆怯懦弱之意……!”
“啪!”
指响回荡,丁樱骤然怔在了原地,表情极具挣扎。
与此同时,女预言家和魏天宝等人,已经杀到了三进道观之中,准备在临死前捞一点实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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