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周,日子如流水。
眼瞧着时间已经跨过了西历2011,来到了2012年。
2011过去了,我很想他。
毕竟这一年发生了不少惊心动魄的事。
而对普通人来说,尤其是万千国内外网民来说,2012年才是“惊心动魄”的一年。
毕竟根据“小道消息”,以及传说中的玛雅历,今年就是世界末日。
张远也没处找正宗玛雅人问问,也不好从坟里抠出几个来。
毕竟都被西班牙人给灭了。
存在三千多年,人口上百万。
被欧洲人发现30年,灭种。
也不知道到底是世界末日恐怖,还是殖民者恐怖。
又或者预言中的世界末日,就是白人的到来。
反正,全世界各地都被这股“末日论”席卷,成了百姓日常谈资。
当然也有不少02年抢醋,11年抢盐的主,这会儿又开始了物资囤积。
北美人囤卫生纸,老毛子囤伏特加。
华夏这边有囤泡面和饼干的,这都能理解。
比较特殊的是,在川蜀地区,不少人开始囤蜡烛和火柴。
倒不是成都0的问题,而是才刚经历地震没几年,大家对当时断水断电的情况记忆犹新。
反正各地商家都发现了商机。
淘宝主推“末日购”,墨西哥借着自己掌握着玛雅遗址,大肆宣发,吸引了几千万人去旅游。
更有哥伦比亚电影这样,直接拍一部同名《2012》灾难大片圈钱的。
导演就是当年另一部灾难大片《后天》的老哥,专业对口了属于是。
公司里也有不少打工人,成天在办公室讨论世界末日了该怎么过。
张远觉得,若真是世界末日,他一定得找好几个大娘们一起打滚。
死也得是爽死的。
不过为了满足手下人的喜好,他特意让公司在网上订了一批“末日求生包”,里边有针线,口罩,酒精,绳子,电池,手电筒,香皂,净水片……
公司年轻人多,收到这玩意比拿红包都高兴,给他们乐完了。
末日也别忘了上班哦……张远很想在里边放个小纸条。
但为了不要太“资本家”。他还是省了。
反正不管在哪儿坐下,就连在家,都能听到阿姨说世界末日的事。
直到他来到了帝都文联坐在的人民会议厅开会,这种纷扰才彻底停下。
这里的人不让谈封建迷信。
文联会长,影协,演员代表,还是市文旅,广电的人都来了。
毕竟他可是连着两年拿了两个奖项,其中一个还是国际奖项。
你哪怕像章子怡,三金都拿了,那也是国内奖项。
这会儿华夏的风气,还是非常注重外部认可的。
就像奥运和世博,上头有不少老谋子这个年龄段的人。
总的来说,就是把西方估的太好了,把自己看的太低了。
倒是给他添了便利。
掏出稿子来,写的就是那篇《影视艺人与日常生活》。
没有程好帮他审核修改,他自己捣鼓了好一阵。
顺带还把这文章发给了茜茜看,假意让她帮着审改。
因为当年北电毕业时,她的论文还拿了全班最高分,她一直挺骄傲。
算是投其所好了。
实则基本没按照她的意见改,就做了个样子。
但她非常高兴,觉得参与了自己的人生大事。
张远环顾一圈,好像论学东西,也就她还成了,杨密和刘诗施平时连书都不看的。
这帮女艺人……
“今天承蒙各位邀请,不胜惶恐。”
“下边会谈一些个人关于影视表演的浅见,仅供参考。”
“说的不好的地方,各位多担待。”
说罢,他拿起了稿件。
“你不用这么紧张,严肃。”
“今天来就是找你聊聊,就当平时聚会嘛,不要读稿子了。”文化厅的领导带着和善的笑容说道。
张远用眼睛扫了圈。
你家聚会,身边个个穿行政茄克,面前放名牌,地上铺红毯,房间顶头还有国旗和国徽?
就不说别的,拿起面前带盖的白瓷杯,张远喝白水都想吐茶叶末。
他今天都特意穿上了之前鸿胪寺给他定做的外交用款式西装,显庄重。
但凡是个人,到这种环境中就没有不紧张的。
可他转念一想,我是有点紧张。
但别人想紧张还没这机会呢!
多少人想跪都没这门子。
便稍稍放松。
“行,反正背台词也是我的基本功。”张远玩笑道。
“呵呵呵,不是让你呗,随便说就好。”
到了这地界,就得说些高大上的场面词了。
不能聊“解放天性”这些“俗”的内容。
马静武老师和他说过,他在北电当班主任的时候,王志纹,胡亚杰他们这界出了不少人才。
现在看着都是老艺术家,一本正经的。
可当年一到表演作业,这帮货就给他搞些情情爱爱的露骨桥段。
还说马老师老了,不懂,这叫弗洛伊德。
就是奥地利的那位著名心理学家,精神分析派的开山鼻祖。
把人格发展定为口欲期,肛欲期,性蕾期,潜伏期,生殖期这五个阶段。
简单来说,人的成长需求就是吃的爽,拉的爽,恋母也就是俄狄浦斯情节,性压抑,不断交配这几个阶段。
所有事都归到天性和性上。
西方人的确这样,要不也不会逮啥抽啥,啥嗨吃啥。
马精武老师一开始听不懂,后来特意去看了书,看完后非常不屑,表示西方的东西不过如此,不就是那点事嘛。
觉得西方连华夏“存天理,灭人欲”的阶段都没达到。
还主张释放和放大欲望,低级!
