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不顾小脚的不便，也是送到了前院门口，伸着胳膊喊道：“娃娃们，记得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
卫军和莲心的背影越来越模糊，最终消失在视线之内。
随着学生们精力的分流，民间的烈度好似一下子下降了不少一般。
不过在大众们看不见的地方，博弈的烈度骤然浓烈十倍不止。
也就是专门针对老子英雄儿好汉的那一批人。
肖卫国在农场接收劳改人群的时候，第一时间发现了这个变化。
之前过来的，大半都是文化人，老师、教授等等这些。
而如今呢，过来之前的职务一个比一个高。
肖卫国和石光林经过仔细甄别，又陆陆续续往木石谷引入三十多人。
始终都没有出过什么大事。
随着天气一天比一天寒冷，大街上之前三三两两游荡的外地学生，也消失了不少。
更多的，则是窝在各个单位里，好吃好喝的被招待着。
哪怕广播已经宣传了好几次，让大家伙尽快离开四九城，不过都属于倡议。
有听的，自然也有不听的。
最终，一个正规的通知下发，除了回去的车票以及火车上的一顿餐饭之外，其他优待全部取消。
全国都是如此。
这一遭轰轰烈烈的大旅游，顺势落下了帷幕。
如果想继续，除非自己自费，不然光车票钱都能让那些学生们的家里破产不可。
毕竟如今随便一张火车票，都得一二十，远一点的话，一个工人一个月工资都不够坐一次火车的。
看到这个通知的时候，肖卫国就知道，卫军和莲心他们两个估摸着马上就要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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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年关的腊月，四九城街道上，寒风呼啸而过。
除非裹着厚实棉衣，不然压根没办法在这样的天气下多待一会。
不知什么时候，又下起了鹅毛大雪，一片片的飘到所有人的头上，让人们一瞬间白了头。
不一会，地面上就多了一层白色，很是均匀。
远处，披着军大衣，戴着雷锋帽的卫军正一步一步慢慢的朝着家里的方向赶去。
当走到一半的时候，又转而朝着八中赶起了路。
他记得走的时候，把自行车放到了学校，这样恶劣的天气，还是回去骑自行车要走的快一些。
他是独自一个人回来的。
本来他们八人在外面游览的好好的。
当按照既定路线，走了一大半的时候，通知下发。
如果身上没有钱，只能选择原地耍赖硬留下来，或者直接打道回府返回四九。
卫东提议后续的路费他出，不过八个人还是太多了一些，只能多游览几个城市，意义不大。
于是，孙飞虎等七人，选择了立即返回四九城。
只留下卫军一人，走完之前的规划路线。
这也是卫军晚回来的原因。
仔细看去，如今的卫军和之前相比，增添了不少沉稳的气息。
特别是那一双眼睛，里面多了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情。
卫军伸出手，接住几片鹅毛大雪，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迷茫了，彻底的迷茫了。
走过那么远的路，看过了那么多的人和事情。
他不由得思考，他们这些人的行为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
他们，是不是给一些人带来了痛苦和折磨。
只有十几岁的卫军想不通这些，他只是隐隐约约觉得哪里很不对劲。
刚走到八中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了一声声吵架的声音。
很是激烈的样子。
卫军强打精神，立马朝着学校内部走去。
操场上，只见以孙飞虎为首的红八连同志们，此时正和一帮稍微有些脸熟的学生同志激烈对骂中。
两方哪一方都不想退让。
卫军站在远处稍微听了几嗓子就将争吵的原因给了解清楚。
冷眼看着那些外地的学生同志们，他脸上露出一丝厌恶的表情。
直接朝着人堆里挤了进去，不一会就来到了孙飞虎身旁。
红八连的同志们看到他们的副连长出现，气势更加强盛。
孙飞虎也乐呵呵叫道：“副连长，您终于回来了，您回来我们就有了主心骨！”
对面一行人，听到好像是一位领导到场了，嘴里的声音更大了一分：“四九城八中的同志，你们倒是告诉我们凭什么！”
“现在每天提供的饭菜清汤寡水的，是想饿死我们不可吗？”
“还有，如今天气越来越冷，让你们每个人给我们提供一条厚被子，再加上一身棉衣，这要求不过分吧！”
“而你们呢，每天都在拖着，如此不尊重同志的表现，实话告诉你们，我们生气了，后果非常严重！”
卫军往前站了一步，大声的喊道：“这位同志，请先报上名来，哪个省市，哪个学校的，姓名是什么！”
对面这人压根一点都不接招，只是半抬头说道：“怎么，被我说中了吧，你们就是不尊重同志，等明天我去其他地方告你们状去！”
卫军哼道：“前段时间的那份通知，我想你们都收到了吧，要不要我再重复一遍内容。”
“从通知下发的那一天起，我们八中就没有了提供给你们吃饭住宿以及衣物方面的义务。”
“你们应该的做法，就是尽快返回自己的城市，回程的火车票和一餐饭上面给管。”
“而你们呢，非得死皮赖脸的留在这里 ，吃我们八中的，喝我们八中的，回过头来，还说我们八中招待不周。”
“我可去你的吧！”
说着，直接转头朝着红八连喊道：“从明天起，停止供应一日三餐，住的地方如果他们想住，可以继续住下去。其他的一切支持全部取消！”
对面的外地学生同志听到这话，气的脸色都是红的。
“凭什么，信不信我们把你抓起来批斗！”
卫军这会轻蔑的笑了一声，在他们面前说这等话。
怕不是忘了两方的身份都是一样的，而且他们还是地头蛇。
对面这时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转而朝着身后几十号外地同志喊道：“兄弟们，八中的人欺人太甚，我们给他们干一架，谁赢了听谁的！”
卫军看到对面居然敢动手，心里的火气也是噌噌的往上冒。