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又道：“而且时空压制来得比预料中更快。若非继续打下去，谁胜谁负都还不好说。”
秦墨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道：“我明白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内殿。之后，像是想起什么，秦墨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双手递到苏命面前。
“对了，前辈，这是我明日准备的讲经内容。”
“您看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苏命接过竹简扫了一遍。内容写得中规中矩，从天仙的突破感悟到帝道的修行法门，再到大道的体悟，算得上详尽周全。
他略作沉思，然后将竹简平铺在桌案上，伸手在末尾处虚点了几下。
“加上这一段吧。”
金色的光芒在他指尖流淌，在竹简上刻下了十二个古老而玄奥的字符。
那字符的笔画奇怪至极，不像是任何一种已知的文字，更像是天地初开时自然生成的道纹。
每一笔每一画都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仿佛在诉说着什么古老而深邃的秘密。
秦墨盯着那十二个字符看了片刻，眉头越皱越紧。
“前辈，这十二个字符是什么意思？”他抬起头，眼中满是困惑。
他发现，那字符居然连身为大帝的他都不认识。
面对秦墨，苏命倒也没有隐瞒，坦言道：
“这是我昔年在瑶池深处看到的十二个字符，无尽岁月以来，我耗费了无数时光参悟，但也只是推演出它们各自的能力，却始终无法以此搞清楚瑶池的秘密。”
这是苏命昔日跟着司月玄音进入瑶池时得到的十二源初字符。期间，苏命虽然掌握了其威能，却无法再现其和瑶池的联系。
秦墨若有所思：“所以前辈的意思是……”
“这次让你讲经，就是为了将这十二个字符公之于众。”苏命望着秦墨：“我一个人参不透瑶池的秘密，那就让天下人一起来参。”
苏命负手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渐渐西沉的夕阳：
“虽然这种概率比较渺茫，但万一有人参透了其中某个字符的秘密，那对我来说都是莫大的助力。”
秦墨沉默了片刻，然后深深地行了一礼。
“是，晚辈明白了。”
……
很快，讲经之日转瞬即至。
帝宫外的天穹刚泛起鱼肚白，已经有不少强者提前赶到。
待到辰时三刻，帝宫正门大开，前来赴宴的人潮几乎将宫前的广场挤得水泄不通。
各大宗门的掌门、世家的家主、隐世多年的老怪，甚至连西域佛国都派来了三位身披金色袈裟的高僧。
“阿弥陀佛，贫僧活了八千年，还是头一次见这么多老东西凑在一块儿。”一位白眉垂肩的老僧拄着禅杖，浑浊的目光扫过人群，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笑。
他身旁的年轻僧人低声道：“师叔祖，您不是说闭关不见人了吗？”
“废话，那是没热闹可看。”老僧翻了翻眼皮：“红尘天仙啊，你以为是大白菜？”
宫内的侍从们穿梭不息，将来宾一一引入设宴的广场。
广场中央搭起了一座九丈高的讲经台，通体由白玉砌成，台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道纹。
据说这座台子是秦墨亲手搭建的，每一块玉石都是他从极西之地的玉脉中亲手开采出来的。
日上中天时，秦墨从帝宫深处走出。他今日穿了一袭素白的长袍，没有多余的纹饰，只在腰间系了一条青色的丝绦。
可就是这身朴素的打扮，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他身上的气息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是初春的第一场雨，又像是深秋山巅的第一片雪。
那不是刻意收敛的威压，而是一种浑然天成的通透。
“诸位久等了。”
秦墨在讲经台上盘膝坐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今日请诸位前来，不为别的，只是想将秦某这一路走来的感悟，原原本本地讲给诸位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人头。
“帝道也好，仙道也罢，说到底都不过是一个求字。求长生，求大道，求一个不再受天地束缚的自由。可求了一辈子，到头来才发现，能求到的，从来都不是别人给的。”
台下寂静无声。
秦墨开始讲经。他从帝境的瓶颈讲起，讲到如何在绝境中破而后立，又讲到红尘成仙那一刻的明悟。
每一句都不涉及具体的功法，却句句都直指修行的本质。
台下有人听得如痴如醉，有人若有所思，也有发现自己走错了路，懊悔不已的人群。
而就在秦墨讲经的同时，苏命正坐在帝宫最高处的一座偏殿里，通过一面水镜观察着周围每一个人。
讲经最后，秦墨开始展示那十二个字符。
当竹简上十二个金色的古老纹路浮现在半空中时，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
那些字符像是活物一般缓缓旋转，每一笔每一画都散发着与天地初开时如出一辙的原始气息。
“这是本座偶然所得的古字。”秦墨的声音平静如水：“今日公之于众，便是希望天下有缘人共同参悟。若有人能解其意，也算是本座赐予你们的一份机缘。”
台下顿时炸开了锅。能坐在今天位置上的都不是傻子，谁都看得出来这十二个字符的价值绝不寻常。
而在水镜前，苏命也在简单扫视之后，将目光投向了人群中的三个人。
此刻，那三人身上都泛起了淡淡的波动。
而且，那种波动是只有已经掌握了那十二源初字符的苏命可以感应到。
很明显，这十二个字符，对那三人产生了某种不一样的感应。
那是两男一女。
分别是站在东海道宗的队列中的一个锦衣少年。
还有一个背负长刀的粗布麻衣青年。
最后一个，是站在南疆百花谷的队伍最末的少女。
……
讲经结束后，赴宴的人潮渐渐散去。
有人满载而归，有人失望而返，但更多的人都在议论那十二个字符。
而苏命则分出了一缕心神，化作了三只几乎透明的灵蝶，无声无息地附在了那三个人身上。
此后的日子里，苏命一边在帝宫中闭关巩固境界，一边通过灵蝶观察着三人的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