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呼吸后。
林哲羽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了眼眸。
此刻，他的身躯中不再流转灰黑色的诡异光辉，不再散发出丝丝缕缕死寂、毁灭气息。
磅礴的能量在他的身躯中流转，旺盛到了极致的生机在他的身躯中涌动。
他彻底恢复了。
从永恒迷雾侵蚀的状态下，彻底恢复如初。
“身体似乎有些许不同了……”
林哲羽眼眸中闪过一抹异色。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彻底地承受永恒迷雾侵蚀。
永恒迷雾的侵蚀，似乎让他的身躯发生了某种细微的变化。
这种变化对他的身躯并没有任何坏处。
在源力的作用下，任何对他身体有不好副作用的结果，都会被彻底逆转、恢复。
只留下对他的身体有益的部份。
“似乎与武道神眼当初的异常蜕变有些类似……”
林哲羽眼眸中璀璨的金光流转，对身躯刚刚发生的细微变化有了些许发现。
不过，他并没有深入检查、解析，身躯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
此刻，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林哲羽眉心处的终末之眼睁开，那如若黑暗深渊般的诡异眼眸中，散发出丝丝缕缕可怕的毁灭气息。
终末之眼被他催发到极致，紧紧关注着本尊肉身的变化。
先是经过永恒迷雾的侵蚀，解决了本尊体内肉身蒙昧真灵中潜伏的神秘禁忌气息的麻烦。
然后又用源力，将被侵蚀后的身躯彻底恢复如初。
此刻，林哲羽本尊肉身中，正常来说是没有任何神秘禁忌气息存在的。
他倒要看看，那神秘禁忌气息是从何而来的。
到底是汲取他自身的能量增长而来，还是以他为道标，源源不断从那处未知禁忌之地中降临而来！
……
虚无黑暗空间中。
无边的迷雾缓缓涌动着。
林哲羽将终末之眼催发到了极致，关注着肉身体魄发生的任何变化。
沾染了神秘禁忌气息的本源真灵，已经全部被他剥离，分别融入了不同的分身之中。
本尊中只剩下了那十二道不灭真灵。
也就是说，此刻的本尊无论真灵还是肉身，都没有了任何神秘禁忌气息存在。
若那神秘禁忌气息是汲取他自身的能量增长的。
那么，相当于本尊中已经没了神秘禁忌气息的源头，是无法凭空再次沾染上神秘禁忌气息的。
除非，他的肉身体魄与那十二道不灭真灵中，还有着自身未能发现的神秘禁忌气息存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个多时辰后，林哲羽眼眸中陡地闪过一抹异色。
“出现了！”
林哲羽眼眸眯起，望向前方的黑暗虚空。
在他的终末之眼视角下，他清晰地捕捉到了一缕缕微弱的神秘禁忌气息，从虚空中渗透而出，朝他飘荡而来。
“是以我为道标，从那处未知禁忌之地中降临而来的么？”
林哲羽眼眸中的凝重之色一闪而过。
果然，修炼了《九死涅槃经》后，他的本源真灵发生了某种未知的变化，成为了特殊的道标。
随着他的实力不断提升，本源真灵不断增长，能够容纳的神秘禁忌气息越来越多。
林哲羽便会源源不断从那处未知禁忌之地中，接引来海量的神秘禁忌气息。
最终，直至被那神秘禁忌气息彻底侵蚀、鸠占鹊巢，化为对方的傀儡！
汹涌的灰色迷雾涌动着。
一缕缕神秘的禁忌气息从虚空中渗透而出，无惧永恒迷雾，朝林哲羽所在的位置飘荡而来。
它们如同无形的幽灵，在迷雾中穿梭自如，不受任何阻碍。
永恒迷雾对它们有着本能的排斥，如同两种不相容的液体倒入了同一个容器，彼此泾渭分明，互不侵犯。
但排斥归排斥，永恒迷雾却无法阻挡、侵蚀、湮灭这些神秘禁忌气息。
在终末之眼的注视下，那一缕缕神秘禁忌气息距离本尊越来越近，最终穿透皮肤、放于屏障，融入他的身躯之中。
那神秘禁忌气息无比诡异，无法阻挡、无法隔绝、无法驱散。
林哲羽事先准备的任何手段，都无法抵御那神秘禁忌气息的侵蚀。
这让他眼眸中的凝重之色不禁愈发浓郁。
不过，也不是没有任何好消息！
“还好，成为道标的似乎只有本源真灵，那十二道不灭真灵应该没有问题……”
