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战号”的总设计师萨内见王太子的神色严肃,立刻上前解释:“殿下,原本的设计的确安装了18门32磅炮,在地中海的测试也完全没有问题。但之后在风浪较大的大西洋测试时,发现过多的重炮射击会导致船体无法保持稳定。”
他小心地瞥了眼约瑟夫:“您知道,毕竟‘决战号’的宽度只有12.7米……”
约瑟夫知道,这个时代的火炮都是朝着船舷的一侧射击,这就意味着,如果舰体宽度不够,大量重炮射击时的后坐力会导致船身侧向晃动。
就算不考虑航行安全性,剧烈晃动之下,也根本无法保证火炮的射击精度。
而大西洋的海浪则会加重船身的侧摇。
可作为主力战舰,10门32磅加农炮的火力显然太弱了一些。
他看向总设计师道:“能否将船体再加宽一些?”
萨内无奈地摇头:“那会带来一系列的问题,殿下。最直接的,就是航行阻力大增,航速下降。
“实际上,得益于蒸汽机的强大动力,‘决战号’已经比普通的四级舰宽很多了。比如‘杰森号’就只有12.3米宽。”
看似只加宽了0.4米,但对于战舰设计来说,已经是巨大的提升了。
要知道,目前法国的标准三级战列舰也就13.7米宽,下层炮甲板却能安放28门32磅炮。
约瑟夫搜寻着记忆中后世的增加船舶稳定技术,对萨内道:“或许,您可以尝试使用减摇鳍设计。”
“减摇鳍?那是什么?”
约瑟夫随手拿起一旁的炮楔比划道:“就是在船底加装两片倾斜的窄条,几乎不会增加阻力,但能大幅改善船只抵抗左右横摇的性能。”
“您是说‘舭龙骨’吗?”萨内有些吃惊道,“您也知道这项技术?”
舭龙骨是布雷斯特造船厂设计团队去年底刚研究出来的新技术,处于严格保密状态,就算是王太子想要调阅,也得经过船厂高层签字才行。
约瑟夫也非常惊讶:“‘舭龙骨’和我刚才所说的技术相同?”
“是的,殿下,除了长度比您说的要大一些,其他完全一样。”萨内道,“实际上,‘决战号’已经安装了舭龙骨。”
约瑟夫不禁暗自感叹,法国的战舰设计师果然是欧洲最顶尖的。
历史上,大部分的战舰革命其实都是源自法国,保守的英国设计师通常要晚好几年之后才会跟进。看来减摇鳍也是如此。
他想了想,又拿出了另一项增稳的技术:“那么‘可调式压水舱’呢?”
萨内摇头:“我确定应该没有听说过,殿下。”
约瑟夫快步来到船艉的楼梯,几步下到底舱,指向左右两侧道:“就是在船底两侧增设两个较小的压水舱,如果向左舷开炮,就排出右舷的压舱水。
“这样,船体就会向左舷略微倾斜,从而部分抵消射击时的后坐力。”
一旁的沃克莱尔闻言,顿时眼前一亮:“殿下,这真是绝妙的设计!只需要在两舷各增加5到7吨的小型压水舱,就能极大消除开炮造成的横摇!”
所谓的压水舱,其实就是船舶最底部的“配重”,通常会灌入淡水甚至海水,来形成不倒翁效应。
不过这个时代的压水舱都在船底的正中间,两侧进行配重的设计还从未出现过。
萨内却是皱眉道:“即使是5吨的压水舱,想要彻底排干,至少也得13分钟。
“在发生激战时,恐怕根本来不及调整。我是说,敌舰很可能在几分钟内就转到了另一侧,难道我们要等压水舱重新注水之后才进行射击吗?”
约瑟夫忙问道:“您说的排干压水舱,是用什么方式操作的?”
“排水泵,殿下,所有战舰都有配备。由两名水手同时转动手柄,将压舱水抽出去。”
“手动的?”
“是的,殿下。”
约瑟夫立刻道:“如果使用蒸汽机抽水呢?配备一台20马力的蒸汽机,或者用传动系统把主蒸汽机的动力引到底仓。”
萨内立刻拿出纸笔开始计算。
不到两分钟,他便兴奋地抬起头来:“这应该可行。20马力的抽水机只需要40多秒,就能抽空5吨的压舱水。哦,这还是蒸汽机从低压状态开始的,如果保持锅炉压力,还会更快。
“即使算上水手操作的时间,也不会超过1分钟!”
笨重的风帆战舰交战时,1分钟简直就是眨眼工夫而已。
设计师继续建议道:“我们可以把‘调解压水舱’分成好几个舱段,根据当时的海况决定排掉多少水。
“这甚至可以用来改善船只的航行性能,比如在遇到持续侧风时,甚至不用调整主帆的角度,仅靠两侧压水舱的重量差,就能保持船身稳定!”
船厂总监随即提出新的问题:“但在底仓安装蒸汽机会占用很大的空间,而且烟囱也不好设计。”
萨内不假思索道:“把它放在下层炮甲板就行,烟囱从侧舷的炮门伸出去。”
“可这会占用炮位……”
“是的,算上对蒸汽机加强防护,以及所需的煤炭,大概会让战舰少带4门炮。但其余的22门炮则都可以换成32磅的!”
船舱里的所有人顿时都激动起来。
一艘四级战列舰能携带22门重炮,火力将直逼三级舰。
后者虽然能装备28门32磅炮,但“决战级”完全可以利用机动力和防护上的优势,对其形成一边倒的碾压!
沃克莱尔又有些担忧道:“但这需要改动设计图纸,完成建造计划的时间恐怕又要推后了。”
约瑟夫立刻道:“先按照目前的图纸开始建造,等完成修改之后,再造新的。
“前几艘的火力较弱,就干脆再减少几门火炮,把重量用来加强防护,在交战时,用于冲击敌军的阵型。”
……
就在约瑟夫和造船厂的设计师们讨论战舰改进方案时,玛丽王后正坐在船厂的驿馆里,出神地望向窗外喃喃自语:
“怎么才能让人们不再关注国王是否在巴黎呢?
“得有人负责日常政务,还有宫廷事务才行。
“可是路易平时也不管这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