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陌看见了星海。
大罗星系边缘，数以百计的星辰正在燃烧。星港坍塌，罗家战旗被撕碎，许多被罗家统治多年的殖民星上，凡人、修士、奴族、矿星后裔一起冲上街头。
他们有人拿着法器。
有人只拿着锈刀。
还有人扛着罗家旧日的税碑，砸向城主府大门。
怒吼声混在火光里。
“药田？”
“我们生下来就是给你们抽血炼运的吗！”
“今日罗家不灭，我等子孙永无出头之日！”
另一颗荒星上，八荒修士列阵而起。
为首之人披着旧斗篷，面容冷峻，胸口还有一道曾经贯穿心脉的疤。
季衡。
他本该死去。
可此刻，他站在战旗之前，手中长刀指向大罗星系深处。
“诸位。”
他的声音传遍荒星。
“罗家拿八荒养天骄，拿我等后人填命数。今日天命大乱，是他们的劫，也是我们的命。”
“杀进去。”
“把祖辈埋在矿坑里的名字，讨回来。”
八荒修士眼眶赤红。
“杀！”
画面又一转。
芷寒立在一座冰封星港上。
她白衣染血，长剑垂在身侧，眉眼依旧冷。她身后，冰霜封住了整条罗家舰队的航道。
一个罗家大能捂着断臂，怒声道：“芷寒！你本是罗睺侍女，竟敢反罗家！”
芷寒抬眸。
眸色像寒夜里结冰的湖。
“我从来都不是罗家的东西。”
那大能暴怒。
“找死！”
他一掌拍落，掌中血纹化作万丈罗网。
芷寒目光一冷，剑锋上浮起一缕极寒道意。
“寒烬归墟。”
一剑落下。
罗网冻结。
那名大能眼中怒意变成惊恐，整个人从眉心开始寸寸结霜，最后碎成满地冰屑。
远处，季念站在一艘黑色星舟上。
她仍旧看起来乖巧，发间系着一枚素色丝带，眼神却冷得吓人。
她手中握着罗家一处暗库的阵钥。
阵钥亮起时，数十座关押八荒血脉的牢星同时开门。
有人跪在牢门口，怔怔看着外面的星光。
季念轻声道：“走吧。”
旁边一名老囚徒颤声问：“姑娘，你是谁？”
季念沉默片刻。
“一个欠债的人。”
他再一次追溯记忆，从时空中捞取曾经。
那是这九天里发生的事，在他被青帝牵制的时候，一幕幕的在他眼前浮现。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有些地方已经成了真正的帝战场。
最开始是三尊帝影围住罗家始祖。
一尊来自高天原，背后悬着八咫神镜般的金色轮盘，神圣而冰冷。
一尊笼在黑袍里，周身命线缠绕，像从命井深处爬出。
最后一尊，竟带着罗家血脉气息。
罗家第三祖。
他的双眼漆黑，神情木然，这个曾经被苏陌一巴掌扇飞的第三祖，此时他身后第五祖与第九祖同样气机诡异，显然被某种力量控制。
罗家始祖立在祖庭上空，身上帝袍裂开，眸光仍旧平静。
“连祖血都敢卖。”
第三祖木然开口：“众生命运，本该归一。”
罗家始祖眼中寒光大盛。
“那便先把你这身罗家血还回来。”
他一掌压下，掌中浮现罗家祖印。
“大罗镇世印。”
祖印落下，星河倒悬。
第三祖眼中终于露出一丝挣扎，可很快又被黑气吞没。他咆哮一声，迎着祖印冲上去，身躯被打得崩裂，帝血洒满祖庭。
战场另一侧。
罗震半跪在碎裂的星台上。
胸口有一道重瞳神光留下的伤。
瑶姬扶着他，眼眶通红，手中却握着剑。
罗震死死盯着远处那道身影。
罗天。
罗天站在祖地大阵中央，黑发披散，重瞳全面开启，祖麒麟虚影在他身后仰天低吼。
他的气息强得不合常理。
从准帝一路拔升，几乎逼近圣人巅峰。
第八祖被他一击打穿道宫，此刻生死不知。
罗震声音沙哑。
“天儿。”
罗天没有回头。
罗辰从阴影中走出，笑意温和。
“大伯，不要怪兄长。”
“他只是终于明白，罗家需要新的命。”
瑶姬眼中杀意暴起。
“罗辰！”
罗辰微微躬身，礼数周全。
“伯母，今夜之后，罗家会记得你们这一脉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