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琛没想到杨志奇的贪赃枉法竟然到了如此触目惊心的地步，从国安武警那边转交过来的材料里列明了杨志奇的斑斑劣迹，可以说是罄竹难书。
而且可以说罪证详实，基本不需要进一步深查。
让孙琛更加没想到的是，杨志奇的工作还没有正式开始调查。成远方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成远方开门见山，直接就提杨志奇的事情。
他关心的是：“国安武警那边将材料交给你之后，有没有做更进一步的指示，或者安排？”
孙琛回答：“没有。”
“那看这个意思，杨志奇的案子还是和杨度区分开来了。你们纪委要将案子抓好，既要给上面交代，同时不要做扩大处理。杨志奇毕竟是省委组织部部长，而且长期在西河工作。若是打倒一片，极易影响政局稳定。”
听着成远方的话，孙琛点点头。说：“好，书记，我会注意控制尺度。”
听着孙琛的话，成远方感到很舒心。
孙琛年轻，有干劲，而且能做事，懂做事。知进退，最重要的是，对自己是忠诚的。
不愧是西楼门下的得意学生。
是应该和这种年富力强，精力充沛，能力卓绝同时又具备良好品行的干部多接触，甚至可以多提拔他们。
这些人不会出杨志奇那样的问题，更加不用担心自己被牵连，或者去给他兜底。
成远方还是想干一番大事业的。
他对孙琛有了一些爱才之心。
所以，他询问孙琛一个问题：“孙琛同志，杨志奇现在被控制起来了。我想，他这个省委组织部部长也是干不了了的。你那边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推荐？”
孙琛回答道：“成书记，我刚来西河，还在对纪委工作熟悉当中。要不然，您列个名单，我从纪委的方向去评估一番。”
孙琛讲话，不卑不亢，而且得体。
他不逾矩。
成远方心中点头，对孙琛这个回复是满意的。
总有一些下属想着给领导出主意。
领导需要你出主意吗？
领导需要的是，当领导提出一个方向，你马上将这个方向或者这个决策找一万个理由，来证明这个方向和决策是正确的，是有前途的。是战无不胜的。
“孙琛，我不打算再从西河省现有名单中提拔干部。西河官场的整体状况不佳，组织部部长又是一个极其关键的位置。而且杨志奇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必须要一个精明强干的人过来，最好是能和你搭好班子，将西河省混乱的吏治整顿起来。”
明示！
这简直就是明示！
而且展现出强烈的重视。
通常来说，听到领导这么讲话。下面的环节就是士为知己者死，君以国士待我，我必国士报之。
但电话那头的孙琛平静的喝了一口雪碧。
他没有热血上头，更加没有激情澎湃。
相反，他非常冷静。
因为，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自己和成远方不是一路人。
双方的路线从本质上就不同。
哪怕成远方对自己再好，再器重。他也不可能跳船，更加不可能改换门庭。
“成书记。您这么器重我，我发自内心的感到宠幸和感激。我马上就这件事情向老领导汇报。我对人事这一块不太熟悉，甚至于对自己也没有老领导了解的透彻。这么重大的时刻，我想请老领导点拨我一二。”孙琛说：“您这么重视我，我必须诚实的将我的想法和后续的做法告诉您。”
电话那头的成远方满脸微笑。
孙琛的这个答复并没有让他意外。
甚至对他来说，这是个满分答案。
他给孙琛面子，本质上就是给西楼面子。
现在孙琛提出要向西楼同志请示，省去了他去沟通的环节。通过第三者转述，更能表达自己的真心和实意。
而且，孙琛这么重视老领导。说明这个人重感情，记得恩情。
今天，他这么对西楼。
将来，他也会这么对自己。
所以，成远方点点头，微笑着说道：“孙琛同志，现在像你这样的同志不多了。你打电话给西楼老领导的时候。就说，我成远方看上他的左膀右臂了，上次来的那位组织部精英，袁恩涛同志，我看就非常好，也十分契合我们西河的工作需要。请他老人家割爱让贤，也请他老人家给我们西河一个机会，我相信袁恩涛在西河历练之后一定会更加成熟，更加具有政治家的风范。”
孙琛也立即表达感谢。
两人的谈话在欢乐祥和的氛围中结束。
随后，孙琛将电话打给了西楼。
他向西楼提到了这件事情，提到成远方的意思。
措辞造句都很严谨，而且立场明显偏向成远方这边。
电话那头的西楼也很懂，这件事情孙琛和他提过。
他说：“好了，这件事情，我会同成远方同志讨论。另外，也还是要征询袁恩涛的意见才行。你现在是西河的官，心里要装着西河的事，交西河的朋友。不要再什么事情都来向我请示，我已经退休了，不要搞个退而不休的帽子。成远方不错，你们会将西河搞好的。”
西楼挂了电话。
这西楼也是个妙人。
无间道的游戏，他玩的比孙琛更自然更地道。
而不出所料的，孙琛的电话确确实实是被监听了。并且很快将通话内容汇报到成远方那里。
成远方得知之后，内心非常高兴。但同时，他再次训斥秦树明：“我讲过多少次，不要对自己的同志做这种事情。孙琛同志是意志坚定政治可靠的代表。而且，涉及到西楼，以后不许这样了。”
听到成远方这句话，秦树明连忙应承，他可不敢忤逆。
但是，之后他仍然会这么做。
为什么？
领导需要说场面话。
但下属干活可不能只走过场。
该怎么做还是要怎么做。
不然，出了问题谁来负责？
秦树明能负责吗？
他必然是负责不起。
和成远方通了电话，秦树明其实已经有了个清晰的答案。
接下来，要和孙琛同志多亲近。
孙琛同志年轻有背景，而且现在又有成书记支持。
将来成书记高升了，只怕整个西河要交到孙琛同志手里。
而且，接下来要过来的那个叫做袁恩涛的同志，也是要结交的对象。
只是，秦树明有些忧虑……袁恩涛看上去和苏希的关系很不错呀。
苏希到万江就任，可是他亲自过来送的。
听杨志奇说，两人就跟亲兄弟似的。
他不会倒向苏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