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知道自己经历过那场浩劫,知道无数生灵在那场灾难中灰飞烟灭。
可究竟发生了什么,又是什么存在终结了那一切……
所有人都说不出来。
就像有人把那段记忆整整齐齐地从他们的识海中剪掉了。
“这样一来,事情,似乎比我想象的要复杂了。”苏命喃喃低语。
……
离开万骨窟。
秦墨一直静静跟在苏命身后,可望着前方那道白衣背影,秦墨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忍住。
“前辈。”
苏命没有回头,脚步也未停。
“嗯。”
“我想知道,您是不是在找什么?”
这句话秦墨憋了很久。从迷雾泽到落星渊,从残阳古地到碑林废墟。
他陪着苏命几乎走遍了远古时代每一处有上古遗存的地方。
他并不知道苏命的目的,也从未多问。
可万骨窟这一趟之后,他觉得该问了。
苏命的脚步停了一瞬。
“怎么会这么想?”
秦墨沉默了片刻:“只是一种感觉。”
转过身,苏命静静望着面前的秦墨。
对于自己在寻找上古磨灭原因的事情,他其实并不打算告诉秦墨。
毕竟这其中牵扯太大,绝不是一个大帝可以涉足。
可感受着秦墨一脸诚炽的表情,苏命想了想还是选择了坦白。
“我在找上古末年的一些秘密。”
“上古末年?”秦墨闻言一愣。
“嗯。”苏命的目光越过秦墨,望向万骨窟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我想搞清楚,昔日那场席卷万界的浩劫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秦墨闻言怔住了。
他修行至今,自然听说过上古末年的那场灾难。
但那太过遥远了,遥远到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都不过是一个模糊的概念。
“我明白了……”回过神的秦墨顿时恍然大悟:“所以前辈才一直来找这些上古老怪物,但不对啊,寻了这么多从上古活到现在的人,前辈就没得到什么蛛丝马迹吗……”
“这也是我不解的地方。”苏命接过话头:“我原本是想从那些人记忆中找到上古覆灭的原因,可无一例外,这些人每一个涉及到上古的记忆都被清除了。”
“什么?!”听到这话的秦墨顿感后背有些发凉。
要知道,这些上古老怪物,有些人的实力几乎是不弱于他的。
能将这样的存在记忆都清除,那出手之人的实力……
他已经不敢想了。
“但我还是有一事不解。”回过神的秦墨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你说。”
“前辈,您为何要探寻上古的秘密?”秦墨继续开口:“还是说,前辈您和上古有什么关联吗?”
苏命闻言轻轻看了秦墨一眼:
“你很聪明。但我的来历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的确活了很久,也见过很多事,但我并非简单是上古幸存者。若是用一个比喻来说……我大概更接近于时光长河里的一名旅者。”
“时光长河的……旅者。”秦墨咀嚼着这句话,心中狂震。
时光,那便是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都是一个禁忌的话题。
而面前的前辈,居然能在时光中徜徉。
他无法想象,那需要怎样的境界和实力才能做得到。
“秦墨啊秦墨,想这么多做什么呢。”回过神的秦墨又是哑然一笑,自己询问这些,就是为了知道苏命的目的。
看看能不能帮到后者。
既然已经确定前辈的目的,他也不再犹豫。
当即跪了下来。
“前辈,我虽然不知道您调查这一切的目的是什么。”
“可若是您不嫌弃,还请让我帮您调查此事。”
“嗯?”听到这话的苏命微微一愣,下意识道:“这条路可不易走……”
“我知道。”秦墨语气坚决:“可我的一切都是前辈您给的,我只是希望,您能给我一个报答的机会。”
苏命陷入沉默,看着面前这张年轻的脸,他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那种坚定他见过,一如他当初跪在死神塔前说“我想变强”时一模一样。
可正是因为对方越是决心已定,苏命却反而不愿让他涉险。
“上古的秘密不是过家家。那些被剪掉的记忆背后,可能藏着远超你我想象的存在。对上他们,就算是我也会力有不逮,你……”
“前辈。”秦墨打断了他。
这是秦墨第一次打断苏命的话。他顿了顿,似是意识到自己有些放肆,但又没有退缩。
“我如今虽只是一尊大帝,在您眼中或许不算什么。但我至少能帮您做一些您不方便亲自做的事。我知道您担心我的安危,可是前辈,您教导过我,修行之路从来就没有坦途,变强的路上,总有挡路的石头。”
苏命沉默了。
崖壁上的风呼呼地刮着,把秦墨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你啊……”一番沉思之后,苏命无奈叹息一声道:“既然你执意要做,那便随你吧。”
他并非是不担心秦墨了,只是他更清楚,若是一昧拒绝,反倒是可能让秦墨心中蒙尘。
而另一边,听到这话的秦墨终于是露出一个笑容,而后狠狠地磕了一个头。
“多谢前辈成全。”
……
秦墨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回到帝宫的当天夜里,一道帝令便从秦墨的行宫中传出,化作数千道流光,散入远古时代的四面八方。
令曰:秦帝诏令天下修士,呈缴上古遗存。但凡记载有上古事迹之古籍、碑文、残简、口传秘录,不论完整残缺,一概呈缴。秦帝将以帝藏功法、丹药回赐。
这道帝令一出,远古时代四极哗然。
没人知道秦墨为什么突然对上古遗存产生了兴趣。
有人说秦帝修为到了瓶颈,想从上古功法中寻找突破。
有人说他是想追溯远古修炼之路的本源。
还有人说他单纯就是活得太久闲得慌。
但不管怎么猜测,没人敢违逆一尊大帝的意志。
短短三个月,数以万计的古籍秘典从四面八方涌入秦墨的行宫。
这些古籍有的刻在兽骨上,有的写在玉简里,有的甚至只是一些残破的石刻拓片。
但秦墨不管这些,只要沾了“上古”二字,他一概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