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频率扫了一圈,然后停在铁山身上多待了两息。
铁山往前站了半步,往频率来的方向扬声:“是我,铁山,人族,联合体的,守封者你熟吗?”
苍从旁边说了一句:“别说话。”
铁山把嘴闭上了。
封崖已经往前走了一步,把守封者的气息往外放了一点,就一点,不多,像是在敲门,不是在砸门。
那股验证频率停住了。
停了好几息。
铁山一直憋着,没出声。
然后那股频率缓缓往后退,退回到前面那片灰暗区域里,不见了。
姜成往前走:“进去。”
往里走了大概十里,那片灰暗区域开始往两边分,分的很慢,像是有人在里面把窗帘一点一点拉开,拉到一半,停了一下,又继续拉。
铁山跟着走,脚底那股棉花感越来越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慢动作里。
“这里空间密度更高了。”铁山低头往脚下看了一眼:“感觉要把人往下压。”
“越靠近门,密度越高,守门者当年设的,不让人快速靠近。”封崖说。
“聪明。”铁山说:“速度一慢,守门者准备时间就够了,这就是古代版减速带。”
苍:“差不多。”
“……苍你今天话多啊。”铁山说。
苍没接话。
铁山继续往前走,走了没多久,前面那层灰色彻底散开,一扇门出现在众人面前。
不大,石头的,门框上纹路很密,刻得很深,是守封者的格式。
门里面有光,不亮。
铁山往里看了一眼,看见了人。
靠着门里侧的墙坐着,腿半折,手搭在腿上,头低着,没动。
但气息是活的,铁山在夹层里出入过几次,现在对“活着的气息”和“封印后的残留”分得挺清楚,这个就是活的,很弱,但稳。
封崖往前走,在门口站住。
他没有立刻进去,就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铁山在后面,没出声,等他。
过了两息,封崖迈进去了。
他走到那人跟前,往下看了一眼,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半截。
“师伯,我来了。”
里面那人动了一下。
慢慢把头抬起来,往封崖这边看过来,从下往上打量了一圈。
然后开口,声音哑,但稳。
“晚了两千年。”
铁山在门口,把这四个字听进去,嘴里那句“我们尽力了”卡在喉咙里没出来。
这话,接不住。
没有任何话能接住这四个字。
他就往旁边站了站,把门口让出来。
里面那人撑着墙准备站起来,腿软,站了一半下去了,封崖伸手扶住,两个人在门里就这么站着。
也没说什么,就是站着。
铁山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往楚焰旁边靠了靠,压低声音:“老四,他们多久没见了。”
“比你出生的时间长多了。”楚焰说。
“……行,那我就不催了,让他们站着。”铁山退后一步说。
他往周围扫了一圈,苍站在一边,没说话,印族长老在更外围的位置,往里看了一眼就收回来了,往旁边站着等着。
没有人催。
过了一阵,里面那人开口:“能出去了吗。”
不是问句,是陈述,就是在说这件事可以发生了。
“能,跟我走。”封崖说。
两个人从门里出来,铁山往那人身上扫了一圈,不高,穿着很旧的灰白长衣,脸上看不出年纪,但气息有点像从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东西,旧,厚,压着。
铁山上前一步:“您就是第八代守封者?”
那人往铁山这边看了一下:“嗯。”
“我叫铁山,联合体,姜成义弟,这次来接您出来的就是我们这帮人。”铁山说:“话有点多,但都是有用的话,以后您就知道了。”
“嗯。”那人说。
“……您叫啥,方便说吗?”铁山问。
封崖从旁边接了一句:“贺封。”
“贺封,行,记住了,贺封师伯。”铁山点头。
贺封往铁山这边侧了侧头:“师伯?”
“封崖我叫师弟,他管您叫师伯,我比封崖大,所以往上排一辈,您就是师伯,我这不是胡乱叫,这是有逻辑的。”铁山解释。
贺封沉默了两息,没有反驳,就是说了一句:“话挺多。”
“这是优点。”铁山理直气壮。
贺封没说话。
封崖在旁边站着,没接话,但铁山感觉到他那边放松了一点,不是动作上的,就是气场松了一点,像是一根绷了很久的弦,稍微松了一丝。
姜成走过来,在贺封跟前站住,直接开口:“能走吗。”
贺封往姜成这边看了一眼,打量了两息:“能走。”
“嗯。”姜成说:“路上有话,走着说。”
转身往外走。
贺封跟上去,腿上确实有点软,走了两步才顺,铁山在旁边跟着,不扶,就是跟着,万一脚滑了能拉一把。
贺封没有脚滑。
走出那片灰暗区域,脚底的棉花感消退了,贺封的步子跟着稳了一点。
铁山往旁边问:“贺封师伯,你在里面待了多少年?”
“大概五千年。”贺封说。
铁山吸了口气:“五千年……比印玄少一半,但也够了。里面咋样,还行不?”
“行。”贺封说:“就是方向感会出问题,待久了,不太知道外面是啥样了。”
“那您现在出来,外面啥感觉?”铁山问。
贺封想了想:“吵。”
“……就我一个人说话,哪儿来的吵。”铁山说。
“嗯,就你一个人说话,但够吵了。”贺封说。
“……好,师伯您有意见,回头我努力改。”铁山憋了半天说。
楚焰从旁边走过去,就说了一句:“改不了的。”
“老四你闭嘴。”铁山扭头。
贺封往楚焰这边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走了一段,贺封往袖子里摸了摸,掏出来一个东西,递给铁山。
铁山接过来,往手里一看。
始古印台碎片。
不小,边缘磨得很圆,纹路完整,保存得很好。
铁山愣了好几息:“师伯,你身上揣着一块?”
“嗯,进门之前揣的,怕丢。”贺封说。
铁山把这块碎片翻来覆去看了一遍,一时没想好说什么,最后就说了一句:“五千年,一直揣着这块。”
“嗯。”贺封说。
“……行,师伯,您比印玄那一万年缝里撑着,容易多了?”
贺封想了想:“比他容易,他是在撑,我是在等。性质不一样。”
“他撑的时候,你等的时候,其实都没轻松。”铁山说。
贺封没接话,继续往前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