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云谦强忍着吐出一口老血的冲动。
满脸肌肉失控一般的疯狂抖动。
他看着面前的李小小,尽可能和颜悦色的说道:
“小姑娘,这……恐怕也不太妥当啊。”
“我好歹也是孔家的少主,这里也有这么多的孔家弟子。”
“我用这种方式道歉,恐怕有些不太妥当啊。”
“实在不行咱们换一个比较合适的道歉方式怎么样啊?”
孔云谦发誓,这绝对是他这辈子脾气最好的一次。
除了他那根本就不敢冒犯的亲爹之外。
孔云谦可以说,自己几乎没有跟任何人这么和颜悦色的说过话。
可李小小却丝毫不领情。
李小小一脸不耐烦的看向孔云谦,嘴里还吃着东西: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是来道歉的吗?”
“一点诚意都没有。”
“去去去,滚远点,不要影响我吃东西,真是的,丧眼玩意儿……”
李小小说完,不再跟孔云谦说一句话,全程都在暴风式吸入。
将桌上的美味佳肴一盘又一盘的狂炫。
完全化身为了一个无情的干饭机器。
“你……”
孔云谦瞬间瞪大眼睛,指着李小小。
如果不是碍于孔辛罗的计划,他此刻早就已经彻底爆发了。
眼瞅着孔云谦就要失控。
一旁关注着儿子进展的孔辛罗心中长叹一声。
他实在是无语了。
他好歹也是堂堂一代枭雄。
怎么就生出来孔云谦这么一个废物儿子出来。
当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孔辛罗语气平淡的冲着孔云谦招招手:
“云谦,行了,不要打扰李姑娘用餐,怎么一点礼数都没有?”
“你也是,既然是道歉,那自然是怎么有诚意怎么来。”
“这样也不行,那样也不行,那叫道歉吗?”
“既然是当面道歉,那自然是要按照人家的心意来啊。”
对于孔辛罗而言。
只要能够达到他的最终目的。
就算是让他这位堂堂孔家家主蹲在那里喝酒道歉也行。
当然,这个亏孔辛罗也不是白白就这么吃下的。
等回头反噬的时候,孔辛罗自然会千倍万倍的奉还给对方。
只不过孔云谦这家伙完全是平日里嚣张跋扈习惯的二世祖。
自然不会懂得孔辛罗那种忍辱负重的城府和心性。
听到孔辛罗的数落。
孔云谦实在是有些忍不了,想要辩驳一句。
“爹,可是……”
孔辛罗一道冰冷的目光过去。
孔云谦顿时浑身一哆嗦,根本不敢多说一次字。
灰溜溜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不敢继续去骚扰李小小了。
李莫玄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轻笑说道:
“呵呵,孔家主还真是教子有方呀。”
“不像我,先前为了提升实力,就没有陪伴过自己女儿几天。”
“为了补偿她,给这小妮子宠的无法无天的,孔家主不要见怪。”
孔辛罗轻笑说道:
“嗨,完全可以理解,可怜天下父母心。”
“我们这些当父母都不容易,要管理这么大的一个家族,这内忧外患的,这压力有多大,只有自己才知道,还需要努力修炼,提升自己的实力。”
“能够陪伴孩子的时间更是少之又少。”
“孩子们还小,不懂得父母的用心良苦。”
“我们还能多说什么呢?唯有我们这些为人父母的才能够感同身受。”
“天底下当父母都一样,都希望盼着自己的儿女好,还被他们这些小的误解,不提也罢,来,咱们喝酒。”
“好,喝酒!”