林哲羽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经过他的观察，那一缕缕从虚空中渗透而出的神秘禁忌气息，最先出现时，是朝那些融入了本源真灵的分身而去的。
之后，循着本源真灵与本尊肉身、十二道不灭真灵间特殊的联系，这才朝本尊这边而来。
也就是说，本源真灵才是神秘禁忌气息的道标，那十二道不灭真灵大抵是没有问题的。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万事万物间都存在着一线生机。”
“而修炼《九死涅槃经》，完成九次生死涅槃后，凝聚出的一丝不灭真灵，便是那唯一的生机所在么？”
“……”
林哲羽心中暗自呢喃着，眼眸中闪过一抹明悟。
然而，虽然《九死涅槃经》中留下了一线生机，即便不是出身道祖祖庭的天骄强者，也有可能凭自身之力摆脱诡异的神秘禁忌气息。
但，这一线生机太过渺茫，难度太过惊人，几乎不可能有任何生灵能够把握得住。
……
时间缓缓流逝。
林哲羽静静地盘坐在虚空中，任由那神秘禁忌气息悄无声息地侵入本尊身躯。
面对诡异无比的神秘禁忌气息，以他的实力手段，任何的反抗都是徒劳的。
与其浪费精力去做无用功，不如静下心来，仔细观察，仔细感受，仔细研究。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这是他从踏入修行之路的第一天便明白的道理。
只有对那种神秘禁忌气息有更多、更深的了解，才能够完善出更为完美的计划、方案。
随着时间流逝。
林哲羽发现，神秘禁忌气息出现的速度越来越快、数量越来越多。
渐渐地，虚空中飘散而来的神秘禁忌气息愈发磅礴，如若一条条灰黑色的河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磅礴的神秘禁忌气息，以林哲羽为中心，形成一个巨大的、无形的漩涡，疯狂地涌入他的本尊身躯。
看着这一幕，林哲羽终于知晓，为何他凝聚出了那么多炮灰分身，每一道分身中的神秘禁忌气息都达到饱和了。
仅仅不到一天的时间，本尊肉身中潜藏的神秘禁忌气息便几乎重新达到了饱和状态。
“好诡异的能量……”
“如肉身蒙昧真灵这般，自身意志不够强大的灵性，对那神秘禁忌气息几乎没有任何抵抗之力。”
林哲羽眼眸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神秘禁忌气息融入本尊肉身后，便几乎与肉身蒙昧真灵完美融为一体，即便是终末之眼都无法察觉到丝毫异常。
这手段诡异，恐怖无比。
若是在战斗之时，面对这样一个恐怖的敌人，对方说不定悄无声息间便能夺走他的肉身控制权。
“这方面必须注意点了。”
“混沌之大，无奇不有，或许存在着类似神秘禁忌气息的诡异神通、秘术。”
“日后得想办法，解决这方面的破绽才行。”
林哲羽心中暗自警醒。
他虽是走的武道，但终究与正统常规的武道体系有所不同。
肉身蒙昧真灵在他的修炼生涯中，为他带来了巨大的好处与便利。
而今，终于显露出了其存在的破绽。
好在这个破绽并不是很致命，几乎瞬间，林哲羽心中便有了大致的解决方案。
心中的念头一闪而过，很快，便又被他压了下去。
相比肉身蒙昧真灵存在的破绽，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开始吧！”
林哲羽眼眸中精芒一闪，身上磅礴的能量涌动，天尊法域再次浮现。
先前融入分身的本源真灵一一回归，在他的控制下，朝天尊法域中涌去。
轰隆隆——
刹那间，天尊法域中再次掀起可怕的灵性潮汐。
庞大的本源真灵以惊人的速度湮灭，化为磅礴的灵性，融入天尊法域之中。
随着本源真灵湮灭，潜藏在本源真灵中的神秘禁忌气息飘散而出，融入虚空中消失不见。
林哲羽没有理会那些消失的神秘禁忌气息。
感知了下天尊法域中的情况，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
庞大的感知从他的身上弥漫开来。
四周汹涌的灰色迷雾瞬间被搅动。
无边的灰色迷雾疯狂涌动着，朝林哲羽汇聚而来，源源不断灌注入他的本尊肉身。
经过之前各种各样的验证、测试。
林哲羽对此次疯狂的计划，已经有了极大的把握。
因此，此刻的他，心中没有丝毫犹豫。
本源真灵不断湮灭，天尊法域中的灵性以惊人的速度疯狂攀升。
