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秦墨才知道,他感应到灵气的第二天,他那位大哥也感应到了灵气。
在主母的要求下,所有资源都给了他大哥。
他去找他爹理论,却被将他视作耻辱的爹一巴掌扇倒在地。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铭儿比?”
那一刻,秦墨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世界,从来就不讲道理。
但他没有哭。
也没有闹。
只是从地上爬起来,给父亲磕了个头,然后转身走出了那个院子。
那天晚上,他偷了家族的储物袋,连夜跑了。
他要变强。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变强。
可惜,现实不是话本。一个还没踏入气海境的愣头青,连三座山头都没跑出去,就被秦家主母派出的追兵追上。
艰难躲过围杀之后,他最终直接朝着悬崖跳了下去。
“呵……”
趴在地上的秦墨艰难地动了动手指。
浑身都疼。
肋骨可能断了,左腿也使不上力。血糊住了半边脸,连睁眼都费劲。
“要死了吗?”
他问自己。
山风从耳边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头顶上有鸟在叫,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热闹什么。
秦墨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他这辈子,好像从来就没热闹过。
母亲死的时候,他一个人跪在灵堂前,连个哭丧的人都没有。三岁到十三岁,整整十年。
十年。
他吃过的最好的一顿饭,是他娘死的那天,厨房给的半碗肉汤。
“凭什么?”
秦墨把脸埋进土里,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
“凭什么他们生来就什么都有……凭什么我连活着都这么难……”
他的血越流越多,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就在这时候,他看到了一样东西。
不远处的一棵老树下,有一座小塔。
很小。
只有巴掌那么大,通体漆黑,静静地立在草丛中。
秦墨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他竟然挣扎着朝那座塔爬了过去。泥土磨破了手臂,碎石扎进了膝盖,但他不在乎。
他爬到了塔前。
然后,一道声音从塔中传来。
“想变强吗?我可以帮你。”
秦墨愣住。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想变强吗?”那道声音又问了一遍。
“想。”秦墨开口,虽然声音哑得像破锣,却坚定如钢:“我做梦都想。”
……
秦墨醒来的时候,身上的伤已经全好了。
他躺在一个昏暗的空间里,四周是灰蒙蒙的墙壁。
正前方盘坐着一个人,白衣黑发,面容年轻,却又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秦墨连忙爬起来,朝那人跪下。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苏命看了他一眼。
“不是救命。”他的声音和塔里那道声音一模一样:“是交易。”
“交易?”秦墨一愣。
“你想变强,我给你变强的机会。至于你未来能走到哪一步,看你自己的造化。”
在看到秦墨之后,苏命便升起了一个念头,自己或许是无法直接在这个时间节点内做太多事,可这不代表,他不可以借助他人之力。
原地,秦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重重磕了一个头。
“前辈,我要报仇。”
“不急。”苏命摆了摆手:“先养好身子。其他的,后面再说。”
秦墨咬着嘴唇,没有说话,只是把头埋得更低。
从那天起,他便在塔里住了下来。
苏命没有教他什么绝世功法,只是让他每日打坐吐纳。
秦墨不问,只是照做。一天十二个时辰,几乎不休息。
七天后,他突破了气海境。
一个月后,他踏入了金丹。
“前辈,我这算快吗?”秦墨问。
“一般。”苏命头也没抬。
“哦。”秦墨也不失望,继续埋头苦练。
半年之后,秦墨踏入了金丹后期。
他开始问苏命什么时候可以回去报仇。
“想报仇?可以。”苏命说:“可现在的你空有修为,却没实战经验,若是贸然出手,怕是胜算不大。”
“那我应该怎么办?”
“我打算给你一场训练,能不能扛住,就看你自己了。”
苏命的训练很简单。
压制自身修为,不断以金丹实力暴揍秦墨。
虽然是同境界,可和苏命相比,秦墨还是差得太远太原了。
每次战斗,他都被揍得鼻青脸肿,甚至断几根骨头也不算稀奇。
哪怕被打得双臂都折了,苏命也只是丢给他一瓶丹药,让他继续。
秦墨没有怨言。
一次都没有。
因为他知道,苏命打他的每一拳,都在给他喂招。那些被他硬生生扛下的拳脚,全都化作了最宝贵的战斗经验。
又是一年过去。
秦墨十五岁了。
金丹大圆满。
这一次,苏命没有拦他。
“去吧。三日后,不论结果如何,回来见我。”
秦墨跪下来,给苏命磕了九个响头。
然后他走出死神塔,消失在了山林中。
三天后,秦墨回来了。
浑身是血,但眼睛亮得吓人。
“前辈,我报了仇了。”他只是淡淡开口。
苏命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默默点头。
眼前的少年,好歹是过了他的第一关了。
下一刻,死神塔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没入了秦墨识海。
……
之后的岁月里,秦墨一路高歌猛进。
有苏命的指点,加上他自己那股不要命的狠劲儿,他的修为像坐了飞剑一样往上蹿。
先是青阳城无敌。
然后是云澜国无敌。
再然后,整片东荒三十六国,都知道了“秦墨”这个名字。
东荒最年轻的天门境。
东荒最年轻的皇者。
东荒最年轻的尊者。
一个个头衔被他收入囊中,秦家的仇已经报了太多年,但他并没有因此停下脚步。
因为他始终明白一个道理。
这世界弱肉强食,不够强,便只会被欺负。
而且,他也想看看更高的风景。
某一天,两人坐在塔中谈论修行时,秦墨终于还是问出了心中疑惑:
“前辈,您到底是谁?”
这是憋在他心里很久的问题。从少年时代到如今,他不是没猜测过这位前辈的身份,可始终猜不到答案。
苏命看着他,目光平静:“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做什么。”
“我要变强。我要站在最顶上。”
“呵呵!”苏命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少年模样,和曾经的自己何其相似。
可若是他之后能继续前行,便会发现,这句话是何等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