若不是李莫玄对这孔辛罗早就有所地方。
只怕孔辛罗这一番‘肺腑之言’恐怕还真的要被拉近关系,放下戒备了。
该说不说,孔辛罗这笼络人心的手段,当真是炉火纯青。
完全没有刻意的迎合。
也没有降低身份去讨好对方。
一切都是这么自然而然的亲和,引起大家的内心深处的共鸣。
让人非常有认同感。
产生一种对方很懂自己的错觉。
这样一来,就算是再有防备警惕的人,也会在不知不觉当中放下戒备,向孔辛罗坦诚心扉。
可一旦这么做了,就能够给孔辛罗这样的人袒露更多的想法。
孔辛罗就像是一个心理医生。
其他人以为自己是遇到了一个非常懂自己的知己。
殊不知,对方只是一个老辣的猎人。
一步步让猎物放下戒备,走入精心布置的陷阱当中。
直到收网的那一刻,才幡然醒悟。
原来从来都没有什么感同身受,没有任何的共鸣。
一切,都只是孔辛罗这个狡猾猎人的布局而已。
孔辛罗仅仅通过李莫玄对小小的态度,以及不经意之间的眼神。
就能够判断出李莫玄对李小小的关心和爱护。
并且判断出李莫玄的心理活动。
并且在挑起这个话题的时候,极其自然的见缝插针,获得李莫玄的好感和认同。
真特么是个高手。
就连李莫玄都差点上了孔辛罗的道。
若不是李莫玄的心境经过了无数岁月的打磨和沉淀。
心境已经快要达到无懈可击的地步。
否则还真要被孔辛罗这无孔不入的心理战给渗透了。
李莫玄端起酒杯:
“来,喝!”
这场酒宴喝了一个多时辰的功夫。
这仙酒酒烈,即便在场的众人都是仙人。
也架不住这样喝。
很快,在场上千位作陪的孔家众人便被抬出去了许多。
只剩下了李莫玄这么一桌人。
而李小小在干完饭之后,小酌了两杯仙酒便离开了。
仙道圣灵等人也是不胜酒力,一个个醉醺醺的回去休息。
只剩下顾堇、张道恒、天照、极天神尊、古赢这几个实力强悍的酒蒙子还鏖战到现在。
李莫玄和孔辛罗也是喝了不少的仙酒。
四周的地面上,散落着成百上千坛喝光的酒坛。
可即便如此,李莫玄却依旧面不改色心不跳,仿佛这些烈酒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而顾堇、古赢等人本就是豪爽之人,他们就自己人喝酒聊天。
一个个脸喝的跟猴屁股似的。
喝的无比尽兴,但看他们的样子,估计是支撑不了多久了。
而孔家父子。
孔云谦那家伙,还颇为不服的上来找李莫玄拼了一会酒。
才喝了十几杯而已,孔云谦就被喝到桌子下面去了,被孔家下人跟烂泥似的抬回去睡觉。
可谓是把孔家的颜面丢的是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哪怕是孔辛罗这位九品真仙。
在不使用仙力化解酒力的情况下,也是脸庞发红,舌头都有些不太利索了。
孔辛罗原本是打算接着喝酒就要和尽兴为理由。
利用这度数极高的仙酒将李莫玄灌多。
从而从李莫玄的口中套取更多有价值的线索和消息。
这也是孔辛罗获取对方情报,了解对方的一种手段。
可谓是无孔不入,防不胜防。
但偏偏李莫玄却是一个怪胎。
这酒性极烈的仙酒,却硬是没把李莫玄灌多。
这喝仙酒就跟喝凉水似的。
成百上千坛仙酒喝下去,那是一点事情都没有。
而李莫玄也并没有任何用仙力化解酒劲的举动。
这让孔辛罗百思不得其解。
他自己都快喝大了,李莫玄怎么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难道李莫玄的酒量真的这么好吗?
其实孔辛罗完全不知道。
在李莫玄彻底觉醒了至尊血脉之后。
体质那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万法不侵,防御力逆天那都是基础操作。
诸如喝酒什么的。
这些烈性仙酒已经根本无法对李莫玄的身体造成任何影响了。
李莫玄现在想要喝醉都困难。
李莫玄自己都背地里发愁。
这要是偶尔想要买个醉都做不到。
实在是太特么清醒了。
别说就孔家这点仙酒。
就算是李莫玄一直喝下去,也不会喝醉。
孔辛罗观察了李莫玄半天。
他发现李莫玄始终没有半点醉态。
反而是他孔家一群上来车轮战的孔家长老们全部都被喝爬在了地上。
孔家这边,就只剩下他一人了。
他也不能再喝了。
再喝就真的喝多了。
就连孔辛罗如此冷静,城府极深的人都不敢确定。
他要是真的喝多,万一酒后失言,说出了什么话。
那他就完蛋了。
虽然有些不甘,但孔辛罗这一阵也只好认输。
“莫玄老弟,你简直就是酒神呀。”
“好酒量,我们这么多人陪你,都没把你陪好。”
“老哥我也是有些招架不住,再喝就要失礼了,要不然咱们今天就到这里?”
