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外宣告灭绝，就是假装死了，实际上是进去了。”铁山说。
“对，”破军说：“但那天有一个人没有进去，就是留下节点的那个人，他说他要做另一件事，不跟大家一起入印。”
“那个人叫什么。”铁山问。
破军把本子翻到最后几行：“印玄。”
走廊里有脚步声。
是印族长老路过，手里端着什么，正要往自己的方向走。
他听到了那两个字，脚步停了。
停了大概两息，他把手里的东西放在走廊边上的架子上，走进研发区。
“你们刚才说的那个名字，”他开口，声音很平：“是印玄。”
“嗯。”破军说。
印族长老在旁边站了一下，没有坐。把手里的八块始古印台碎片从衣服里取出来，放在阵盘边缘。一块一块排好，手没有抖，就是慢。
铁山在旁边，没说话，就是看着。
“印玄，是我们印族的始祖。”印族长老说：“我太祖父那一代就在找他，找了一百多年，没找到。后来一代一代传下去，每一代都找。找到我这里，还是没找到。我一直以为他在上古大战里消失了。”
他说完，往那八块碎片感应了一下。手按在上面，停了一会儿。
“他没消失，他把自己封进了节点里，”苍从门口走进来，在旁边站定：“他留的那个节点，等的就是始古印台共振，等的就是这一天。”
印族长老抬起头，往苍那边：“你认识他？”
“认识，”苍说：“是古玄带我见过他，见过几次。他话不多，做事很稳。是封印师里最会封印的一个，连封印师自己人都这么说。”
“他现在在节点里，”铁山说：“紫宸昨天去了那块地，接触到了，节点给出了一个时间坐标，就是他入印那一天的时间。”
“他给了坐标，是有话要说。”印族长老说，不是问，是判断。
“对，”铁山说：“但现在还不知道他要说什么，要再去一次，紫宸今天就去。”
印族长老把那八块碎片重新收好，放回去：“我想跟着去。”
铁山往姜成那边看了一眼，姜成站在研发区门口，刚走过来，听完了后面这几句：“可以，紫宸那边说一声。”
主堂里，姜成在桌边坐下，楚焰和苍在。
“天启明那边有传讯来，”楚焰把一张纸推过来：“昨晚到的，他让我转给你。”
姜成把纸拿起来看了一遍。
天启明的字迹很干净。他在处理那个被虚渊会动过意识的修士，清完指令，发现不只一条。
第一条是虚渊会的，已经清了。
第二条不是虚渊会的，目标是在特定条件触发时，把星命镜的扫描数据发往一个地址。那个条件是什么现在还不清楚。但天启明找的人说，那个地址不在任何已知的传讯频道里，是一条单独的信道。
姜成把纸放下：“叫观渊来。”
楚焰出去了。过了一会儿，观渊走进来，在桌边坐下。
姜成把那张纸推给他：“看一下。”
观渊把纸拿起来，看了两遍，把纸放下：“那个地址，我们能追。”
“需要什么。”
“星命镜的数据样本，”观渊说：“作为追踪基点，从数据里提取那条信道的频率，顺着往下找。”
“天启明能配合吗。”铁山从门口走进来，把刚才主堂这几句都听见了。
“能，”姜成说：“他传讯来就是让联合体跟进的。”他往铁山那边：“联系天启明，让他把星命镜的一份数据样本发过来。”
“我去传讯，”铁山说，转身往走廊走，走了两步：“哦对，观渊，你追到了就告诉我，那个地址如果真的是一条上古的信道，我想知道另一头是谁。”
“知道了。”观渊说。
铁山走了。
主堂里，就剩姜成、楚焰、苍、观渊。
观渊把那张纸再看了一眼。“盟主，我有个判断，不知道对不对，说一下。”
“虚渊会往天神族修士脑子里放了两条指令，第一条是传讯指令，是虚渊会自己放的，目的是监控联合体的通讯，这个是虚渊会的一贯做法。”观渊说：“但第二条不是虚渊会放的，那个时机的选择和手法，和虚渊会的风格差很多。虚渊会不会在别人放了指令的修士身上再放一条，太容易暴露。”
“意思是，两条指令是两拨人分开放的。”楚焰说。
“嗯，”观渊说：“第一条虚渊会的，放在前，第二条不是虚渊会的，放在后，放的时候，第一条指令已经在了，对方是看到了第一条的存在，知道这个修士已经被用过，所以选他，再加了一条自己的。”
“借道。”姜成说。
“对，”观渊说：“用虚渊会的痕迹做掩护，多放一条。如果不是天启明发现了两条，只发现一条，就会以为全是虚渊会干的。不会往更深处查。”
“这个人很老练。”苍说。
“很老练，”观渊说：“而且他知道虚渊会的手法，知道虚渊会会在那个修士身上放指令。也就是说，他提前知道虚渊会的行动计划，或者说——他能感应到虚渊会的信道。”
“虚渊会的信道，你们自己都感应不到对方，”楚焰说：“但有人能感应到。”
“嗯，”观渊说，他把那张纸叠起来，放回桌上：“所以那条上古信道，和虚渊会的夹层通道，可能出自同一个来源。”
“同一个来源，”铁山的声音从走廊传进来，他刚把传讯发出去，往回走，听见了这句：“你的意思是，那条上古信道，是更早版本的虚渊会？”
“可能，”观渊说：“也可能是更早的封印师的通讯方式。这两个方向我都查。”
“行，查，”铁山走进来坐下：“星命镜的样本我刚传讯出去了，天启明那边估计今天就能回。”
观渊站起来：“那我先回去准备追踪的工具，等样本到了随时开始。”
出去了。
“大哥，你觉得那条信道，是封印师的，还是另外有人？”铁山问。
“不知道，”姜成说：“等观渊查完再说。”
“你就不猜吗。”
“猜了也是猜，”姜成说：“不如等。”
“……行，等。”铁山叹了一声：“你这个‘等’字，我这段日子听了不少。”
“因为很多事急不得，”楚焰在旁边：“你急的那些，最后都是等来的。”
“楚焰，我发现你最近话真多……。”铁山无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