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十二枚字符在瑶池到底意味着什么……”
“为何又只有林若溪能引动此等异象？”
他正想着，那西王母的虚影却如雾气一般缓缓消散。
但紧接着，瑶池深处又有一道身影浮现。
那道身影正在一步步走来。
从模糊，到清晰。
从遥远，到近在咫尺。
苏命愣了一瞬。
然后，他看清了那道身影的面容。
那是一个女子。
身着一袭云纹长裙，眉目清冷如霜，发髻高高挽起，上面只簪了一根素净的白玉簪。
她的面容和林若溪完全不同，但气质上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神似。
苏命整个人都僵住了。
因为他怎么也没想到，在异像中自己居然会看到一个老熟人。
云芷柔。
那是他上古时期的追随者之一，此刻，她就那么站在瑶池之畔，目光穿过那层虚幻的光影，似乎在与苏命对视。
那一瞬间，苏命甚至觉得她不是在异象中，而是真的就站在自己面前。
可还不待苏命有所反应，下一刻异象便开始继续消散。
眼前的一切，逐渐开始扭曲，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
地上，林若溪缓缓睁开了眼睛。
“师父。”她看到苏命愣神的样子，不由得有些担忧地唤了一声：“找到您要的答案了吗？”
苏命回过神来，压下心头的波澜，摆了摆手。
“差不多吧。”
他语气平淡，但心绪却翻涌不止。
那股气息，他无比确定，就是云芷柔。
可他想不通，为什么云芷柔的身影会出现在林若溪引动的瑶池异象中？
“是巧合，还是云芷柔和林若溪之间存在什么联系？”
苏命心中呢喃，一时间也没想到答案。
一旁的林若溪见苏命心事重重的模样，再度开口道：“师父，若是还不够，我还可以再参悟一次的。”
“不用了……就这样吧。”苏命收回目光，喃喃自语道：“我已经得到些许线索了，想一个人待会儿。”
林若溪微微一怔，但很快便敛下眉目没有多问。
因为此刻的她能看得出师父此刻心绪不宁。
“是。”
她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转身退出了洞府。
洞府外，夜风清凉。月光洒在山谷间，给那些嶙峋的岩石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银霜。
林若溪在洞口站了片刻，回头看了一眼洞府深处那道若隐若现的人影，然后轻轻吐出一口气，走到不远处的一块青石上盘膝坐下为苏命护法。
洞府之内。
苏命盘膝而坐，双目微闭。
那张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脸上，此刻罕见地露出了一丝凝重。
云芷柔。
他在心里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
他在思考，后者的身影为何会出现在林若溪引动的瑶池异象中？
“是转世？”
苏命喃喃自语。
“还是说……林若溪本就是云芷柔？”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苏命便觉得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掐诀。
一道道金色的纹路自他指尖流淌而出，如同一张铺展开来的蛛网，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个洞府。
那些纹路彼此交织、重叠，最终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巴掌大的光镜。
推演天机，追溯因果。
这是帝道主神的手段。
光镜之中，混沌翻涌。
无数画面如同走马灯一般闪过。
林若溪幼年时的模样、她跪在百花谷山门前拜师的场景、她突破金丹境时天地灵气的涌动、她在秦墨宴席上第一次感应到十二枚字符时眼中闪过的惊愕……
画面越推越快，越推越远。
直到某一刻，所有的画面忽然凝固了。
光镜之中，只剩下两道身影。
一道是林若溪，身着百花谷弟子的素色长裙，眉眼间带着几分倔强和清冷。
另一道是云芷柔，身着瑶池云纹长裙，发髻高挽，只簪着一根素净的白玉簪。
两道身影在光镜中缓缓靠近。
然后，融合。
就像两滴水珠在荷叶上相遇，再也分不出彼此。
灵魂印记。
那是同一个人。
苏命怔怔地看着光镜中的画面。
“原来是这样……”
他喃喃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
不是转世，不是传承，更不是巧合。
云芷柔就是林若溪，林若溪就是云芷柔。
只是她自己，不知道这一切罢了。
……
而与此同时，洞府外也是横生波澜。
伴随着一道破风声，还有数十道毫不掩饰的强横气息如同饿狼一般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将整片山谷堵得水泄不通。
“找到了！就在这山谷里！”
月色下，数十道身影正踏空而立。
为首之人身着一袭锦袍，面容刚毅，周身散发着圣人境的气息。
赫然正是威龙宗掌门，楚天雄。
他身后站着的，是威龙宗数十名皇者境以上的精锐弟子，以及百花谷前来增援的十几名长老。
“没想到，你们这群狗来得还挺快。”听到动静，洞府外的林若溪也睁开双眼冷冽地望向了天空。
“林若溪！”人群之中，看林若溪到了这一刻还在嚣张，林冲顿时愤怒起来：“到了这一刻你居然还不低头认错，看来是那个小子给了你太多错觉。”
“不过今日，就算有那小子，你们也是注定逃不掉的。”
林若溪没有答话。
她只是缓缓抽出了腰间的长剑。
剑身映着月光，寒芒如水。
“我跟你说话呢！”林冲见她不理不睬，怒气更甚：“你聋了不成？你那个野男人呢？让他滚出来！”
“聒噪。”
林若溪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就凭你们，还不配让我师父出手。”
楚天雄眉头微皱。
他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下方的林若溪，目光中闪过一丝诧异。
“神皇境的气息，你居然突破到神皇境了？”
对于林若溪的修为，楚天雄自然是清楚的。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前者只是离开了一月不足，居然就突破到了这般修为。
“是又如何？”林若溪剑尖斜指地面，语气不卑不亢。
“倒是有些天赋。”楚天雄微微点头，但随即便话锋一转：“不过我奉劝你一句，凭你一个初入神皇境的丫头，是不可能挡住我们这么多人的，乖乖就范认错，才是你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