“若是莫玄老弟不尽兴,回头咱们再约。”
孔辛罗找一群孔家长老轮番去灌李莫玄的酒。
可这话到了孔辛罗口中。
却成了他们一群人舍命配好李莫玄。
简直是把情商拉满了。
李莫玄看着已经有些醉态的孔辛罗,笑着说道:
“无妨无妨,我这酒量天生就这样,怎么也喝不醉。”
“没关系,酒局到这里我已经非常满意了,不如咱们今天就先到这里?”
听到李莫玄这样说。
孔辛罗连连点头:
“好好好,那我亲自把你们送回去。”
李莫玄却一摆手:
“小事而已,辛罗老哥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吧,又不是出门,没什么好送的。”
李莫玄招呼了一下喝嗨了的顾堇等人:
“走,我们回去休息了。”
古赢冲着孔辛罗嘿嘿一笑:
“多谢孔家主设宴款待,多谢!”
孔家的仙酒也是给古赢喝嗨了。
古赢也非常不客气的从现场又装了几百坛仙酒回去,跟顾堇、张道恒几人勾肩搭背,看样子是打算回去接着喝。
这连吃带拿的,看的孔家的人都有些火冒三丈。
看着李莫玄等人远去的背影。
孔家下人伸出手,指着古赢他们:
“家主,你看,这群下等位面的人,还连吃带拿的,真没把自己当外人,这仙酒一坛可是价值不菲,他们就这么造……”
这一场酒宴下来,这价值上万仙石的仙酒就被李莫玄他们造了几千坛。
走的时候还拿了几百坛。
就连孔家的人都有些肉疼。
孔辛罗却缓缓摇头:
“不过就是些仙酒而已,愿意拿就拿。”
“这点小钱,我们孔家还是出的起的。”
“哼……”
孔辛罗一起身,酒劲上头。
就连他这位九品真仙的身体都开始有些摇晃。
孔辛罗闷哼一声。
攥紧双拳。
嗤嗤嗤……
孔辛罗的身上瞬间升腾出大量白色的雾气。
一股浓郁的酒香弥漫在宴会大殿当中。
周围的孔家下人们见状,纷纷迅速避让。
不过有几个孔家下人躲闪不急。
仅仅只是刚刚触碰到那酒雾。
扑通……
扑通……
一个个就栽倒在地。
孔辛罗将自身的大量酒精全部蒸发出来。
而这浓郁的酒雾蕴含着极其夸张的酒精。
可要比这些烈性仙酒浓郁万倍。
至少稍微接触一点,便直接醉死过去。
不知道需要几天还是十几天才能醒来。
一个不小心,要是修为弱一点,只怕就要直接死亡了。
随着这些酒雾排出身体。
孔辛罗那潮红的面容和醉意朦胧的眼神才逐渐消散而去。
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清醒和精明。
“呼……”
孔辛罗轻呼一口气,如释重负。
作为一个城府极深,步步算计之人。
孔辛罗一般不会喝酒。
他深知喝酒误事的道理。
酒精只会麻痹大脑,让他做出愚蠢的判断,甚至让思维速度缓慢。
除非必要场合,孔辛罗是滴酒不沾的。
这家伙是一个拥有极大野心之人,对于自身的要求也是极其严格。
自律到几乎夸张。
一个对自己都非常狠的人,对待他人自然不必多说。
孔辛罗望向李莫玄等人居住的院落,幽幽说道:
“与其在意这些小事,最让人担心的是李莫玄这个人。”
“越是跟他接触,就越是能够感觉到他的不凡,他和其他人还真的不太一样。”
“很少有人能够如此谨慎,将我的这么多手段严防死守,还能够滴水不漏,至少到现在看来,都没有看出来他有半分破绽。”
“现在唯一能够当做把柄的,也就只有他最在意的女儿以及足以威胁他性命的玄界了。”
旁边有人问道: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家主。”
孔辛罗一摆手:
“罢了,静观其变吧,回去休息。”
“是!家主。”
随着孔辛罗离去。
偌大喧闹的千人宴会大殿陷入一片沉寂。
只剩下一片狼藉和残羹剩饭。
宛若被强盗洗劫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