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廖这会儿也凑了进来，解释：“不是烧伤，这孩子是打娘胎里带来的毛病，说是什么兽什么痣。”
说着他弯下腰眯着眼仔细看了看男孩脖子上的皮肤，还凑近闻了闻，嫌弃着：“怎么有股味儿啊？”
小男孩闻言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男人则恶狠狠瞪了老廖一眼：“胡说什么？我们小乖很爱干净的，每天都洗澡，怎么可能有味儿？”
老廖见他五大三粗地靠近，吓得连声道：“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是，那个……对，这么大日头，你们怎么不给孩子买把伞？都出汗了不知道吗？”
男人仔细看了看他，见老廖拱手一副讨饶的模样，这才没继续追究。
老廖见他转过身，悄悄吐出口气。
但他是个碎嘴子，就算挪了个地方，还是没忍住小声问：“这爸妈胆子是真大啊。”
边上有人听到，扭头看了他一眼，颔首：“可不是吗，这要是起夜，说不定……咳咳，”那人看了眼这对夫妻，那满脸的期待和焦急，没忍心说下去，转了个话题，“苏大师能把这痣全部……呃，点了吗？”
老廖撇嘴：“别的痣能点，这样的痣只能脱。”
“以我对小苏的了解，这痣最后就得跟蛇蜕皮一样，回头全部脱下来，不过到时候那一身的皮……”
边上有青年揶揄：“怎么？您还想收藏啊？毕竟罕见。”
老廖斜眼：“哪儿是我啊？是景玉。”
“你们知道的，景玉以前就在学校教书，认识了好些喜欢研究的教授，这样稀奇的痣，他们肯定愿意拿回去研究。”
说着老廖便轻咳了声：“那什么，等会儿痣要是脱下来，你们都不许上手啊，让小苏来，保存好一点。”
有人无奈：“老廖，你怎么这么狗腿，人林老板都没说要，你就替他想……”
老廖眼睛一瞪。
“我这就狗腿啦？”
“那人端午还眼巴巴上门送礼呢，我狗腿，我一分钱都没有。”
人群里有人嘿嘿笑了声：“那还不是老廖你抠门。”
老廖哼哼了声：“我是抠门没错，但景玉大方啊。”
“我听说汽车站火车站那地方摆摊都开始收摊位费了，但咱们春明街这么好的地段，到现在景玉都没收钱，直到现在都自掏腰包请人凌晨清扫街道，处理垃圾。”
“我没钱，就多为景玉想一想怎么了？有本事你们别走这条路。”
大家这才纷纷恭维了起来。
“老廖你说得对，林老板人太好了，我刚才就是没转过弯，不然我也得这么说。”
“没错没错，这条街每次经过都是干干净净的，这青石板踩着就舒服，没想到都是林老板贴钱请人干的。”
……
老廖得意叉腰。
见又有人挤进来看热闹，忙提醒了句：“别挤别挤，人孩子估计怕生，你们别凑到孩子面前吓到他。”
听到这话，小乖父亲仔细看了老廖一眼。
老廖讪笑了两下，挠挠头，不吱声了。
人群里倒有其他人发现了，惊疑了声：“快看脖子那边。”
一群人眼睛齐刷刷朝小男孩后脖颈望去。
就见原本黑漆漆毛茸茸的皮肤缓缓隆起，颜色逐渐变成深灰，像是脱水了一般，上面的毛色都黯淡了许多。
不仔细观察，这点还真看不出来。
董荣金微微起身瞥了眼，瞥见男人死紧搓着手，提醒：“没事的，真要很痛，苏大师会屏蔽知觉的。”
男人点点头，可一看男孩已经死死咬住下嘴唇，又着急起来。
女人也瞧见了，却没敢轻易打扰自家孩子，只得摸出手帕一点点擦拭男孩额头上的汗珠。
围观的人又等了一阵子。
“还没好吗？有点久啊。”
老廖忍了这许久，闻言就没好气：“你当是割白菜啊？一刀下去就行，这是在治病，不仅仅得把痣割了，苏大师能让孩子血淋淋的走啊？肯定要让他的一身皮全长好。”
“你们自个儿算一算，手上要是割一道口子，得长多久，这还叫久，你们真是……一点常识都没有。”
那人被老廖说得忙道歉，末了才道：“我这不是久闻苏大师大名吗？我还以为一下子就好呢。”
“你还真当小苏是神仙啊？”
那人挠头：“可不是嘛，我就觉得苏大师跟神仙都差不多了。”
老廖：“……”
这还真指责不下去。
许久，他憋出一句：“那你还挺有眼光。”
苏尘闻言，笑着微微摇头。
与此同时，他手指缓缓收起。
见他动了，大家第一时间朝小男孩望去。
可惜，没脱皮。
又齐齐看向老廖。
老廖讪笑摆手：“那个，我刚才就是，自个儿想的，你们怎么还当真了呢？”
说着他忙朝苏尘看去：“小苏啊，这孩子怎么样了？”
苏尘点头：“廖叔您说的没错的，最后是得脱一层皮下来，不过这孩子以前日子过得苦，身上没多少肉，全程皮肉要长好，一下子抽不出那么大的资源来，得缓一缓。”
老廖点点头，旋即指着男人就斜眼：“你这怎么当爸的？是不是平时不给孩子吃鱼吃肉？日子再苦能苦着孩子啊？看看，没肉治病都比别人慢。”
男人面露愧色，没敢反驳。
倒是女人小声补充：“我们给小乖做了，小乖不吃啊，应该是被村里人指指点点，胃口不好，都吃不下。”
说着她抽泣了两声，表态：“等苏大师帮小乖治好，以后我一定把他养得白白胖胖的。”
“那估计也难。”
听到苏尘说这话，夫妻俩一脸莫名地看着他。
苏尘无奈：“这孩子在家的时候不怎么吃喝，可刚才吃老许的面却吃得很快。”
夫妻俩对视了眼，显然此刻才反应过来。
苏尘看向女人：“你做的鱼肉太难吃了，别以为小孩子小就能随便糊弄，实在不行，等孩子好了，送去他奶奶家，让他奶奶照顾。”
女人怔了怔：“不能吧？真的不好吃吗？”
“可你每次回来几乎都吃个精光啊。”
她看向男人，男人挠了挠头：“是有点儿，但我太饿了，只要能吃的，吃了不出事就行。”
女人：“……”
苏尘看着她：“你味觉近乎缺失这事等会儿我帮你也调一调。”
女人：“！！！”
“谢谢苏大师，谢谢，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