老一辈艺术家就是这么牛逼,一点不朝西方理论低头,拥有充足的文化自信。
张远也自信的说起自己的表演。
“我认为表演也是一种劳动。”
“与种地,在工厂上班没有任何区别。”
“不能神圣化,高端化演员这个词。”
“而是应该更贴近生活,从生活细节上去接近角色。”
“这次获奖的《钢的琴》,我在其中扮演的就是也一位普通工人。”
“但真是这种质朴,真实的表演,打动了外国评委和观众。”
“并非一定要大张旗鼓,笙管笛箫,刀枪剑戟,才能赢得老外的认可。”
“真实的华夏人和生活,也能让他人产生共鸣。”
“但落点是在真实二字上。”
“我为了表演这个角色,学会了操作机床,虽然手艺不太好。”
“还学会了织毛衣,因为片中人物会给女儿织秋裤。”
“还学会了看简单的工件图纸。”
“这些都大幅提升了我对人物的理解,提高了表演质感。”
“让我真正感受并成为了陈桂林这个普通工人。”
“在表演过程中,我感受到了工人的魅力和力量。”
“好!”那位文化厅的领导带头鼓掌。
因为这位年轻时真在工厂干过。
一听他会操作机床,好感倍增。
回忆往昔,就俩字,青涩!
“感谢领导夸奖。”
“还有一点非常重要,我在海外参加任何活动时,一直坚信一件事。”
“那就是我们华夏人是最优秀的,而我是这些优秀人群的代表。”
“一定要挺胸抬头,要足够自信,我不觉得自己比老外差哪里。”
“都是一个脑袋两条腿,他们能做的我都能做,他们做不到的,我也能做。”
“好!”文联的书籍也说道:“现在的年轻人了不得啊。”
“是,在外一定要展现华夏风采。”
就这样,会议室中,张远这个亿万富豪谈论着如何下岗工人。
一帮厅级干部鼓掌道好。
房间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至于张远说这些话的时候亏不亏心。
那就只能引用谦哥后世谈论春晚时的那句话了。
“那地儿就这要求!”
所以茜茜帮他改的稿子,一个字都用不上。
反正开完会,这帮领导对他相当满意。
大家都很欢快,一点没有末日气息。
与他这头相似又相反,桦宜那边也在开大会。
相似的是会议很正式,相反的是会议气氛。
他们那边的空气不太快活。
因为年终股东大会,成了抱怨大会,吐槽大会。
“我看不是世界末日,是桦宜要末日!”
买下张远股份的大姐本就嘴大,一上来就开大炮。
毕竟股价跌的厉害,这帮股东都愁的慌。
而且这还是企鹅注资4.5亿的情况下。
杰克马和云峰的老板都出让了部分股份给小马哥。
土豆没戏,便找上了刚刚搭建起视频平台的企鹅。
算是利好了一波,让股价从30多块,涨到了50多。
但与上市初期巅峰的120多块相比,还是差的太远。
并且王家哥俩还打算抛些股份搞别的投资,已经被其他股东拦下了,否则更得跌。
而去年股价下跌,哥俩找的借口是宁昊的片子不过审,外加张远捣乱。
在春节档,桦宜的电影票房明显不如两岸影业。
毕竟去年有《让子弹飞》和《叶问2》。
可今年怎么说?
不止南方大姐,其他股东也开炮了。
“贺岁档呢?”
“贺岁片呢?”
“我们的电影呢?”
10年,有《唐山大地震》,有《狄仁杰通天帝国》,还有《非诚勿扰》,票房相当不赖。
可今年却哑火了!
几乎没有大片上映。
哥俩到处大撒币,哪有功夫搞电影啊。
所以军儿那边严厉打击“上市歇三年”的风气是对的。
真有一帮货,上市后立马开始躺,兜里有钱就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贺岁档有我们的片子吗?”
“冯晓刚呢!”
股东怒斥。
没错,连冯导都不在,今年贺岁档没有他的戏。
股东们一看报表,全年电影营收下跌7成!
直接急眼了。
其实这也是去年年末被张远折腾了一阵,资金出现问题的后遗症。
“各位别急。”
“小刚导演正在规划一部新作,还是大作。”
“我看过剧本了,觉得非常优秀。”
“即将开拍,之后会给大家观看。”
小王赶紧盯着一脑门唾沫解释。
提起冯晓刚,他自信满满。
因为冯导和张远拥有一个共同标签,那就是拍的戏没赔过。
一提这个,知道冯导不是歇了,而是在准备个大的,股东稍稍安静下来。
这就是人的力量,一提名字便是定心丸。
就像两岸影业有了老谋子,所有股东都觉得这波稳了。
但他们不知道,冯导正在搞得大作叫《温故1942》。
就像也没人知道,老谋子后来会折腾《长城》一样。
“不光小刚在搞大作。”
“我们还在和冯德伦的公司,辰龙的公司,还有最近这几年比较红的彭浩相商讨开发新作。”
“狄仁杰的续作,我们也在和徐克推进。”
“明年将会是桦宜的大年!”
“我们将推出十部新作,重新席卷华夏电影市场。”
害TM想王者归来。
“我们会证明,桦宜才是华夏第一影视公司。”
“拥有最强的团队和市场。”小王说的慷慨激昂。
“好!”立马就有自己人鼓掌叫好。
“希望如此,我们要看的是成绩。”阿里的代表沉稳的回道。
“放心,只要小刚的片子上映,一切都会好起来。”小王万分自信的说到。
“也是。”
“对对对。”
其余人纷纷应和道。
可惜,他的一番话,稳住了内部。
但外部并非如此。
同行们看了眼今年的贺岁档,只得出一个结论。
桦宜不行了。
尤其是和张远的公司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