本尊肉身开始浮现出一层灰黑色的奇异光辉，一缕缕死寂、毁灭气息弥漫开来。
当本尊肉身被永恒迷雾彻底侵蚀的刹那，林哲羽最后一道本源真灵也随之湮灭。
而就在这一刻。
嗡——
虚空猛然一颤，一股邪恶、恐怖、无法言喻、不可名状的恐怖气息，从无比遥远处的未知之地中延伸而来。
林哲羽陡地睁开眼眸，瞳孔猛然收缩，眼神中浮现出一抹骇然。
他感受到了一股恐怖无比的目光注视。
那目光穿透了层层维度虚空、穿透了雾墟之地、穿透了永恒迷雾，直达他心灵最深处。
仅仅只是一道注视而来的目光，便让林哲羽心神剧烈震颤，如坠冰窟。
无边的寒意侵蚀他的全身、冻结他的真灵。
林哲羽的思维仿佛都要停滞，意识仿佛都要凝固。
这一瞬，他发现，自己心中竟然生不出丝毫丝毫反抗的念头。
那道目光中蕴含着一种超越了他认知的威严，一种凌驾于一切规则之上的力量。
在那道目光面前，他感觉自己如同一个凡人面对天威，如同蝼蚁面对巨龙，如同尘埃面对星辰。
任何反抗的念头，在那道目光面前都显得可笑、渺小、毫无意义。
“咦！”
就在那道目光注视而来的刹那，一声飘渺的声音陡地在林哲羽心中响起。
那声音中带着些许惊讶与有趣，似乎见到了某种出乎祂意料之外的有趣事物。
轰隆——
就在那声音从林哲羽心底想起的同时，另一股更加浩瀚、磅礴、不可抗拒的意志随之降临。
不同于那道目光的邪恶、诡异，这道意志更加纯粹、更加原始。
浩瀚无边的恐怖意志席卷而来，搅动得整个雾墟之地的永恒迷雾疯狂翻涌。
整片雾墟之地，仿若在那股恐怖的浩瀚意志下疯狂颤动。
而那道在林哲羽心中响起的诡异轻咦声，也在这一瞬陡地戛然而止。
声音消失得如此突兀，如被人扼住了咽喉，如琴弦在最高音处猛然崩断，余音都来不及在虚空中回荡，便被碾得粉碎。
那两股恐怖的气息、意志，来得快，去得也快。
整个过程，发生在瞬息之间。
然而，就是这瞬息的时间，却让林哲羽感觉仿若度过了无数个纪元。
“嘶！！！”
那种时空、思维、意识被冻结的感觉如潮水般退去，林哲羽终于能够重新掌控自己的身体。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如同一条被冲上沙滩的鱼，在经历了漫长的窒息后终于重新回到了水中。
“刚刚那是……”
林哲羽眼神中的震撼、惊惧久久无法散去。
“是那处未知禁忌之地背后的恐怖存在么？”
“我的举动，引起了那位存在的注意，引来对方窥探的目光？”
“而后面出现的另一股意志……混沌意志么？”
“……”
林哲羽压下心中的惊悸，眼眸中浮现出璀璨的金光，大脑快速运转，思忖着刚刚那瞬息发生的事情。
“所以，我这是被那尊存在盯上了？”
林哲羽轻呼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却没有恐惧。
对这种结果，他在做出那个疯狂的计划时，便早已预料到了。
只不过他没想到，那位存在会亲自投来目光，并在他心神深处留下一声轻咦之声。
估计那位开创出了《九死涅槃经》的恐怖存在，自身也没想到，会有修士以这种方式摆脱祂的控制吧？
“不过……”
林哲羽嘴角微微翘起，“这从侧面也说明了，我的计划成功了！”
至于被那尊恐怖的存在盯上，那又如何？
那个家伙，似乎被混沌意志镇压了，轻易无法离开那处未知禁忌之地，更加不用说对他出手了。
短时间内，那家伙对林哲羽的威胁程度，甚至还不如千眼魔主和红冕之主。
“呼……”
“得尽快恢复本尊肉身，再拖延下去，怕是会被永恒迷雾给同化了……”
林哲羽轻呼口气，压下心中各种杂绪。
他再次感受到了那股强烈的沉沦之感，他的本尊肉身正在被永恒迷雾缓缓同化。
若是再拖延下去，怕是有可能会出现无法挽回的麻烦。
摒除心中杂绪，静心凝神，念头传递而出：
‘使用一单位源力，修炼《混元天音》。’
磅礴的神秘能量从身躯深处席卷而出。
林哲羽精神恍惚了刹那，进入熟悉的意识空间中，开始了无休止的修炼。
浩瀚的迷雾涌动，源力所化的神秘能量从中汲取出海量的能量，融入他的身躯。
林哲羽那被永恒迷雾侵蚀的身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恢复红润。
磅礴、旺盛、强大的气息，从他体内缓缓弥漫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