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界。
天穹同样裂开了一道口子。
那道裂缝横贯南北，宽逾千里，边缘翻涌着浓稠的黑气。
黑气所过之处，灵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一样，连光线都黯淡了几分。
裂缝下方的三座灵山早已枯竭，山上的草木在一夜之间尽数凋零，露出灰白色的岩体，远远望去像是三具巨大的骸骨。
而此刻，两道身影正站在裂缝深处。
李成云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身上的帝袍破了好几道口子，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伤口边缘还附着着一层淡淡的黑雾，正在缓慢地往肉里渗。
他试着用灵力驱散，却发现那黑雾竟能吞噬他的灵力。
“老蟒。”他哑着嗓子开口。
“嗯。”旁边的吞天蟒应了一声，声音比他还哑。
吞天蟒也好不到哪儿去。他化作了半人半蟒的形态，下半身的蛇尾上鳞片掉了大半，露出血淋淋的皮肉。
甚至就连手里提着的一杆长枪枪尖都崩开了一个口子。
两人对面，百丈之外，一团模糊的影子悬浮在半空中。
“还不错嘛。”虚影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过来，分不清是从哪个方向发出的，“挨了我三掌还没死，倒也算有点本事。”
李成云没接话。只是死死盯着那团虚影，心中一阵发紧。
要知道，从交手到现在，他们除了被碾压之外，甚至连对方是什么都没搞清楚。
“你到底是什么人？想做什么？”回过神，李成云沉声发问。
“我是谁？”虚影笑了起来，笑声像是碎瓷片刮在石板上，刺得人耳膜生疼：“你们还没资格知道，更没资格来阻止我的降临。”
“我唯一能告诉你们的便是，等我真身抵达这片世界……你们的一切，便都要结束了。”
话音落下，虚影动了。
没有招式，没有法诀，甚至感应不到任何法则波动。虚影只是简简单单地拍出一掌。
然而这一掌落下，裂缝深处的黑暗竟然如同潮水般涌动起来，凝聚成一只遮天大手。
“老蟒！！”
李成云大吼一声，体内帝道法则毫无保留地爆发，万道霞光从他体表喷薄而出，在他身前凝成一面千丈高的法则屏障。
吞天蟒反应同样不慢，他张口一吐，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在身前张开，那是他本命神通：吞噬天地。
然而没用。
法则屏障在大手面前如同纸糊，瞬间碎裂成漫天光点。吞噬神通被大手的边缘擦过，就像是被人随手拨开的一缕烟尘。
大手继续落下。
轰！！！
天旋地转。
李成云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座星域正面撞击，浑身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五脏六腑都在剧烈移位。
等到他回过神来，人已经在裂缝之外了。
此刻，两人的情况都很狼狈，李成云浑身是伤，旁边的吞天蟒比他更惨，半截身子都被打回了本相，一条巨大的蟒尾无力地耷拉在虚空里，往下淌着金色的帝血。
头顶，那道漆黑裂缝依旧高悬天际，如同天空睁开的一只独眼，冷冷地注视着下方的世界。
“出来了！”
“是天帝和蟒帝！”
“两位帝君平安无事！”
而裂缝下方，黑压压的修士和凡人对这一切还丝毫不知，此刻看到二人顿时兴奋大喊。
“怎么样？两位帝君，那裂缝里的究竟是什么？”几位气息浑厚的老者飞身上前，一脸期待地望着归来的两位帝君。
毕竟这裂缝太诡异了，不仅凭空出现，还会莫名自主吸收天地灵气。
之前，前往裂缝的不少强者都没回来。
如今，李成云和吞天蟒赫然已经成了他们最后的期望。
李成云看着众人脸上的神情，心底沉了一下。
虽然他们败了，可他们不能实话实说。
因为一旦如此，恐慌蔓延开来，恐怕会比裂缝本身还要可怕。
“诸位。”
回过神的李成云压下伤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里面的情况我和老蟒都已经探查清楚了，只是一道远古残留的空间裂缝而已，虽然有些棘手，但也并非不可解决。”
他抬手掐了个法诀，一道道帝威从他体内涌出，化作漫天的帝纹。那些帝纹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朝着裂缝罩了过去。
吞天蟒也同时出手，两人合力演化帝法，一时间瑞彩千条，光芒万丈。
封印一层一层地叠上去，那道裂缝终于不再往外扩散了。黑气被压了回去，虽然还能隐约看见边缘的暗红，但至少表面上看去平静了不少。
“封印可支撑一段时间。”李成云放下手，目光扫过众人：“在这期间，裂缝不会再扩散，诸位安心便是。”
人群里爆发出低低的欢呼。
李成云却没有丝毫轻松。
这封印能撑多久，他比谁都清楚。
三个月？两个月？或许更短。而且一旦封印破裂，反弹的力量只会更大。
“两位大帝，那那些被吞噬的灵气还能回来吗？”
一旁，一位年岁较大的强者沉声发问。
“我们虽然封印了这裂缝，但其中涉及太大，吸收的灵气恐怕暂时无法复原。”李成云也不知道怎么回应，只能暂时如此敷衍。
“那……”老者还想再说什么。
却被李成云摆摆手打断：“行了，此地自有我们处置，你们先各自退下吧。……”
有了大帝之命，人群这才缓缓离去。
等人都散得差不多了，吞天蟒才低声开口。
“说实话，你觉得能撑多久？”
“不知道。”李成云也没瞒他：“但恐怕最多两个月。”
“两个月……”吞天蟒沉默了一瞬：“刚刚的话你也听到了，要是那东西的本体来了，那咱们挡得住吗？”
李成云没答。
答案他们两个都心知肚明。
“得找前辈。”李成云看向远方，目光穿过无尽虚空，像是要看到下界那个小小的山谷：“这事，恐怕只有前辈能解决了。”
“可前辈不是还在寻找那东西吗……他会出手吗？”
“那也得去。”李成云收回目光：“如今情况，若是前辈不出手，那整个世界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