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山把这话接住，没有继续问。
苍坐在紫宸旁边，拿起筷子。
动作很慢，像是在重新习惯。
铁山往苍那边：“苍，你十万年没吃饭，这一顿多吃点。”
苍说道：“嗯。”
赵天从后厨端了一碗汤出来，放在桌子中间。
往苍那边看了一眼，没有问什么，转身回去了。
铁山盛了一碗汤，喝了一口，烫了一下。
“赵天，你这汤能不能凉一点再上。”
赵天的声音从后厨传出来：“凉了不好喝，你慢点喝。”
铁山把碗放下，往碗里吹了吹。
楚焰坐在对面，吃得很安静。碗里的东西吃得快，但没有声音。
裂牙伸手抓了一块肉，啃了两口，往紫宸那边：“你那个钟，能打人吗。”
紫宸把碗放下：“能打。钟声直接打意识，不是打身体。”
“意识。”裂牙把这个词重复了一遍，“那打渊初者有用吗。”
紫宸说道：“不知道。但苍的克制力量对渊初者有作用，祭钟和克制力量共振，应该也有。”
裂牙把这个听完，继续啃肉，没有再问。
铁山吃完饭，把碗放下，往主堂走。
走廊里碰见命渊，命渊手里拿着观星盘，往铁山这边：“频率没有变化，但我感应到一个东西。”
“什么。”
“宇宙深处那个方向，有一道极淡的波动。”命渊把观星盘往铁山那边转了转，“不是频率，就是波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动，但动得很慢。”
铁山往那个方向感应了一下，什么都感应不到。
“苍说它走动了一步。”铁山说道，“你感应到的，会不会就是那个。”
命渊把观星盘收回来：“可能。但那个波动太淡了，我没办法定位。”
“继续盯。”铁山说道，“有变化立刻说。”
命渊点了一下头，往观星盘那边走了。
铁山站在走廊里，往宇宙深处那个方向看了一会儿。
什么都没看见。
就是黑，深，静。
但苍说它走动了一步。命渊感应到了波动。
它在动。
往这边来。
铁山把手插进口袋里，往研发区方向走。姜轩还在调参数，紫宸在旁边等着。
铁山探头进去：“姜轩，共振参数还要调多久。”
“明天能好。”姜轩头没抬，“今天把基础频率对完，明天做实战模拟。”
“实战模拟怎么做。”
“用联动阵模拟渊初者的频率特征，然后让苍和祭钟一起打，看共振效果。”
铁山把这个听完，缩回去了。
往主堂走，姜成在主位坐着，手里拿着源核，往外感应。
铁山在姜成旁边坐下：“大哥，你在感应什么。”
“渊初者。”姜成说道。
“感应到了吗。”
“没有。”姜成把源核收回去，“但它已经在路上了。”
铁山把这个接住，没有说话。
两个人坐了一会儿，外面走廊里的灯还亮着。研发区里参数调整的声音还在响。
铁山往椅背上靠了靠，说道：“大哥，等打完渊初者，我跟你去接苍的老师。”
姜成往铁山那边：“嗯。”
“你就嗯一下？”
“你想听什么。”
铁山想了想，说道：“也是，嗯就够了。”
两个人坐在主堂里，谁也不说话了。
研发区里的灯没灭过。
姜轩坐在阵盘前面，手边的本子写满了三页。紫宸靠在研发区的墙边，闭着眼，没有睡。
苍站在走廊里，感应着研发区里的动静。
铁山从主堂出来，往研发区方向看了一眼，灯还亮着。
走廊里碰见苍：“你不去睡？”
“不困。”苍说道，“封了十万年，睡够了。”
铁山把这话接住，往研发区走过去，探头往里看。
姜轩头没抬，手在阵盘上拨参数。
铁山没有出声，把脑袋缩回来，往锻造区走。
锻造区的灯也亮着。
铁锤在里面打铁，锤子落在铁砧上，节奏很稳。石锤坐在角落，本子摊开在膝盖上。
铁山在门口站了一下，铁锤没有抬头。
“还不睡。”铁山说道。
铁锤把手里的料翻了个面，继续打：“快了。”
石锤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举起来。
铁山看了一眼：今日，铁山来锻造区，问爹睡不睡。石锤，记下了。
铁山把手往石锤头上拍了一下：“你啥都记。”
石锤把本子收回去，低头继续写。
铁山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锤子声还在响，炉火映出来橘色的光。
他往回走。
走廊里碰上楚焰。楚焰手里拿着虚空星刃，刃鞘没有合严，露出一截银白色的刃光。
“四弟，你不睡？”
“不困。”楚焰从铁山旁边走过去，往研发区方向。
铁山回到驻扎区，坐在床沿上。把新拳套摘下来，放在旁边。摸了一下拳套内壁的金属骨架，比旧的那副厚了一层。
他躺下去，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转了好几件事。紫宸的钟，苍的老师，渊初者那道波动。
转着转着，睡着了。
天没亮透，铁山被一阵声音吵醒。
不是大声，是那种很低沉的嗡鸣，从研发区方向传过来。
铁山坐起来，拳套戴上，往研发区走。
走廊里，楚焰已经在了。苍也站在研发区门口。
铁山走过去：“啥声音。”
“祭钟试音。”苍说道。
研发区里，姜轩站在阵盘旁边，紫宸把祭钟托在手里。祭钟的表面有一层淡淡的纹路在发亮，那道嗡鸣就是从钟里传出来的。
姜轩盯着阵盘上的参数，手没停：“频率对上了，误差压到百分之三以下。”
紫宸把祭钟收了一点力，嗡鸣声降下去，但没有完全消失。
铁山走进研发区，往祭钟那边感应了一下。那道低频的震动从钟里往外扩，扩到胸口，感觉整个人被什么东西托了一下。
“这就是共振？”铁山说道。
“嗯。”姜轩把阵盘上的参数记录下来，“苍放了一成力量，祭钟响应了七成，两道频率叠在一起，穿透力比单独用苍的力量强了一倍半。”
铁山往苍那边：“你放了一成？”
“那你放五成，钟能响应多少。”
姜轩接了这句话：“理论上，苍放多少，祭钟都能按这个比例响应。但钟的承受上限要测，不能超过祭钟的极限。”
紫宸把祭钟放在阵盘上：“这辈子的钟，比上辈子结实。上辈子的极限是五成，这辈子应该能到七成。”
姜轩把这个数字记在本子上：“今天测上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